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衣》戊鸭

4、第03章 纠缠的开端 我没什么印

　　入行这么多年，还没有碰到过放我鸽子的男人，付荣是第一个。
　　约好的时间是十点，我九点左右就到了，点了杯加冰的Whisky坐在吧台等着。跟我搭讪的男人有很多，但我喜欢挑战那些看上去对我没兴趣的男人，我以为付荣故意吊我胃口才晚到的，但我等了他足足三个小时也没见他出现。
　　Ferity是通宵营业，越晚客人就越多，我不喜欢不守时的男人，所以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因为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降低了身份。
　　跟酒保打了声招呼我就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从他的身上可以闻到浓烈的酒味，还伴有女人的香水味。
　　我转过身用手推着男人，试图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你喝多了，请你放开我。”
　　有句话叫做‘酒壮怂人胆’，男人借着酒劲含糊地说道：“小衣……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大通我才大概弄明白，这个男人已经觊觎我很久了，可因为家里有只母老虎管着，他没有胆子买我出台。
　　他既然已经结了婚，就算再有钱我也不可能跟他做，他现在这样只会令我更反感。
　　“石衣，你们在做什么？”闻声，我转过头看到一张最不想见到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和跟我抱在一团的男人。
　　我将男人往艾诺身上一推，转身向一条小巷子走去。
　　艾诺很快追了上来，他一把拽住我，昏暗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灯光的角度硬是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两个相拥在一起的恋人。
　　四周静静的，静得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石衣，跟我走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生活的。”
　　我看着艾诺淡淡地笑着：“少自以为是了。你别以为我以前对你笑、对你容忍，你就可以对我管这管那。”
　　“我没对你管这管那，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糟蹋自己，我只是……只是想帮助你。”艾诺的声音到了后面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帮助我？”我冷笑：“你有什么资格帮助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他妈就喜欢糟蹋我自己，碍着你什么地方了？艾诺，艾少爷，你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看得我恶心！”
　　“我……我没有……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们是朋友啊。”
　　“我早跟你说过了，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朋友是什么？朋友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的，朋友就是拿来背叛的、利用的。”
　　朋友就是在你落难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笑话，时不时还会跟别人一起背后戳你两刀，比起这样的朋友，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
　　原本我以为艾诺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在我有打算尝试着离他再进一步的时候，他却换一种方式变相的推开了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事。
　　初一的某天下午，我被几个男生叫到了学校的后山，我不认识他们，从校服可以看出他们跟我同校。
　　带头的男生左耳戴着一个耳钉，看上去十七、八岁，染着红色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问题少年。他问旁边的龅牙男：“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石衣？”
　　龅牙男点点头：“就是他！这小子横得很，在我们学校里没人敢惹他，上次他还把我们学校一个男生打进了医院。”
　　另一个高个子男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听说他刚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把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弄伤了，还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呐。”
　　我暗笑，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能被他们说成这样，果然谣言是最不可信的啊。
　　“连女生也打？”耳钉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瘦不拉几，看上去那么弱咖。”
　　一个胖胖的男生把嘴附到耳钉男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开始笑起来，耳钉男更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我看。
　　“这么小你就出来麦了。”耳钉男笑着说：“那么老的男人你也麦，真他妈的贱！”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胖子男跟他们说了什么，可我知道卖这个字的意思。
　　胖子男痞笑着说：“你别装了，我都看见了，上个星期你从一个老男人的汽车上出来，他还给你钱了，好几张呢！”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个星期是那男人的生日，他说什么也要接我去他家吃饭，当天晚上下雨了我就在那男人家里住下了。第二天他送我到学校，硬塞了五张百元钞票给我，我一心只想让他跟他的高级汽车赶紧离开我的视线，便收下了钱随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些小孩还真是早熟，连我都没往那地方想，看来胖子没少看这方面的电影。我也不想跟他们解释我跟那男人的关系，在他们这样的人前面我不用做过多不必要的澄清。
　　“你笑什么？”胖子见我在笑，问道。
　　“你也想试试？”我朝耳钉男扬扬头，笑着，“我的价格可不便宜，如果你非要让我上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也算是在你的兄弟面前给你个面子。”
　　龅牙男站出来说：“老大，他这分明就是在看不起你。”
　　“呸！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耳钉男往地上吐了把口水，发号施令：“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以后嘴放干净点。”
　　就在我准备跟他们动手时，艾诺不知死活的跑出来，他挡在我前面对他们说：“你们不可以打架，打架是不对的！”
　　“你又是谁？”耳钉男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高个子说：“我认得他，他跟这小子一个班的，好像还是班长来着。”
　　耳钉男笑着：“关心同学都关心到这儿来了，真是个称职的好班长嘛。”说着，脸阴了下来：“不过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也一起打！”
　　谁知艾诺不但没被他们吓到，反而被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把我护在身后，耳钉男见艾诺无意让开就让小弟们连艾诺一块儿揍。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主任来了！大家快走！”五个人一下子都跑没影了。
　　接着我和艾诺被带到了办公室。
　　主任看看我又看看艾诺，叹了口气说：“你们先去校医室处理一下伤口，我已经通知了你们的家长，他们很快就来了。”
　　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艾诺赶紧说：“主任，不关石衣的事，是那几个学生故意来找他麻烦的。”
　　主任说：“这件事学校会仔细查清楚，不管是谁先动手的，你们打架总归是不对的，罚你们两个每人写500字的检讨，明天交给你们班主任。”
　　艾诺还想说什么，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主任挥了挥手叫我们出去，走前我听到了艾诺唤他爸爸。
　　校医给艾诺简单处理了一下额头的伤口，把药水和酒精拿给我后就离开了。
　　我知道校医也看不起我，好学生艾诺跟我一起进来，艾诺满身是伤而我却只是衣服被扯烂了，正常人都会认为是我把艾诺打伤的，他自然是不会给我这样的坏学生处理伤口。
　　看着艾诺的头被包得跟粽子似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艾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看着我干嘛？”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也会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以后要经常笑啊。”
　　“笑你妈个头！”我凶狠地说：“你不知道‘好看’是用来形容女生的吗？”
　　艾诺用手挠了挠脑袋，又因为碰到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却说：“你也受伤了吧？我来帮你上药。”
　　看着艾诺不管自己的伤还坚持要给我上药的份上，我就当成全他一回，闭着眼睛安静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你的脖子……”艾诺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脖子怎么了？”我记得我脖子好像没有伤到啊。
　　“你的脖子上有个印记。”
　　“那是胎记，从我出生就有了，很难看是不是？”我自嘲地笑笑：“他们都说我是恶魔之子，所以出生才会有这样的胎记，我妈就是被我克死的。”
　　“这个胎记是很特别，不过不难看的，像一朵小花，很好看。”
　　艾诺的思维真是异于常人，我也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跟他是说不清楚的。过了一会儿，艾诺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他说：“石衣，你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小孩，这是天使为了可以准确找到你才留下的。”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我常常做梦都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在香樟树下，一个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细声细气地对我说：“石衣，你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小孩。”
　　后来那个小男孩出国了，走前他曾送给了我一块石头，他说：“你叫石衣，我把这块石头送给你，以后看到它你就会想起我。”
　　我记得他说过他会回来找我，可等了他十年他都没有回来，之后我就搬家到了这里。
　　我一直将那颗石头留着，每天都要看着它，想着或许我还能够再见到他，那个曾经救过我的小男孩。可当我从包里摸出石头，问艾诺记不记得它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对不起，我没什么印象了。”
　　艾诺，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的一句话，把我伤得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