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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待死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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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浓郁的熏香钻入鼻腔,丝竹靡靡之音绕在耳畔,吵得沈砚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猛地睁开眼。
明黄色绣着盘龙纹样的纱帐垂落眼前,流苏轻轻晃动。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锦被,被褥间萦绕着一股陌生华贵的香气。
头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疯狂往脑海里冲撞。
大昭王朝,永安七年。
他叫沈砚,是大昭如今在位的少年天子。
也是那本权谋小说里,遗臭万年的末代昏君。
原主年方十九,登基不过两年,整日沉溺宴饮游乐,宠幸奸佞,疏远忠良。朝堂被搅得乌烟瘴气,国库空虚,地方灾荒无人过问。
外有北疆藩王萧凛拥兵自重,虎视京城。对内,军政大权尽数握在摄政王谢临渊手中。
谢临渊,先皇托孤之臣,手握京畿重兵,性情冷厉,城府深不可测。
原著写得明明白白。
半年之后,谢临渊便会发动逼宫。一杯鸩酒送到乾清宫,了结这位昏庸帝王短暂的一生。大昭就此倾覆,改朝换代。
沈砚脊背一麻,浑身的汗毛几乎全部竖了起来。
穿书就穿书,直接穿成必死的亡国昏君?
“陛下,您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略显恭谨,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砚偏过头,看见一位身着灰蓝色宦官官袍的中年男人躬身立在床边,面容恭敬,眼底藏着一丝忧虑,是乾清宫总管,李全福,先皇留下来的旧人。
记忆里,原主待他并不算好,喜怒无常,时常迁怒打骂。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指尖悄悄攥紧身下锦缎。他不能露馅。一旦被人发觉帝王内里换了灵魂,不用等到半年,他今日就要性命不保。
他必须扮演好那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嗯。”沈砚刻意放得语调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散漫,效仿原主平日漫不经心的模样,“外面是在奏乐?吵得朕头疼。”
李全福垂着头回话:“是昨日宴饮余下的乐伎,奴才这便叫他们退下。”
话音还未落,殿门外传来太监拉长的通传声,尖锐清晰,穿透丝竹乐曲。
“启禀陛下——摄政王,谢大人于殿外求见。”
沈砚的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来了。
谢临渊。
那个未来会亲手赐死他的男人,此刻就在殿外。
胸腔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冷了大半,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他几乎下意识想要坐直身体,理智又猛地将他拽住。
不能慌。不能显出清醒忌惮的模样。
若是让谢临渊看出他心怀戒备、思虑深重,只会加重对方的除掉自己的念头。
昏君,应当是无所畏惧,骄纵怠惰的。
沈砚往软垫上随意一靠,半躺回床榻,眉眼摆出一副倦怠不耐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轻佻随意:“叫他进来。”
李全福微微一顿,似乎对陛下这般平淡的反应有些意外,低头应诺,快步退出去传旨。
殿内乐曲缓缓停下,乐伎宫人尽数退往两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一点点变得凝滞。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玄色绣暗纹朝服的身影跨入殿门。
男人身姿挺拔颀长,肩背挺直,墨发玉冠束起,面容轮廓冷硬深邃,眉峰锋利,一双眼眸沉如寒潭,不带半分温度。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肃杀气场,仅仅站在那里,便压得殿内一众宫人不敢抬头喘气。
谢临渊行至离龙床数步远的位置,微微躬身行礼,礼节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低沉淡漠。
“臣,参见陛下。”
沈砚靠在床榻上,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好好看他,眼皮半耷拉着,装出一副宿醉未醒、懒怠理政的昏庸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就是谢临渊。
他的催命鬼。
谢临渊垂着眼,视线看似落在地面,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床榻上少年帝王的脸庞。
少年面色尚带着几分酒后的苍白,神态散漫,看上去一如往日那般耽于享乐,浑浑噩噩。
可那微微收紧,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指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暗色。
沈砚心脏咯噔一跳。
他……不会看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