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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深想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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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咬住后牙槽,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将抹布抛进水池,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把门带上。”还没等林深开口,杨队再次开口发话。
林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轻轻带上了门。
“杨队,你找我有事?”他在办公桌前站定。
“坐。”杨队抬手朝椅子比划了下。
林深狐疑地看了杨队一眼。
这人今天不太对劲。
平日里,杨永辉叫他时从来不加称呼,需要他做什么也是直接下令,语气中永远带着不耐烦。今天不仅把他单独叫进办公室,还让他坐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想归想,但林深终究没问什么,只是拉开凳子稳稳坐下。
“咳……”杨队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型号比较老旧的手机,递给林深,“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这是我的备用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先拿去凑合下吧。”
林深差点笑出声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他竟然能从杨永辉嘴里听到“太冲动”这三个字?
他抬手接过手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等。
杨永辉明显还没有把话说完。
“算起来,你已经来咱们这半个月了吧。”杨队摸了摸后脑勺。
“今天是第十四天。”林深补充道。
“呃……”杨队眼神躲闪,话也说得支支吾吾,“那个……我知道你这半个月过得很不好受,尤其是我那几个徒弟,没少给你小鞋穿……”
林深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浓了。
在他的认知中,杨永辉并不是那种会关心下属感受的人,更不可能关心他。这些话从杨永辉嘴里说出来,大概率不会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为他接下来要说的事,先铺垫一层人情。
“直接说事吧。”林深干脆打断了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杨队怔了一瞬,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消片刻,便恢复了平日那副精明的模样。他将双手交握于桌上,锐利地看向林深,仿佛刚才那个支支吾吾的中年男人根本没存在过。
他说:“你能不能去和你爸说一声,把这案子留在咱们治安署?”
“我爸?”林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爸不是局长吗?应该能决定这种小案子的归属权吧?”杨队抬手挠了挠比鸡窝还乱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渴望与尴尬交织的神情,
“刚才上面的人打电话来说,黎冬的不在场证明已经确认,人的确不是他杀的,让我们尽快放人。另外,这起刑事案件在当地影响极广,同小区有不少人都被吓得不敢回家。市里的人将这起案件归类到恶性刑事案件,说要交给市里的刑侦科做。但这样一来,咱们署就……“
林深听完,在心里冷笑了几声。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抓耳挠腮的中年男人很可笑。
于是他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杨队,这个忙我帮不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说完后,林深便起身离去。可谁知,还没走出没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打砸物品的声响。
“林深!别给脸不要脸!”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门外,杨永辉那几个徒弟铁青着脸,摆出一副要冲上来和他干架的架势。
林深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知道,这群人其实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平时穿穿小鞋什么的倒是无关大雅,就算报了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办公室霸凌。可万一产生肢体冲突,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林深不计较,他爸也会将这件事追究到底。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便改善了许多,林父早已没有当年没那么严苛,反而温和了许多,就像是对过去那些日子的补偿。
那几人终究没有上前。
但继续留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于是林深快步走出治安署大门。
室外的热浪迎面扑来,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胸口那股堵了半天的闷气终于被稀释了一些。
他扫了辆共享单车,然后就着车座,把自己手机里的SIM卡拆开,塞进了杨队给的备用机里。开机后,屏幕上出现了杨永辉和他家人的合照。林深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立刻将壁纸换成了默认的。然后骑上车,朝着某个目的地蹬去。
直到骑出了好远,他的思绪才渐渐放松下来。
说起来,他是半个月前主动申请来到这间治安署任职的。原因无他,只是不喜欢总部那种处处阿谀奉承的氛围。
可谁承想,这间地处偏远的治安署尤其的“嫉官如仇”。得知林深是局长家的公子后,治安署上下便集体变了脸。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出手使坏。署长杨永辉更是把林深揽到身边,美其名曰“培养”,实则只让他做些记录之类的杂活,根本不让他参与案件。
这样的一帮人,林深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干什么正事。
但杨永辉今天求他办事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发笑。
这些人,要是能把对付他的心思放一半到破案上,案子也不至于被市里抢走。
再说了,就算市局接手了又能怎样?
接警的是他们,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也是他们,录音、笔录材料也都在他们手上。只要态度强硬一点,就算留不住案子,也能安插几个核心人员进去。
再不济还可以私下去查啊?市局那帮人不至于连这都要管。
连这点心思都没有。就算动用了关系,案子也不一定能破。
最后,还得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林深在红灯前刹停了车,把脚撑在地上。
他竟然和一群既无能又无聊的人耗了整整十四天,真是他妈的够了。
绿灯亮了。他重新踩上踏板,将重心前倾。
这个案子,他查定了!
他的目的地,正是案发所在的小区。
那个小区名叫安心花园。
乍一看,和老城区里的其他小区差不多,实际走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和“安心”两个字个根本沾不上边。由于这里是还建房,开发商为了将利益最大化,用的几乎都是最次的材料。建成不到两年,建筑物外的墙皮已经脱落了大半,腐蚀得比较厉害的比如墙根这种位置,甚至能看到支出来的钢筋。
按照现在的施工标准,有许多栋楼已经能称得上是危楼了。
出于安全考虑,许多年轻业主宁愿将房子租出去,自己再找别处另租,也不愿意在这里将就。
就这样,低廉的租金吸引了大量附近的打工人。合租、混租的现象层出不穷,再加上人流量大,就连当地治安署也对这小区颇为头疼。
如今发生了命案,这小区的房屋价格还会进一步下跌。
市局的人说,有不少人搬走了,可林深心里清楚得很,等到两三个月后,大家淡忘了这件事,来自各地的打工人依旧会填满这个破小区。毕竟对打工人来说,为了活下去,谁还会在意什么神神鬼鬼的。房租便宜,能吃饱饭才是正道。
勘察完了周边状况,林深便扭头走向事发楼栋。
隔着老远,他就瞧见一群大妈围在楼下,唧唧咋咋的,似乎在讨论案情。林深原本想上前阻止,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穿的是便服。干脆装成一名租客,直接上楼得了。
可谁知,其中一位大妈只是打量了他一眼,便拉着姐妹们好奇地迎了上来。
“探员同志,请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中,具体情况暂时不方便透露。”
林深的嘴角抽了几下。这大妈有点厉害啊,要是年轻几十岁,不进管理局还真的浪费了。
“哎哟,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妈摆了摆手,“同屋那小子不都被放回来了么?他都跟我们说了,说凶手另有其人,还没查到线索呢!”
听到这时,林深眉头一皱,“什么同屋那小子?”
“就是被你们抓过去那个啊!”老太太有些疑惑。旁边的姐妹也点头附和起来,“十多分钟以前吧,他红着眼睛回来,说探员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
“什么!?”林深身体抢在大脑之前做出了反应。
他拔腿跨上狭窄破旧的楼梯,一步跨三阶,直奔事发房间。
不在场证明不代表彻底清白,万一他是回来销毁证据的怎么办?那这起案子怕是永远也破不了了!
“咚咚咚——”
林深喘着粗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没有回应。
林深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了片刻,里面也没有动静。
于是他再次抬起手,这次,他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开门!探员!!”林深大声喊道。
房间里传来一阵重物倾倒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开锁声,房门打开了。
门缝里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不好意思林探员,我刚才在洗澡,没有听到……”
见林深没有回应,他将房门开大了一些。
“有什么事的话,进来说吧……”
林深想了一会儿,抬腿迈了进去。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