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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越界 果然奇葩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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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老先生告诉我的。”
迟责盯着他道。
那你早上装个屁。
冬繁想到他那时的口气,瞬间涌起一阵恶寒。
“有事?”他问。
“找你换个铭牌。”迟责说的很随意。
冬繁转身欲走:“不换。”
当然不能走。
迟责喊住他,眉眼弯弯,只是笑意未及眼底:“为什么。”
“早锁定了,换这玩意干什么。”尾音染上几分不耐。
“红毛。”
“为什么和他换?”
迟责收起笑容,面色冷下来。
大滴的雨珠落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入秋后优昙一现的音乐鼓点,引的人心荡漾。
暑期是燥热的,人忍不住心生烦躁。
那入秋呢。
入秋为什么会感到烦躁。
冬繁不知道,他只知道听完迟责的话,心里浮起一大片躁意。他扬起头,用漆黑无比的眼珠盯着迟责:
“你管太多了。”
风挂起毫无重量的雨滴,落在迟责身上,不过须臾,左肩一片湿润。
他深邃的眉眼染上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意思是我越界了?”
“相当。”冬繁直言。
顷刻,迟责说:
“抱歉。”
冬繁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进入食堂,模样冷峻决绝。若是熟人,定能看出冬繁浑身上下冒着的低气压。
迟责捏着伞柄,手腕青筋凸起。侧脸锋利,可以看出他阴沉无比的情绪。
不过几秒,面上又恢复以往的散漫,轻抬眉眼望向食堂,缓缓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是越界了,那又怎样。
*
食堂已然没有人了,冬繁随意找了个还在出餐的窗口。
遮着面的阿姨给他打了三样菜,嘴里嚷着:“怎么现在才来?饭菜免费不要钱。食堂一点关门吃完赶紧回寝室。”
“谢谢。”冬繁接过。
食堂不小,足够容纳上百人。最中央顶部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一串红白相间的字样循环滚动:
此乃饭家必争之地,而非兵家用武之地。
下面有一排很小的注释:食堂禁止打架切磋。
冬繁找个空位坐下,扒拉两口便没了食欲。他皱紧眉头,耐着性子吃完所有饭菜,起身走到饭盘清洗台。
清洗台收拾碗筷的人正好是给冬繁打饭的阿姨。她看了眼表,距离盛饭到现在吃完仅过去十五分钟。
“吃这么快?”阿姨接过餐盘。
“嗯。”
“等等!”阿姨喊住转身欲走的他,“这有伞,外边雨下大了,拿去用。”
见冬繁迟迟没有动作,仅露出一双眼睛的阿姨以为他不好意思,解释道:“我还有雨衣,雨停再还给我就好。”
“谢谢。”冬繁抿唇,语气真切。
“客气,快回宿舍吧,我记得你们这个时间段需要待在宿舍休息。”
冬繁从墙角拿起雨伞,轻声道:“好。”
然而出了食堂,少年并没有着急往宿舍赶,这边不像斜对角线尽头的新生楼一样空旷。这里楼房很多,红砖黛瓦,看着古老,又能从每栋楼门前科技感十足的标识感受到这里的现代感。
冬繁漫步在雨中,看着一个又一个门牌标识从眼前划过:抑文楼、扬武楼、后勤室、安保室、小卖铺。
见到最后的字样,少年倏然停下脚步。
他打开论坛,看到现在亮起的状态:
【下课】
【体育馆】【后勤】【小卖铺】板块已开放。
冬繁眯了眯眼,没怎么犹豫进了学校的小卖铺。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抬眼扫去,什么锅碗瓢盆漱口杯香皂马桶栓子了,各种类型的生活用品都有。墙上挂着新衣、前台摆着零食。
给人一种商品很多却不知道买什么的感觉。
倒不像小卖铺,这儿更像是早些年间的杂货铺。
冬繁进门就注意到了,所有商品没有标注任何价格,甚至顶部墙壁内嵌着一排紧锁的柜子。
他走到前台。
前台这人的装扮与食堂阿姨装扮出奇一致,看不清面容,仅露出一双眼睛。
这人正窝在躺椅上假寐,听到门铃响,慢慢坐直身子,朝门口看了一眼:
“盆碗瓢锅瓜子鸭蛋方便面应有尽有大物件还没有到开放时间你要买——”
声音苍老,语调缓慢。听起来跟老黄牛犁地似的,显然上了年纪。
然而不过五秒,就被冬繁打断:“染发剂。”
老头显然一怔,在这待了快十年了,显然没有遇到买这玩意的。他缓了好一会儿吐出几个字:
“…有,要啥颜色?”
*
宿舍楼门口挂着公示牌,上面写着:
新生入住需知。
冬繁提着塑料袋,缓缓走到宿舍楼门口,收伞间隙,随意瞥了一眼公示牌,上面白字黑纸写了一长串,他只关注到一个信息:
中午一点前必须进教学楼,不然后果自负。晚上几点进倒是没有明确说。
弄得跟宿舍怪谈似的。
入住须知后面附着宿舍分配表。
冬繁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楼118。
刚进去没几步,宿舍大门跟长眼睛似的,卡着中午13:00,“嘭”的一声关闭。房门太重,落下之后扬起地面黏附的灰尘。
果真奇葩学校哪哪都奇葩。
宿舍并没有冬繁想的那么安静,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冬繁每路过一扇门,里面的交谈一清二楚:
“这学校真不错,有床有饭。”
“你听到广播里的话了吗,奖金1w。”
“当然听见了,够我摇四个月奶茶了。”
“我擦,这简直酷毙了。”
“我初中就幻想过自己是特工,经过层层训练,完成秘密任务。”
“还挺好玩的。”
“哥,我们真的可以加入……那里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信仰。”
“嗯,会成功的。”
……
每个房间,人生百态。
他们思想不同、经历不同、目标不同。
然而只有一件事,这些人出奇的统一:
仅过一上午,他们已然向十三中妥协,坦然接受这一切。
无一例外。
那些恐惧的、挣扎的、混乱的、残暴的窘境可以忽略不计,留给他们的是拥抱光明的新生。
118寝室。
这扇门静悄悄的,站在门口的冬繁听任何声音。
他礼貌的敲敲门。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进。”
冬繁推开门,进去才知道,屋里只有一个人在。
这人离门最近,坐在一号床位。
两两对视,一号床位的人率先开口:“原来是你。”
“你好,冬繁。”冬繁对这人没什么印象,轻轻颔首自报姓名,额前碎发遮住无悲无喜的眼眸。
“我叫若小文,也是F班的。”若小文站起身,他身子瘦弱,站起来才到冬繁鼻尖。
若小文后撤一步,朝冬繁腼腆一笑:
“我还以为今天中午就只有我一个人待在宿舍呢,幸好有你出现。你是刚从食堂回来吗?”
“嗯。”
冬繁边说边将买的东西放到四号桌上,转身去了阳台晾伞。
动作麻利,行云流水般做完一切。
合上阳台门,冬繁注意到一号床位还在望着自己,抬眼询问:“怎么了?”
“听伍哥说你去与B班人合作了,有个女生给我们五张D班铭牌,多亏了你。”
冬繁挑眉,感到意外。
没想到高辛茹真给F班铭牌了。
若小文接着说:“你的铭牌是多少号呀,是不是在B班?”
“F班。”冬繁自动忽略前一个问题。
“啊?伍哥他们说你早就叛…早就离开F班去B班了。”若小文惊讶地望着他。
冬繁抽开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冬繁没什么反应,若小文抿了抿唇,垂下头颅小声道:“抱歉,是我话多了。”
冬繁:?
这人在神神叨叨些什么。
他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没法与外界联系。
却能使用云闪付。
是的,待在这破学校,任何软件都没有信号,唯有点开付款码如巧克力般纵享丝滑。
在小卖铺时候,老头以外面染发剂的三倍价格卖给冬繁、并让他出示付款码。
冬繁直言:没钱。
“没钱买什么?”老头气冲冲起身,准备把染发剂扔回起灰的柜子里。
“…我意思是,没信号怎么出示?”冬繁解释。
老头则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射向冬繁,而后放下手中塑料袋说:“手机给我。”
老头开始教高中生怎么用手机。
想到那一幕,坐在寝室内的冬繁只觉得诡异。
不得不说,中国银联还是太先进了。
至于学校小卖铺,暴利宰客,真是坑到家了。
冬繁捏了捏眉心,选择自动屏蔽这段记忆。
连上学校网络,只能进入『论坛』,他打开禁区。
不出冬繁的意外,现在top话题已经变了:
1L:今晚猫鼠游戏
2L:老鼠红毛
3L:猫咪们进入BM机会花落谁家
一条条信息滑入冬繁脑海。
看着看着,少年慢慢睁大双眼,平静的眸子泛起波澜。
不是害怕,不是震惊。
而是深深的不可思议。
说的是随机从F班选择沙包或今晚的老鼠,铭牌越靠后,被挑到的几率越大。
实则在会长看完新生个人简介就已经锁定好人选了。
那就是拥有一头亮眼秀发的红毛。
为什么选他?
禁区的学长学姐给了解释。
原因很简单——
上一届会长是个光头,讨厌一切有头发的人,更别提还是染发过后的人了。
他上任后,平等针对每一个黄毛。
自那以后,十三中的学生全都收起自己不良少年那一面,乖乖将头发染成黑色。
待到学校只剩下黑毛后,光头会长又开始平等针对每一个穿奇装异服的人。
于是学生们又开始乖乖穿校服。
为什么如此恐惧光头?
他太强了。
全校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话题跑远了,上一届会长毕业之后,尚暄当任。
十三中高年级的人都知道,尚暄是光头的追随者。
一些规矩自然而然传下来。
例如讨厌染发、不穿校服的人。
冬繁忽然理解为什么上午B班D班那群人对红毛冷嘲热讽,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果然奇葩学校哪哪都奇葩。
冬繁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默默关上手机。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学校竟然能跟黑面染上关系。
“迟…责?”
“原来进宿舍碰到的人叫这个名字。”
若小文的声音响起的十分突然,在空旷的宿舍内回荡。
话落,冬繁蓦然回头,望向身后。
若小文正背对着他,站在3号床位。弯腰不知道在往哪瞅。
“我才发现床上贴着人名欸。”若小文转身,给寝室另一个人分享。
不曾想,冬繁竟然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吗?”
若小文竟被他盯出一丝寒意,说话有些卡壳。
外面的雨好像又下大了。
雨滴砸向伞面的声音不停的在脑子里回荡,像是鼓点,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如此大雨,飞禽走兽也知寻个避雨的地方。
更何况是人。
冬繁盯向3号床,被褥整齐,床上却空空荡荡。
良久。
少年垂眸,敛去所有情绪,语气极轻:“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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