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素影》刀二两

10、温柔的阿爸 那一年，阿

　　那年的冬天很冷，泼水成冰是很常见的。帕渥（在藏语里是勇士的意思，这里是取一个汉语谐音）跪坐在地板上。黝黑的脸上泪水在皱纹里流淌着，流到下巴上，啪嗒啪嗒砸在木制的床沿上。他那双因为常年打猎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颤抖地轻轻抚着他的汉族妻子叶舒映蜡黄枯瘦的脸颊。他那淡色的厚厚的嘴唇以往总是洋溢着舒心的微笑，这时却微微颤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妻子病了，病得很重，村里的医生说，她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那个每次打猎都能满载而归的成熟猎人，此刻却像个犯很大错事的孩子，无措而绝望。叶舒映温柔地笑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拭去帕渥眼角的泪珠，说道：“乖，亲爱的，不要为我伤心，我不能陪你多久，别哭好吗？”帕渥泪珠更加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他抓住爱人的手，好像抓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碎了。叶舒映的手渐渐滑落最后彻底垂落在床边。她闭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一颗泪珠划过，之后就再无了生息。那年他37岁，没有一个孩子。
　　帕渥呆愣愣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手，眼泪滚得更凶了。先只是静静的哭，到后来缓缓有些抽噎的声音，最后演变成了几近崩溃的嚎啕。
　　他哭地几乎晕厥过去，这时候他和妻子养的第一只宠物小猫卓佩走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一蹭他的身体，他一愣，最后竟神奇般的止住了哭声。
　　他叹了口气，拭去脸上的泪珠，拿起挂在墙上的弓走出了门。
　　雪下得很大，却并不怎么冷，他突然听见一声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他往脚底下一看：原来离他脚尖3寸远的地方，放着一个棉布包裹着的襁褓，里面的婴儿脸皱巴巴的而且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先天营养不足。若是平时，他肯定会将它放到温暖的地方，随后离去，可是这一次他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叹了口气，弯腰将那个襁褓搂进怀里，又转身推开门回了家。
　　帕渥将婴儿放在床上，大约是母不嫌子丑吧，他竟从那一副瘦弱到甚至有些丑陋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英俊。
　　他沉思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道：“亲爱的，我的名字意思是勇士，他的名字意思就是英雄吧。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说完，他一愣，随后叹了口气，别过了头。
　　他对着那个襁褓说道：“巴沃，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会尽量养活你的。”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毕竟三四个月大的孩子，哪里会讲话？
　　随后，他又皱起眉来，口中喃喃着：“没办法呀，家里一没有女人，二来连个能喂奶的牲口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呀？”
　　他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想了半天，最后肉疼的憋出一句：“算了，那匹马应该值钱，我把它卖了吧，多买几头奶牛，唉，小家伙呀……”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只好到村口大爷家掏一口牛奶喂孩子喝。终于，费劲巴拉牛奶搞到了，又发现不会喂，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勉强让小巴沃喝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