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寄忘川》柚子祎

3、舞台闹戏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三楼戏剧社的排练室，木地板上堆着皱巴巴的剧本、散落的道具发带，闹哄哄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蒋琦予一胳膊肘怼在我胳膊上，指尖还捏着两张皱巴巴的台词纸，嗓门亮得能盖过排练室所有人：“夏记语，你可别躲了！老师刚定下来，这场校园汇演的男女主就是你跟陈忘，逃不掉咯！”
　　夏记语攥着剧本的指尖猛地收紧，下意识往排练室角落瞟去。
　　少年靠在窗边，校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垂着眼安静翻看手里的台词本，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陈忘忽然抬眼望过来，四目相撞的瞬间，我慌忙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蒋琦予在一旁憋不住笑，凑到夏记语耳边小声起哄：“看你这脸红的样子，昨天走廊拌嘴的气势去哪了？等会儿对戏有亲密对手戏，我看你怎么跟他演。”
　　话音刚落，戏剧社指导老师抱着一摞道具走进来，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喧闹的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和窗边的少年身上。夏记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不肯说话 老师走过来看着她的学校胸牌“高二六班的夏记语好好听的名字很有意义”我紧张的死死掐着自己的袖口说“嗯嗯谢谢老师夸奖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的记语爸爸希望我能记住人世间的祝福语 ”老师走到陈忘面前看着印象里学霸都是很循规蹈矩的样子在看着陈忘靠着墙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意外 “陈忘高二三班的学生”老师拿过道具对我们俩说“去换上吧”夏记语进去换了蒋琦予憋着笑偷偷溜进去夏记语换好衣服蒋琦予蹦出来狂笑不止“你...像...那个...什么...巴啦啦小魔仙... 哈哈哈哈哈哈”夏记语追着打蒋琦予“这破衣服谁穿都像巴啦啦小魔仙啊 要不然你穿啊 ”蒋琦予边跑边笑“我这是夸你呢”夏记语追着“谁信你的鬼话啊”陈忘换完走出来蒋琦予看见彻底笑得倒在地上颤抖 “关...羽 ...陈忘穿越了”陈忘摸着他下巴的长胡子说“我重生了重生在三国春秋时期了”陈忘问她“这长胡子我贴上去的能撕掉吗”夏记语哭笑不得“你问我干嘛我是胡子啊 问老师啊 ”戏剧社老师抱着剧本快步走过来，瞧见我们俩滑稽的装扮，也忍不住弯了眉眼，抬手拍了拍道具桌。
　　“别闹啦，马上轮到咱们上场，抓紧对一遍对手戏。”
　　我攥着轻飘飘的魔仙戏服裙摆，偷偷瞟向身侧的陈忘。他还随手拨弄下巴上松垮的假胡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蒋琦予蹲在台下，撑着下巴不停冲我们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发抖。
　　后台幕布缓缓拉开，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台下传来阵阵喧闹的起哄声，我们深吸一口气，并肩走上舞台。
　　主持人尽情的说着“这位是来自高二六班的夏记语同学也是咱们今天的作文女王!那位是来自高二三班的陈忘”幕布彻底拉开，聚光灯唰地落在我和陈忘身上，台下瞬间炸开一阵哄笑，全是冲着我俩离谱戏服来的。
　　夏记语攥着裙摆站在原地，余光瞥见陈忘下巴那撮假胡子歪到一边，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直接笑场。
　　按照剧本，本该是他上前和我对台词，可他刚迈一步，贴在脸上的胡子直接往下滑，他只能抬手胡乱扶一把，漫不经心的模样反倒惹得台下笑声更大。
　　台下的蒋琦予趴在观众席前排，使劲朝我挥手，肩膀抖个不停，明显笑到不行。
　　夏记语深呼吸稳住心神，开口念出台词，声音却还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陈忘侧过头看我，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压低声音小声安慰我不用拘谨。
　　灯光落在我们两人身上，耳边全是台下细碎的笑声，这场乱糟糟又好笑的表演，反倒让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夏记语调侃到“你的手是纸糊的吗胡子粘都粘不上 ”陈忘笑了笑说“其实咱俩都差不多”夏记语憋着笑说“你这说一句话胡子掉一次掉40次40分钟过去了 ”陈忘靠着道具说“人这一辈子，就是一个过程 我听过一个故事，这个人他很有钱，但是他很早就走了，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走了，钱没花完”夏记语问“剩下的钱给谁了”陈忘回答“给了一位叫垃圾桶的先生”台下哄笑声此起彼伏，聚光灯牢牢罩住我俩。陈忘刚开口念台词，下巴上的假胡子顺着嘴角滑下来半截，他只能腾出一只手胡乱往上糊，模样滑稽得不行。
　　我穿着轻飘飘的魔仙戏服站在一旁，憋着笑意接词，脑子里还回荡着方才他说的那句搞笑感慨。台下蒋琦予笑得直拍前排座椅，动静大得我们在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忘一边扶胡子一边和我对戏，时不时侧过头低声跟我搭话，还是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每回他大幅度动嘴，胡子就摇摇欲坠，台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强压着胸腔里的笑意，努力跟上剧本节奏，可余光瞥见他挂在脸上摇摇欲坠的长胡子，再想起方才垃圾桶先生的梗，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整场表演乱糟糟的，却藏着止不住的热闹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