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寄忘川》柚子祎

12、我们越来越远了 放学路

　　放学路上，夏记语踢着小石子走着。在马路对面对面看见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住。缓缓抬头。看见陈忘和沈熙然一起笑着，手里拿着棉花糖和烤肠，陈忘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夏记语从来没见过的。她见过他假笑，冷笑，轻笑，唯独没有那种笑容。原来他不是不会笑，是把笑都给了心上人。她突然觉得脚边的石子有万般重，她再也踢不动了。这份暗恋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留在那段暧昧的回忆里，回忆足够杀我千百遍了。
　　她回过神，已经过了三个绿灯。陈忘早就不见了踪影。这几天里陈忘一直围着沈熙然，喝她的水杯，在她学习的时候递上一块糖叫她休息一会别太累了，沈熙然哭得时候，他甚至逃课去操场上找她，哄着她。可夏记语呢？哭得时候只会捂住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之前她在初中时因为哭得太厉害被骂成公主病，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大声哭了。她想着，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我明明有好好对别人的...为什么沈熙然所有人都围着她，就连喜欢的人也一样。她心里多想喊出那句尘封已久的话：陈忘，我喜欢你...你不要和她在一起...我们可以试试。可夏记语她做不到。她捂着发闷的胸口，不管她怎么努力喜欢他都是一败涂地。暗恋。我后来才琢磨，暗恋的“暗”，拆开是日和音。要经过日复一日的相伴，听熟他的声音，知晓他的习惯，才会生出这份隐秘的情愫。只是很多这样的喜欢，只停留在心里，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回到家中，她翻开笔袋，指尖触到一支笔。
　　是从前陈忘送给她的那一支。
　　她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笔身，心里漫上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你看，他给我的笔，好好看啊。
　　念头一转，又迅速沉下去。
　　沈熙然肯定也有他送的笔吧，或许比我的更好看呢。明明手里还握着这份小馈赠，可她清清楚楚明白，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待，早就不算什么了。曾经她还把这支笔当成一份隐晦的念想，如今才懂得，他愿意赠予人的温柔，从来不止她一个。
　　她将那只笔狠狠摔在地上，所有委屈和酸涩都融进摔那只笔的手上。
　　啪——
　　那只笔碎成两半，一半停在那里，一半缓缓滚动，滚到床底下。笔芯也爆墨了，溅得笔身满是黑色。她指尖狠狠嵌入掌心，她哭了，可那滴眼泪太轻，轻到只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可它越哭越猛，像是从细水长流的小溪，变到汹涌磅礴的大海。
　　夏记语走到笔面前，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哭得更惨了。她不仅摔碎了她对他的喜欢，更是想在这段暗恋的结局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可惜她战胜不了自己的喜欢。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臂去够床底下的笔的另一半，拿了出来。上面被床底下的灰尘覆盖得毛茸茸的，灰蒙蒙的。东西已经被丢进阴暗角落，蒙上灰，可她还是舍不得丢掉。
　　她笨拙伸手去打开抽屉拿透明胶，回来的时候还被地上的笔墨滑摔了一下。她狼狈不堪，踉跄起身。

　　夏记语坐在地上，把碎掉的笔慢慢贴好。可碎掉了的笔不会恢复如初，心也一样，碎掉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