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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过去、现在与未来3 浅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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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天望在第三个拱门内侧摸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声：“这里还有一行小的，刻在最底下，差点被泥糊住了。”
桐生宵冶和森川寻走过去。
那行字很小，刻得也浅：
“三偈各取一字，合而为钥。”
“各取一字。”桐生宵冶咬着笔杆，“取哪个字？”
森川寻盯着三段偈子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三段偈子讲的都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
“无常。”森川寻说，“第一段讲生灭无常，第二段讲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第三段讲因缘聚散。三段都在说同一个道理。”
浅野天王听到这里，激动起来，抢着说：“我知道！世间万物，没有恒常不变的东西。”
浅野天望挠头：“所以呢？”
“所以取的字，应该也是同一个字。”森川寻的手指在三段偈子上依次点过。
“第一段里，‘诸行无常’的‘常’；第二段里，‘如梦幻泡影’的‘幻’；第三段里，‘诸法从缘起’的‘缘’。”
桐生宵冶把三个字写在一起：常、幻、缘。
“不对。”他摇头，“这三个字凑不成一个词。”
森川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反过来看。”
桐生宵冶把三个字倒过来写：缘、幻、常。
“还是不对。”
浅野天望一直在旁边听着，忽然冒出一句：“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三偈各取一字，不就是三个字吗？三个字能组成什么？”
桐生宵冶正要反驳，森川寻却忽然抬手止住了他。
“他说得对。”森川寻的目光落在第三段偈子上，“‘三偈各取一字’，不是从每段里各取一个字，而是三段偈子里，只有一个字是共同的。”
桐生宵冶重新看了一遍三段偈子。
第一段：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第二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三段：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
“法。”桐生宵冶说，“三段里都有‘法’字。”
“没错，诸行无常是法，一切有为法是法，诸法从缘起也是法。这个字既是三段共有的，也是三段共同的主题。”森川寻这个时候显得无比坚定。
“还真是跟咱们的处境像。咱们现在就是处在过去、现在、未来……”浅野天望嘟囔着，整个解密的过程他没怎么参与，他只负责发现线索。
森川寻走到三个拱门中间，抬头看着拱门顶端那些已经被侵蚀得看不清的纹路。
“佛法的‘法’，在梵语里是Dharma，意思是‘保持、维持’。”森川寻慢慢说，“但《金刚经》里还有一句话‘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桐生宵冶听得一愣一愣：“森川，你对佛法的研究这么深吗？”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崇尚佛法，我心甘情愿地背诵过准提咒，对这些东西也了解过一些。”森川寻说，“‘法尚应舍’——连佛法本身都不应该执着。所以真正的谜底，不是‘法’。”
“那是什么？”
森川寻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是‘舍’。”
浅野天望和桐生宵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化不开的疑惑。
“舍？”桐生宵冶皱眉，“舍什么？”
“舍掉我们以为的答案。”森川寻走到三个拱门正中间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泥土上写了一个字——舍。
她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三个拱门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拱门内侧的佛偈刻字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那些被侵蚀的纹路像被重新描了一遍，从模糊变得清晰。
金光沿着拱门的轮廓流动，最后汇聚到三个拱门正中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中央，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舍汝执念，方见真时。】
桐生宵冶看着那行字：“舍掉执念。这究竟是对我们说的，还是对在这里的其他人说的。还是说，我们一直想着‘回到过去’，但真正的解法是……”
“遁去的‘一’。”森川寻站起来，“我们已经在‘现在’了。”
三个拱门同时被激活，说明过去、现在、未来三条路已经打通。
他们不需要回到过去，只需要决定好走哪条路。
浅野天望指了指中间那个拱门：“那走左边？”
三人都没有异议，森川寻也表示他们们可以先走一下试试。
迈进左边门之后再次走出来，外面的景象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三人都知道这是选错了。
正是因为选错，所以无事发生。
浅野天望傻眼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怎么办，该走哪边好呢？难道把三个门都走一遍？”
“你小子是一点也不担心走错会酿成更加无可挽回的后果啊。”桐生宵冶焦虑地一手按着头顶的帽子，一手拽着腰带，在四周不停地环视。
“左边是过去。”森川寻再次看着三个拱门，分析道，“但我们来的时候是‘现在’，回去的时候应该是‘未来’。所以——”
她走向右边的拱门。
“走这边。”
桐生宵冶和浅野天望跟上去。
三人走进右边拱门的那一刻，仿佛跨越出了一个异空间，一眨眼的功夫三人再次站在院子里，目中所见的院内景象却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天居然又下起雨来，花市与樱花国的锦城还真是不同。
真是一个多雨的城市。
房顶除了厚厚的苔藓，从地下一路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顶之外，中央还立着一个被铜锈覆盖着的香炉。
香炉下圆上尖，裹着山间白雾，将粗重的石墙染得发黑。
石缝里的野草沾着水珠，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那尊古炉三足刻着兽首，上面被染成朱红的漆色，跟几人在外面看到的墙体一样，泛着斑驳的锈迹。
炉身镂着亭檐样式，炉腹镌着古龙国字，静静立在这一方石围之中。
桐生宵冶低声问森川寻，“这上面写的你认识吗？”
森川寻摇摇头表示不认识，在旁边的浅野天望却认了出来：“我见过这个，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带我来过。”
“小子，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不要以为你前面说对了几个，现在你就可以乱给我们科普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小的时候父亲带我来过这里。”浅野天望说。
“只是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父亲了，一年只能见母亲寥寥几面。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一个人住在锦城的铃木大道附近的房子里。”
“你们知道的，像我这种人，虽然住着宽敞明媚的豪宅，却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经常见不到我的父母。”
“说起来，我已经有几年没有在现实中见过我的亲人了，大多时候都是在报纸和电视上。”
“这和你说你见过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桐生宵冶问。
桐生宵冶和浅野天望说话的时候，森川寻一直在观察浅野天望。
她觉得浅野天望不像是在说谎，她拉着桐生宵冶的袖口，对他摇了两下头，制止了他继续打断浅野天望的动作。
桐生宵冶只好闭上嘴。
“这是一个地名，名叫信使山。”浅野天望就继续说了下去。
“信使山登顶后，再往附近逛逛就能发现咱们现在所在的这座道场。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道士上到这座山上建的。”浅野天望挠着脖子后面道。
他还补充一句：“里面有功德箱和三尊像，记得当时，我父亲还塞了钱，让我给三尊都跪拜三下。”
“喂，你们快看那个雕像。”桐生宵冶用右手食指和拇指碰着下巴，左手指着在三个拱门重心处突然出现的那个雕像。
那正是森川寻曾经向他们介绍过的白鸽与乌鸦的雕像。
森川寻派人制作的那个是仿制版，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个才是真品。
“你到底还查到了些别的没有？如果有的话，现在说出来还为时不晚。”桐生宵冶深知他这次是真的卷入到的一个危险的超自然事件中来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像明见秋空那样多带点人。
雨滴不算大，充其量算是小雨。
森川寻思索了一会浅野天望所说的话，没过一会，她绕过二人，走到三个拱门包围而形成的的三角形中靠近那个雕像。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触摸着褪色的雕像。指尖感受到它光滑的纹路，森川寻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改变，一种释怀的心情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