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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今晚别走 江砚只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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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进门以后,年糕一直没从他怀里下来。
它这三天大概是真的想得厉害,平时抱一会儿就会自己挣扎着下地,今晚却像突然变成一只没有骨头的猫,前爪搭在江砚肩上,脑袋贴着他颈侧,连温梨拿冻干在旁边晃都没有太大反应。
温梨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它的后背:“你差不多一点,我每天喂你、铲猫砂,也没见你这么舍不得我。”
江砚低头看猫,神色里明显还有刚从公司回来的疲惫,嘴角却已经慢慢松开:“可能因为你每天都在,它没机会想。”
温梨原本还想反驳,听完以后却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江砚,忽然觉得这句话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也挺合适,过去朝夕相处的时候,谁都没有认真想过“想念”到底是什么。
后来有了八个月。
才知道原来一个人不在,是会被那么多小事提醒的。
江砚已经换好鞋,抱着年糕往里走。温梨跟在后面,把他脱下来的大衣接过去挂好,又顺手摸了一下肩头,果然还有一点冬夜的凉意。
“你公司到这边挺远吧?”
“这个点不堵,四十分钟。”
温梨看了眼时间:“那你九点半结束,几乎开完会就直接过来了?”
江砚回头:“不是你说会等?”
温梨被问得停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对啊,我是会等。可是你也可以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明天也想来。”
江砚回答得很快,又低头摸了摸年糕耳朵,“今晚也想来。”
温梨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点:“你最近倒是越来越不绕了。”
“绕过一次,结果不怎么样。”
江砚说得很平常,温梨却听懂了。她没有接着往那件事上谈,只伸手把年糕从他怀里抱下来,结果猫刚落地就一脸不满地又往江砚腿边蹭。
“你去喝水。”
温梨低头按住年糕,“它今晚归我。”
江砚看她:“吃醋?”
“我吃一只猫的醋?”
“那就是吃我的。”
温梨抬头瞪他,江砚却已经很自然地转身往厨房走。她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最后还是被气笑,低头捏了捏年糕圆圆的脸:“你爸爸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年糕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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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本来以为江砚喝完水就会缓过来一点,结果等她重新坐回沙发改稿,才发现他是真的累得厉害。
江砚坐在她旁边看了十几分钟邮件,最开始还偶尔回两条,后来动作越来越慢。年糕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他一只手搭在猫背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很久都没有再动。
温梨画完一页,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困了?”
江砚抬眼,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还好。”
“你今天已经说过一次还好。”
温梨放下笔,把电脑也跟着合上,“而且那次还是假的。”
江砚低头看了眼年糕,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他摘掉眼镜放到茶几上,手指在鼻梁上按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坐五分钟就走。”
温梨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她起身去了厨房,把下午剩下的热汤重新加热,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小面包出来。江砚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温梨已经背对着他把火调小。
“不是吃过了吗?”
“你晚上跟我就分了一碗粥,那叫吃过?”
温梨转过头,“而且我也有点饿。陪我吃一点。”
江砚看着她,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照顾人的借口。他只把年糕从腿上抱到旁边,起身过来帮她拿碗。
厨房的灯比客厅亮一些。
江砚一进来,温梨才发现他右边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一点汤渍,大概是在办公室收饭盒时弄上的。深色衬衫看不太明显,可位置刚好靠近手肘,已经干了一小块。
“你袖子脏了。”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回去换。”
温梨拿碗的动作停了停。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自然的念头,随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可她最后还是打开旁边柜子,从最里面翻出一件还没拆封的黑色T恤。
“这是工作室之前做活动的样衣,男款。”
她把衣服递过去,“你要不要换?反正等会儿还要开车,湿了不舒服。”
江砚接过来以后看了一眼。
胸前印着一只很小的圆猫。
他安静两秒。
“必须是这个?”
温梨已经开始笑:“你嫌弃?”
“没有。”
江砚把衣服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那只圆滚滚的猫,“就是没想到有一天会穿你工作室周边。”
“这还是员工福利,别人想要都没有。”
“那我算员工?”
温梨想了想:“临时工。负责猫爬架和控制年糕体重。”
江砚终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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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温梨还在厨房煮汤。
门重新打开,她下意识回头,然后动作很明显地慢了一点。
样衣原本做的是偏宽松的男款,可穿到江砚身上也只算合适。黑色棉料不像衬衫那样挺,反而更贴近身体,肩膀和手臂的轮廓都比平时明显。短袖刚好落在上臂中间,他抬手把换下来的衬衫搭到椅背上时,手臂随着动作收紧,薄薄的肌肉线条顺着肩侧一路下来。
温梨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了两圈。
有点忘了自己刚才准备放什么。
江砚走到她旁边:“盐呢?”
“什么?”
“你刚才不是在找盐?”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还捏着盐罐。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已经放了。”
江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伸手越过她去拿旁边的杯子。
距离一近,温梨忽然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手液味道。江砚的手臂从她旁边经过,手指握住玻璃杯,腕骨和手背都在灯下露得很清楚。
温梨视线停了一瞬。
这一次江砚没有笑。
他甚至很配合地拿完杯子就退开,像完全没有发现。
温梨反而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又看了他一眼。
江砚正在喝水,仰头的时候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转回去关火。
这人今晚最好赶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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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到餐桌边时,年糕也醒了。
它闻见食物味道就凑过来,先蹲到江砚脚边,再一路把前爪搭上他的膝盖。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把猫脸轻轻推开:“你的吃过了。”
年糕继续扒。
温梨喝着汤看热闹:“它觉得你三天没回来,应该给点见面礼。”
“刚才已经抱了半小时。”
“抱不算吃的。”
江砚转头看她:“你又准备帮它骗吃的?”
温梨忍着笑:“我只是客观分析。”
江砚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年糕扒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只能放弃,转而趴到他脚背上。温梨低头看见那一大团橘白色毛压着江砚的拖鞋,又抬头看了眼男人身上印着圆猫的黑T恤,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有点荒唐地合适。
江砚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怎么了?”
温梨笑:“你现在很像我们工作室的人。”
“工资多少?”
“没有工资。”
江砚抬眉:“那我为什么要干?”
温梨喝完最后一口汤,撑着下巴看他:“因为你自愿。”
江砚看她几秒,最后笑了一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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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已经快十一点。
温梨把碗放进洗碗机,回客厅时发现江砚又坐回了沙发。年糕趴在他旁边,他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闭着,连她走近都没有立刻发现。
这回不像坐五分钟。
是真的已经快睡着了。
温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江砚不戴眼镜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会更明显一点。眼下有很淡的青色,眉间也还留着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痕迹,可换了件家居感很重的黑T恤以后,那种属于江氏办公室的锋利一下淡了很多。
像以前。
又不完全像以前。
温梨弯腰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下来,刚碰到手指,江砚就睁开眼。
“几点了?”
“快十一点。”
他坐直一点:“我走了。”
温梨看着他。
江砚已经伸手去拿眼镜,动作却明显没有平时利落。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那副眼镜先拿到了自己手里。
“你今天别开车了。”
江砚抬头。
温梨晃了一下眼镜:“太困了。”
“我可以叫司机。”
“那也要折腾。”
她说完停了几秒,像是在认真衡量自己接下来这句话到底会不会让关系走得太快。可年糕已经从旁边站起来,绕着江砚转了半圈,随后又在他腿边趴下。
温梨低头看猫。
忽然就没那么纠结了。
“你今晚睡这里吧。”
江砚很久没有说话。
温梨耳朵慢慢有点热,却还是把话说完:“睡沙发。你以前不是也睡过很多次吗?毯子还有新的,我给你拿一个。”
江砚看着她:“温梨。”
“干嘛?”
“我知道睡沙发。”
他眼睛里已经有一点笑,“不用特意强调。”
温梨立刻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解释很多余:“那你睡不睡?”
“睡。”
这次倒回答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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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其实比以前那张大很多。
温梨把中间几个抱枕拿走,又从柜子里翻出新的薄被和枕头。江砚站在旁边想帮忙,被她推开一点,让他先去洗脸。
等他回来,临时床铺已经弄好了。
年糕也已经提前占领。
它横在枕头正中央,四只爪子收在肚子下面,完全没有让位置的意思。
江砚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它睡这里?”
温梨抱着手臂:“本来不睡。”
“那现在?”
“可能陪你。”
江砚弯腰准备把猫抱走,年糕立刻发出很轻的不满声,身体反而往枕头里压得更实。
温梨笑得不行:“你自己解决。”
江砚最后只能把它往旁边挪了一点。
年糕非常勉强地让出半个枕头,随后又把尾巴搭到他那一边,像是在提前划定领地。
温梨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很久以前也发生过。
他们最开始真正住在一起时,江砚就是睡沙发。
年糕半夜常常从她那边跑出来,第二天早上她开门,就能看见一人一猫挤在并不算大的沙发上。
那时候她还没有喜欢得那么明显。
至少自己以为没有。
现在过去这么久,江砚重新躺回客厅,房子却早已经变成另一副样子。
温梨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江砚已经靠到枕头上:“怎么了?”
她摇摇头:“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
“你又睡沙发。”
江砚也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才说:“这次是你让我睡的。”
温梨听懂了。
第一次他睡沙发,是因为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又被迫暂时住在一起。后来他不再睡,是因为他们终于成了恋人。
现在重新回到这里,却不是从前任何一种情况。
温梨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晚安。”
她伸手把旁边的灯调暗一点,“明天早上年糕可能六点多就叫你,你自求多福。”
江砚笑了一下:“以前也这样。”
“现在更早。”
“那还是你惯的。”
温梨懒得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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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以后,很久都没有立刻睡着。
不是因为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习惯。
温梨躺在床上,偶尔能听见客厅很轻的声音。年糕大概又换了位置,猫爪踩在沙发上发出一点细响;过一会儿又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看着天花板。
八个月前最开始分开的那阵,她常常会在夜里听见一点动静就下意识以为江砚回来了。后来慢慢习惯以后,整间屋子的声音都重新属于她和年糕。
今天晚上却又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温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床尾没有年糕。
她睁着眼躺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猫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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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零六分。
温梨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一眼就看见年糕趴在江砚胸口。
江砚已经醒了,却没有起,靠在沙发上半睁着眼,手臂横在猫背上。黑色T恤经过一夜有点皱,领口也被年糕踩得往一边扯开一点,肩颈和锁骨露出一些,头发更是完全没有平时的整齐。
温梨站在门边。
忽然很久没动。
她以前见过太多次江砚刚睡醒的样子。
可分开以后,工作场合、西装、眼镜和大衣慢慢覆盖了那些记忆。直到现在,她才重新想起这个人早上其实会有一点懒,睡不好时眼尾会微微发红,头发也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听话。
江砚察觉到视线,抬起眼。
“醒了?”
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哑。
温梨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她走过去,低头摸了摸年糕:“它几点来的?”
“五点五十。”
温梨愣住:“这么早?”
“先在我脸上踩了两脚,然后开始叫。”
江砚看了一眼胸口那团完全不知悔改的猫,“六点十分我给它喂了饭。”
温梨立刻低头:“多少?”
江砚也看她。
“称过。”
“多少克?”
“按医生说的。”
温梨这才放心。
江砚躺在那里看她几秒,忽然笑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算年糕的合格家长?”
温梨蹲到沙发旁边。
她伸手把猫从江砚胸口抱下来,年糕还不太愿意,爪子勾了一下他的衣服。黑色T恤被顺势往上带起一点,露出腰侧和一截很清楚的腹部线条。
温梨视线下意识落过去。
停了两秒。
江砚当然看见了。
他没有出声,只慢慢把衣摆拉回去,眼睛里的笑已经越来越明显。
温梨抱着年糕,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早餐吃什么?”
江砚靠在沙发上:“都行。”
她走出去两步。
又回头。
江砚还在看她。
温梨终于忍不住:“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说完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后颈,“就是觉得你早上心情不错。”
温梨瞪他一眼。
抱着年糕往厨房走。
走到拱门边,又忽然停住。
“江砚。”
“嗯?”
温梨回过头。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重新打通的客厅里。江砚还坐在昨晚那张沙发上,旁边放着他的眼镜和手机,身上穿着印着圆猫的工作室样衣,怎么看都和现在这间屋子原本的样子不太相称。
可温梨又觉得。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相称。
她抱着年糕,安静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早。”
江砚看着她。
过了几秒,也笑起来:“早。”
温梨转身去做早餐,怀里的年糕还在努力挣扎着想回沙发。
她低头拍了拍猫屁股。
“别去了。”
年糕不满地叫了一声。
温梨嘴角却一直弯着。
昨晚她让江砚留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算什么。可第二天早上真正看见他还在,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需要马上起名字。
至少这个早晨。
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