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有抗体[ABO]》耳耳木

5、诱导发Q 秦忆鸿垂眸

　　“当然知道。”

　　秦忆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知言转头，他已经走到跟前，手很自然地揽上知言的肩。

　　“秦先生。”陆明川对他点点头，做了自我介绍。

　　“幸会。颈环是秦药的产品，他怎么会不知道。”秦忆鸿语气平和，面带微笑，“只是小言一直在家，用不上，没安排过评估。”

　　肩上那只手掌传来温热，秦忆鸿偏过脸迎接知言的目光，他那么坦然，仿佛句句属实。

　　知言张张嘴，没出声。

　　“秦先生说得是。”陆明川笑笑，看了眼知言的肩，心领神会，“秦氏的产品，想必知言是很熟悉的。秦氏的技术遥遥领先，创新高效，听说连腺体回溯都取得了可观进展，很了不起。我跟知言介绍阻隔颈环，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请别这么说……”知言急道，但立刻被秦忆鸿打断。

　　“过奖。”秦忆鸿指尖稍稍用力，面上保持客套的笑容，“陆医生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传闻而已，作不得数。”

　　“理解理解，现在形势不好，政府管控得紧，很多事情都不让报导。新闻啊网络啊，尽是些无关痛痒的口水话题，真正关键的一个字没有，什么都是敏感词，什么都屏蔽，我那点消息也是道听途说，抱歉。”陆明川的探听被拒绝，也不气馁，轻松地笑笑，回到刚才的话题，“看得出来，知言对阻隔颈环挺感兴趣。想做评估测试的话，欢迎来四院，我乐意帮忙。”

　　“不劳烦陆医生。”秦忆鸿的手在知言肩头亲昵地摩挲两下，说：“家里有医生。小言身体不好，娇气得很，寻常医生不了解他的情况，怕误诊。”

　　知言耳根发热，很想辩驳，但又不想在外人面前让秦忆鸿没面子，就没讲话。

　　“知言确实很特别。”谁料陆明川说，“上次来四院，我也觉得化验单上有几项不太对，建议再做些检查的，但是他急匆匆走了。后来再联系，”陆明川转向知言，“你留的电话打不通。”

　　知言一愣。

　　陆明川看出他的诧异，解释：“那天是我值班。那几项指标也许是你当时刚昏厥、应激状态下的一过性波动，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再做一些检查。”

　　秦忆鸿的笑容淡去，视线落到陆明川胸前的工牌，片刻，淡淡道：“谢谢提醒。陆医生来福安帮忙，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打扰了。”

　　“等等，”陆明川见他们要走，抬手拦了一下知言，“你上次住院我并没有批准出院，医院有记录，要是出了问题我要负责，麻烦留个有效号码，方便联系。”

　　“陆医生注意分寸，”秦忆鸿耐心告罄，冷声说：“我会联系你们院长，我的人，轮不到四院的急诊室医生负责。”

　　“哥你干什么啊？”秦忆鸿要带他走，知言却不动，皱着眉小声问了句。

　　他知道秦忆鸿不希望他在外面留下血检记录，但陆医生只是出于职业道德询问情况，秦忆鸿却当着这么多人讲话不留情面，让人多尴尬啊。他扭过头，想跟陆明川道个歉，却被秦忆鸿不由分说带出去好几步，只来得及冲陆明川点了下头。

　　**

　　一路无言。

　　许衡在前头开车，隔板挡着。秦忆鸿一直在处理工作，知言盯着窗外，福安渐渐离开视线，老城东的旧楼一排排往后退。

　　进门时，陈姨迎上来问锦园送来的海鲈鱼清蒸还是香煎，看见秦忆鸿的脸色，调了个头嘀咕“清蒸营养”。秦忆鸿拉着知言径直上楼，进了主卧。

　　房门自动合上，秦忆鸿松了手，背对着知言拉了下领带。

　　他大概要说什么，但知言等不及了，他等了一路，不想在许衡面前失态，忍到现在。他有好些问题，秦忆鸿为什么替他回答、还撒谎，四院打过来的电话他为什么从没接到过，干嘛很没礼貌地摆大老板架子，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哥，颈环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忆鸿手顿了下，知言听见他呼了口气。

　　“你在外面随便听人讲两句，”秦忆鸿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情，“回家就用这种态度质问我？”

　　知言被反问，一怔。

　　质问？

　　知言嘴巴微张，愣愣地开始反省。

　　算质问吗？他怎么会质问他哥呢？他竟然在质问他哥吗？从秦忆鸿的角度看，他都没有查实阻隔颈环到底是什么用法、什么作用、适用人群，就一副指责秦忆鸿欺瞒他的态度。

　　“我没有质问你……”秦忆鸿的表情让他很自责，攒了一路的气势汹汹泄了大半，“陆医生讲到颈环你也没有否认，那就是有，是不是？我能用吗？”

　　“颈环开放民用不过几个月，”秦忆鸿对待他总是有耐心的，即便在生气，“效果上也没有陆明川说的那么万能和普适。你的体质，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草率地让你试？市面上那么多吹得神乎其神的保健品，我敢让你试？你现在听外人挑拨两句，跟我闹？”

　　秦忆鸿一直很谨慎。他吃的药、进嘴的食物、气温变化的穿戴、电视频道、网络新闻，事无巨细秦忆鸿都会管。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知言捏着手指，想到那天在书房被压制信息素压迫的恐惧和痛苦，难以自控地感到委屈，“明明知道我想要阻隔剂需要阻隔剂，却一个字都没提。”

　　“新产品，市面上的反馈还不够，”秦忆鸿的声音缓了缓，柔和下来，“我得等它稳定，才敢让你试。否则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不是更难过吗？”

　　跟他相关的事，外头再怎么杀伐决断，秦忆鸿都会变得谨小慎微。知言太了解了，觉得窝心和甜蜜，偶尔却又自责。他自己身体不争气，惹得秦忆鸿小心翼翼、跟对待什么琉璃器皿似的。

　　“陆医生说已经上市好一阵子，”知言走近了贴着秦忆鸿的胳膊，轻轻拉着手指摇一下，抬眼望向秦忆鸿，“应该没问题了吧？让我试试吧，哥，求你了。”

　　秦忆鸿拿他没办法，回握他的手，温声说：“等有了足够的数据支持，确定安全，我会让钟医生给你安排测试。”

　　“那要等多久？一个月？半年？陆医生说原理上不直接作用于腺体，应该没什么副作用，”知言继续争取，“别等了行不行？就让我……”

　　秦忆鸿的脸色沉下去，打断他。
　　“你才认识陆明川几个小时？他说什么你都信？外人安的什么心，你根本看不透。”

　　“他是医生，专业的嘛，”知言不解，也急了，“好心告诉我，能安什么心？你要是不放心，问问钟医生也可以啊。”

　　“四院急诊室一天成百病人，他都能记住你。”秦忆鸿皱眉盯着知言的脸，“检查报告钟医生都说没有问题，他硬要说指标不对需要再查，是为了查身体还是找个由头见你？秦氏的颈环，要他殷勤地给你安排测试？他看你什么眼神，真的只是热心？”

　　知言满脑子都是试颈环的事，一时没听明白：“……什么眼神？”

　　秦忆鸿漆黑的双眸紧逼。知言总觉得秦忆鸿眼睛生得好，不笑的时候凌厉幽深，面对他的时候却是深邃含情的。此刻竟然从中看出隐约的审视和……别的情绪。

　　知言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听见秦忆鸿说：
　　“我是Alpha。陆明川的眼神，我比你清楚。”

　　知言觉得荒谬：“他是Beta啊！”
　　而且陆明川对待他就是正常的态度，讲话也没有逾矩，客气礼貌有分寸。

　　“Beta也长了眼睛，分得清美丑。”秦忆鸿毫无道理的揣测变本加厉，“Beta甚至更方便，他们不能标记Omega所以可以不在乎Omega身上的永久标记。”

　　“哥，”知言试探问道，“你……在吃醋吗？”
　　他不敢相信，原来秦忆鸿眼里陌生而道不明的情绪，竟是防备、妒意、占有。

　　这不是他才会有的情绪吗？

　　晚香玉，匹配度97%，捕风捉影的谣言，明明不可信，但他听到、甚至只要想到，就觉得心脏酸胀。秦忆鸿也是这样的感觉吗？怪不得他在陆明川面前替他作答，把他揽得那么紧，称呼举止亲昵。

　　秦忆鸿是在气这个？

　　知言望着秦忆鸿扯松的领口，憋在胸腔的闷气，被戳了个眼儿，扑哧往外漏得一点不剩。

　　秦忆鸿没答他的话。

　　那就是默认。

　　秦忆鸿要面子，肯定不会承认。但是没关系，他都知道了。

　　“哥，”知言有点想笑，故意低下头不让秦忆鸿瞧见，他拿额头抵着秦忆鸿的手臂，蹭蹭那紧绷的肌肉：“你放心，陆医生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我是你的。”

　　他钻进秦忆鸿臂弯，低头的姿势正露出后颈：
　　“我是你的。”

　　知言好一会都没听见秦忆鸿发出任何声音，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想要抬头看，却被秦忆鸿的手压住了后颈。

　　掌心贴着永久标记，浅淡的烟叶味跟着落下来。

　　知言安心地闭上眼，心想这是哄好了。秦忆鸿总说他好哄，他自己也挺好哄的，一会儿下楼吃晚饭，还能跟消了气的秦忆鸿商量测试的事……

　　小算盘打到一半，知言骤然觉得后颈发热。

　　那不是手掌的温度带来的热意，不仅是后颈，身体也不正常地热起来。像是……

　　特殊期！

　　不对啊，日子不对。

　　知言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他脸颊连着脖颈都在发烫，标记那块皮肉像是要化掉了，酥麻的电流感顺着脊梁一路往下，淌遍全身。

　　“嗯……”知言听见自己鼻腔的呻//吟，膝弯一软。

　　秦忆鸿架着他的双臂扶住了他。

　　知言下意识伸手，攥住面前的衬衫衣料。信息素越来越浓，浆液似的包裹他，层层渗入骨缝。他沉溺其中，渴望更多。

　　他连手指都没力，松开了衣料，发出委屈的气音：“哥。”

　　知言呼吸急促，脑子渐渐混沌，但他已经确定，自己进入了特殊期。

　　因为秦忆鸿的诱导信息素。

　　永久标记赋予Alpha随时诱导自己的Omega进入特殊期的权利，偶尔Alpha在易感期意识不清、会无意中释放这种信息素，可是现在，知言抬起头，秦忆鸿眼神清亮，根本不是易感期。

　　为什么对我用诱导信息素？

　　秦忆鸿垂眸看他半张的红润的唇，滢滢水光浸满双眸，那样楚楚可怜却情欲难耐地望着自己，分明在说，

　　抱抱我，

　　亲吻我。

　　知言果然发出声音，软得像撒娇，但不是秦忆鸿预料的渴求，却是：“为什么啊……”

　　知言不知道这话为什么让秦忆鸿觉得好笑，后者明明眉心蹙起，嘴角却勾出淡淡的笑意，缓缓低下头，贴在知言耳边，问：“不是说，是我的？”

　　刚才那句表白，秦忆鸿要他当场兑现。

　　他当然可以兑现，秦忆鸿要什么都可以，根本用不着对他诱导。

　　高浓度的诱导信息素已经让他的腺体灼热且刺痛，但是没关系。

　　“是，”知言微微偏头，贴上秦忆鸿的鬓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