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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世界轰然崩塌 那场大火, ...

  •   抢救室的红灯熄灭时,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手术还算成功,胸腔骨折、颅内淤血、腺体重创的致命损伤救回来,宋安的命总算保住了。

      可他醒不过来。

      重度创伤叠加精神崩溃带来的深度昏睡,将这个可怜的omega困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宋安躺在无菌密闭的ICU病房中,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管线,精密的仪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他确实还平稳地活着,心跳,呼吸,腺体体征都在缓缓向好,却始终闭着眼,像一株耗尽了所有生机的枯木,不肯向人间睁开一次眼。

      经过七天的监护观察,医生终于下达转院通知,将宋安从ICU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

      病房敞亮安静,恒温的暖风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却捂不热病床上那人死寂的苍白。

      自那天手术室门外顾承宴向宋安表白之后,池予阅说什么都不肯让顾承宴靠近。

      宋安是他的亲生儿子儿子,仅凭这一层身份,顾承宴就说什么都没有靠近宋安的理由。

      哪怕院长几次出面调解,讲两人纠葛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欺凌报复,是命运捆绑的相辅相成讲这一场遍体鳞伤的悲剧,从来不是一人之过。

      可池予阅一句也听不进去。

      在他眼里,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因果牵绊,都抵不过眼前这一幕刺目的现实。

      如果没有顾承宴,他的安安此刻应该好好待在云涧清庭,然后和他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年。

      说不定关系会有所缓和,时间越拉越长,池予阅也早没了最开始对宋安的抗拒。

      他们慢慢的或许可以变成一家人,他的孩子应该待在温暖安稳的房子里,不用满身伤痕,不用卧病在床,不用躺在冰冷的仪器中间。

      这一切都怪顾承宴,五年了,他都渐渐解开心结,为什么顾承宴还要逼得宋安跳楼,害宋安被绑架?

      ——

      年味悄然浸满整座城市,新春将至,那几个能来陪护的人全都抽不出时间。

      池予阅每天匆匆来病房看一眼,确认宋安还活着,确认顾承宴没见缝插针,就放心地去忙应酬。

      他曾以为自己对宋安可以一直冷漠下去,只要不见面,只要不去想,这个孩子就永远只是云涧清庭里的一个影子。

      可此刻宋安以这样支离破碎的模样躺在他面前,那层由逃避筑起的壳裂开了缝。

      他站在病床前,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所以,他更不可能让顾承宴靠近半步。

      而被彻底隔绝在外的顾承宴,就只能徒劳地煎熬了。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闯不进一间普通的病房,见不到一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又有什么办法?

      家属一栏,轮不到他签字,病床之前,也轮不到他守候。

      宋安的生死安危喜怒哀乐,从今往后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纠缠不休、伤人伤己的外人。

      顾承宴每天都会驱车赶来,停在楼下,隔着层层楼宇与玻璃窗,遥遥望着那间紧闭的病房。

      他不敢靠近,也舍不得离开。

      只能以这样卑微狼狈的方式,靠得稍微近一点。

      顾承宴不能确定,宋安是否还想见到他,毕竟不管什么身份,他都是失职的。

      所以,天天守在病床前的,反而是宋之珩。

      越接近春节,越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宋之珩清闲得很,宋家的事务轮不到他插手,他自己的项目也因为也爱人帮忙,早早收尾。

      索性没事,还不如继续在池予阅面前装孝顺,每天下午,宋之珩都会准时来到病房,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一待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宋之珩会给爱人发消息以此打发时间,笑得春风烂漫,聊尽兴时,还会起身在病房走两圈,笑嘻嘻地期待对方回消息。

      收不到回复时,宋之珩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宋安。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铺在宋安苍白的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

      越看,越像池予阅。

      宋之珩静静凝望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从小到大,他乖巧懂事,温顺体贴,学着察言观色,牢牢记住爸爸所有的喜好,在他疲惫时主动宽慰,在他失意时温柔陪伴,岁岁年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拥有的一切。

      宋之珩曾以为这一切会是永恒。

      直到宋安出现。

      这个人像一颗突兀闯入的石子,打破了宋家所有的圆满,搅碎了他们一家三口安稳的人生。

      自从知道宋安是池予阅亲生的之后,宋之珩从未停止过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会在爸爸感慨过往时,不动声色地提起宋安的孤僻乖张,再暗暗做得更好,让爸爸自行把他和宋安对比。

      然后发现,宋安真的一文不值。

      就这样,宋之珩无数次潜移默化地离间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一点点加深爸爸对宋安的疏离。

      宋之珩以为,日积月累的隔阂会让爸爸彻底放弃这个半路归来的儿子。

      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不需要任何人插足。

      可宋之珩看着池予阅日渐松动的态度,看着池予阅黯然神伤,终究难以抑制地慌了。

      池予阅有为他伤心过吗?

      这十几年朝夕相伴的温情,还是抵不过血脉相连的天性。

      凭什么宋安仅仅是一场重伤昏迷,就让他坚守多年的一切岌岌可危。

      恐慌如藤蔓生长,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宋之珩的心脏。

      他拥有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换来的一切,绝对不能失去,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至于宋安,本来就不该存在。

      不该闯入他的人生,不该觊觎属于他的一切,不该,让爸爸心软。

      宋之珩脸上依旧维持着温顺安静的模样,淡笑着看着宋安。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毫无反抗之力,脆弱得一碰就碎。

      多好。

      如果这个可恶的入侵者永远不醒,就此长眠,所有的风波都会平息。

      他们一家会重新回归安稳的生活,而池予阅继续独独偏爱宋之珩一个人。

      所有的混乱与隔阂都会随着宋安的消失烟消云散。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即使再怎么恨,此刻的宋之珩可没胆子做什么,只能守在宋安的病床前,让老天开开眼,别让这个能夺走他一切的人睁开眼。

      ——

      转入普通病房之后,宋安清醒过几次,但每次醒来的时间都不长,连话都没说一句又开始陷入昏睡。

      在昏睡中,宋安不知不觉过了祖母的祭日,他没有办法起身悼念,只能以一场噩梦来告慰。

      梦里回到了顾承宴的十七岁生日。

      一月的沪市进入深冬,枯枝落雪。偏巧前几天宋安读到一本海岛读物,心生向往,谢宁菡便决定带两个孩子去海岛度假。

      海岛四季恒温,艳阳灼灼,碧海蓝天,澄澈的海水层层叠叠,简直比宋安在书上读到的要更美。

      他已经规划好了,上午和顾顾堆沙堡,下午和顾顾在浅海游泳,游累了再坐游艇往更深处看看,傍晚吃完海鲜,再和祖母与顾顾沿着海岸线散步,等到天将破晓时,还要拉着顾顾一起看日出。

      但书里没有提及——海边不缺游客。

      冬日避寒的游客挤满了沙滩,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密密麻麻地铺满海岸线,人声喧闹,熙熙攘攘,随处都是嬉笑打闹的陌生人。

      年少的顾承宴少年意气,鲜活热烈,拿着一块崭新的冲浪板,赤脚站在酒店房门口,眉眼明亮,盛着最炽热的阳光。

      他看向扒着门框的小omega,宋安只露出一双胆怯的眼睛。

      “你真的不来看我冲浪吗?我练了很久,自我感觉还挺不错的。”

      那年的宋安还没过十三岁生日,身形单薄,怯生生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望着外面热闹喧嚣的世界。

      他依旧畏惧人多嘈杂的环境,讨厌陌生的目光,讨厌拥挤的人群。

      宋安摇头,态度坚决。

      “我才不去,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顾承宴微微皱起眉,眼底掠过一丝不失落。

      私人飞机上,宋安不是还很期待吗?怎么到了酒店,说什么都不肯出门?

      但顾承宴舍不得逼他,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提着冲浪板,奔向了不远处的碧海银滩。

      门外是热闹鲜活的人间,门内是安安静静的宋安。

      整整一个白天,宋安都缩在宽敞的海景酒店里,看书,发呆,看窗外的碧海蓝天,而始终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直到顾承宴带着满身的海风回来,两人在酒店房间简单吃完了外卖。

      顾承宴依旧不死心,眉眼弯弯地哄着他,带着十足的耐心。

      “你不是第一次来海边吗?一直窝在房间里可太亏了,好吃的好玩的都碰不到。”

      他微微前倾身体,抛出满满的诱惑,一字一句,认真又真诚。

      “明天我带你出去吃海鲜好不好?我带你吃鲜活的波士顿龙虾、超大的帝王蟹、软糯的鲍鱼、Q弹的皮皮虾,还有清蒸石斑、蒜蓉扇贝、椒盐大虾,岛上最新鲜的海产,样样都带你吃一遍。”

      这个时候的顾承宴对哄宋安已经是得心应手,他把自己当做宋安的哥哥,对自己的弟弟放纵,再正常不过吧?

      也可以说,这个时候的顾承宴已经学到了谢宁菡的三分,至少在疼爱宋安上面,他做得已经不比谢宁菡差多少。

      面对海鲜的诱惑,宋安也只是微微撇着嘴。

      “你给我带回来。”

      顾承宴彻底无奈了,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打包就不好吃了,海鲜要现捞现做。”

      “我不要。”宋安小声赌气,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承宴。

      顾承宴怎么就是不懂呢?宋安就是不想接近陌生人,明明以前都是这样的,就连偶尔回祖母家,祖母都会被管家和帮佣放假。

      为什么,祖母选择来一个这么热闹的海岛。

      宋安很不习惯,说不上是不习惯人多的环境,还是不习惯祖母突然的不周到。

      顾承宴看着他倔强的背影,耐着性子继续哄劝。

      “那我我带你去海边晒晒太阳,吹吹海风,你可以踩水、游泳、堆沙堡,祖母说你游泳学得特别好,很有天赋。”

      他放低姿态,低声询问:“怎么样?要不要出去玩一会儿?就我们两个人。”

      宋安挪了挪屁股,坐得离顾承宴更远了些。

      “要去你自己去。”

      反复的退让换来一次次的拒绝,顾承宴的耐心渐渐褪去,眉头紧紧蹙起,无奈质问。

      “你到底在怕什么?不过是出门走走而已。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躲起来吧?这样你会失去很多快乐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宋安敏感的心上。

      他瞬间恼了,抓起床上柔软的抱枕,反手朝着顾承宴的方向砸了过去。

      可他力气太小,软绵绵的抱枕在空中划过一道轻浅的弧线,堪堪落在两人中间,连顾承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你谁啊?教育我之前先展示一下你的教师资格证好吗?”

      宋安故意呛顾承宴。

      顾承宴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闹脾气的小孩。

      又这样。

      总是无理取闹。

      明明是他的生日,陪陪他又怎么样呢?

      他十七岁的生日,就这样不欢而散。

      宋安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肘抵着窗沿,小小的下巴抵在手臂上,静静俯瞰着楼下的沙滩。

      酒店楼层很高,底下熙攘的人群缩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五颜六色的遮阳伞错落排布,点缀在纯白的沙滩与蔚蓝的海水之间,热烈鲜活。

      宋安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向往很期待。

      他也想踩一踩细软的沙子,也想吹一吹咸湿的海风,也想堆一座属于自己的沙堡。

      也想……和顾承宴一起过生日。

      顾承宴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陪着他待在房间看看书,聊聊天呢?静静待着也很好啊。

      为什么一定要逼他融入喧嚣,逼他走出自己的安全壳。

      满心的委屈与别扭无处宣泄,宋安转头去找了谢宁菡。

      他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靠在老人身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祖母,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人太多了,我一点都不开心。”

      谢宁菡看着眼前眉眼精致,满眼稚气的小孩,眼底漫起化不开的疼爱纵容。

      她素来偏爱这个命运坎坷的小孙子,对他永远温柔耐心。

      她轻轻揉了揉宋安的发顶,柔声哄问:“那安安想怎么样呢?祖母都依你。”

      宋安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执拗地朝祖母撒娇:“这次度假不算数,祖母你重新带我去度假,我要去一个没有人的海岛。”

      “好。”

      谢宁菡毫不犹豫地应下,对宋安的要求,她一向无一不允。

      只是彼时临近年关,时日匆匆,顾承宴的生日过后,春节便近在眼前。

      顾家家事繁杂,顾承宴年纪渐长,早就开始接触家族事务,时间被分割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空闲再次远赴海岛。

      池予阅与宋矩也公务缠身,忙得焦头烂额。

      正巧听说谢宁菡要去私人海岛度假,池予阅便顺势拜托了她,让宋之珩一同随行,带孩子好好放松。

      所以第二次海岛度假,虽然没有外人,却少了个顾承宴,多出来一个宋之珩,让宋安更加不甘心。

      自从读完那本书后,宋安总是幻想海边。

      他会和顾承宴并肩走在无人的沙滩上,踩沙逐浪,看日出日落吗?

      会和顾承宴在海边游泳嬉戏,在沙滩上堆砌高高的城堡吗?

      然后两人独享一整片碧海蓝天,看完大海再仰躺在沙滩上看天空白云,一直看到黄昏,看到祖母催他们回去。

      可期待总是在落空,竟没有一项如愿。

      宋安的心底一直憋着一股浅浅的怨气,气顾承宴太忙,连几天的陪伴都挤不出来,也气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琐事,唯独他的期待一文不值。

      他甚至还在生谢宁菡的气。

      祖母明明知道他不喜欢陌生人,为什么在顾顾生日时安排他们去一个人流量这么大的海岛。

      甚至第二次度假也带了一个宋之珩。

      宋之珩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宋安也十分清楚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恶意,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有谢宁菡在中间调和维系,他们也只能维持最表面的和平共处,

      哪怕有谢宁菡在中间调和维系,他们也只能维持最表面的和平共处,客气疏离,根本无法亲近。

      宋安就只能整天缠着谢宁菡,黏在祖母身边,靠着长辈的疼爱消解孤单。

      一点都不好玩。

      那时的谢宁菡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开始服药对抗,不过陪伴宋安片刻,便体力不支,服药之后困乏得很,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偌大的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宋安和宋之珩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两相对,大眼瞪小眼。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僵硬,压抑得让人窒息。

      两人尴尬得连话都不会说,没过多久宋安实在受不了这份凝滞的氛围,和宋之珩闹着别扭,独自跑出了别墅。

      细软的白沙被夕阳染成暖金色,海浪温柔地漫上沙滩,又缓缓褪去。

      他低着头,一边漫无目的地踢着脚下细碎的沙子,一边在心底小声抱怨着顾承宴。

      忙,忙,忙,永远都在忙。

      怎么不忙死他?

      委屈一点点堆积,缠绕成结。

      宋安独自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很久,那时的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世界会轰然崩塌。

      冲天的火光骤然拔地而起,撕裂静谧的海岛。

      他四处张望,都没看到祖母的身影,冲天的火光骤然拔起,浓烟滚滚,染红了整片碧空。

      宋安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尽数冻结。

      他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被无边的惊惧与恐慌包裹。

      他疯了一样往前冲,声嘶力竭地呐喊呼救,稚嫩的声音被呼啸的海风与滔天火势彻底淹没。

      没用的。

      一点用都没有。

      私人海岛救援不及时,宋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汹涌的烈火一点点吞噬整座木屋。

      他无助地伫立着,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亲人,被烈火焚烧殆尽,化为乌有,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样无力。

      那场大火,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嗡——”

      剧烈的窒息感骤然席卷全身。

      病床之上,宋安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大幅度起伏。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层的病号服,黏在单薄的肌肤上。

      宋安大口喘着气,恍惚失神,久久无法回神。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聚焦。

      入眼的,是宋之珩。

      宋之珩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看到宋安睁眼,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

      “安安?你醒了?”

      宋安的心脏骤然一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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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出于某些原因暂时改为一周至少更一万字,闲下来之后会多更的 攻控受控不建议观看,本质不是甜文,攻和受各有各的虐点各有各的高光各有各的缺点,请专注小情侣缄口藏心的恋爱哦~~~~~ 推一下预收《伊尔维斯来的那夜》是系列文~大冰山x小太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