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情》安灿渔

84、真相 紫微暗

　　紫微暗恨，又眼瞧玄旻继续为公玉倾输送真气，不由讽笑，“玄旻，放心，她现下死不了。”自己情急之下只挖到了半块灵玉，公玉倾身上可还有半块呢，“何况你又生生替她挨了两道天雷，她还如何能死？只是可惜了你了...”玄旻从凡间归来明知公玉倾已经入了雷池，他来晚了，也再明白不过一旦雷劫启动便没人能逃得过，可他还是生生进来替公玉倾承受了，即便他修为再深，这两遭天雷，也足以让他法力折损过半...就只为了护住公玉倾的心脉...

　　看来，玄旻对她当真是动了十足的真情了。

　　但他可还不知道灵玉和公玉倾之间真正的真相呢，紫微竟一时有些期待起来。

　　“紫微，回头是岸...”虚弱倒地的灵山再度唤他，被玄旻数度击退的紫微只得先放弃取那尚在公玉倾体内的半块灵玉，而是飞至灵山身旁，扶起她，以极强硬的姿态将半块灵玉所蕴的精华渡至她体内。

　　“不...”灵山见他所作所为，未有感动，反而更痛苦。

　　公玉倾因着吸了不少玄旻的真气，身上的痛消减了许多，渐渐睁眼清醒过来，但见此情此景一时也有些发懵。而玄旻见她终于好转，心下终于松动了些。

　　可这远远还没有结束——紫微究竟想做什么？答案只怕就在虚弱的灵山身上...公玉倾和玄旻相视一眼，彼此已经了然对方的意思。

　　于是，玄旻一手扶住公玉倾的腰——有点变扭，但她还是默许了这个动作，毕竟她很识时务，她如今可还得靠着这位仙尊去对付那个劳什子道君哩！

　　咳咳，一晃眼下一瞬自己就被玄旻从雷池受刑柱带着飞回了阶上，玄旻另一手极快变化出他的玄天剑以剑刃指向正在为灵山施法的紫微道君，“当年灵玉失踪本就是你所为吧？引兄长也劝我下凡助你寻回灵玉，又引我渡劫，你究竟所来为何？”

　　他究竟要灵玉何用？紫微仰天而笑，他要用来救人！他要救对他有养育悉心教导之恩的师父，也就是眼前已虚弱到力竭的灵山！

　　“问得好！”紫微一边护住半块灵玉继续为灵山施法，一边应付玄旻和公玉倾——有灵玉在手，他料得玄旻还无法动他。“千年前，神魔大战，你不会不记得了吧？”玄旻自然记得，当初天界损失惨重，灵山身为曦山守护女神也深受重创，经天帝亲自救治也只能延长她的神寿，无法痊愈，甚至可以说她熬到今时今日，就已近乎极限。

　　对于凡人而言可以有来世，可对神仙而言，一旦殒命，便是永世消失在鸿冥大荒之中，世间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而紫微自然不愿师父落得如此下场，自要帮她！

　　其后他倒是真寻到了法子——灵山天寿将近，回天乏术，而炼出灵玉给她换心，或许就真能够救了她！

　　所以，他要为镇守曦山的上古灵玉寻到一位寄身之主，让此人的躯体和修为去滋养上古极阴寒的灵玉，随后取出灵玉，让被滋养过的灵玉再来温养灵山！所以他偷了灵玉，并最终算出了与灵玉能够相合的修道之躯——也就是怀宣太后甘愿以华倾观的功德求来的公玉倾。

　　“......”终于得知实情的公玉倾不知该说什么。

　　难得她不想说，玄旻替她说了出来，“我竟不知你对你师父依然还情根深种？”！！！靠在他怀中的公玉倾虽然虚弱，但闻言还是没忍住呛了呛，微微瞪圆了眼珠子，喔哟原来天界也有很多话本子素材嘛...她心大，反正瞧着自己如今暂时是还死不了的，有这热闹自然不看白不看，遂目光炯炯起来——她还没亲眼瞧过神仙的八卦哩！

　　谁知这位爱慕师父的道君听完羞恼了起来，他曾对师父有情不错，但他的情劫早在少年时期便已经渡过了，与师父之间也早已经抛却了凡俗情与欲，只不过......师父依旧是他最重要之人！

　　正此时，公玉倾却不解风情地又忆起极其重要的另一桩事，“苏菱是不是为你所杀？！荣依依是不是又为你所指使？！”想荣依依一个凡人，如何能有机会得了神仙真气法力大增？又如何会彻底沦入鬼道和慕卿一起修习噬魂术伤了那么多无辜性命？公玉倾念及，头皮发麻起来，她想知道答案...她始终不能忘记荣依依最后那个幽怨不甘的眼神。

　　玄旻此时终于不禁解释，“她看的不是我。”

　　公玉倾疑惑看他。

　　“是看我身后的人。”他的身后当日站着的就是紫微道君...荣依依那个幽怨的眼神是给紫微的——玄旻极为确定那个眼神并不是在看自己，所以呼之欲出只能是紫微。但前世公玉倾一直怪他，即使他再跟着她和竹影，却也再不理会他、同他再说一句话。

　　当日荣依依在血月密林中要让公玉倾灰飞烟灭，他本不至于那么迟才赶到——可却被人阻拦了，他迟迟寻不到凝神索，最后却在司命阁寻到，是有人想嫁祸司命。也正是荣依依那最后一眼，让他最终确定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只是面上不露声色——因为他还不知紫微究竟意欲何为，又究竟会对公玉倾做什么。所以，他只能等。

　　“不错，她背后之人是我。”都到这种时候了，紫微也就坦然认了，他一边为灵山施法一边却被玄旻持剑威胁，眼下公玉倾也来诘问他，遂不由讽笑了一声，“但苏菱岂会是我所杀？便就是荣依依自己嫉恨她——就如同嫉恨你公玉倾那般，要置你们于死地。——若非是她竟敢在你派去的黑甲军眼皮子底下毒杀苏菱，我也未必能瞧得上她...哈哈！事情败露，黑甲军要抓她复命，我只不过是顺手推舟替她解决了麻烦而已...”——至于代价么，自然就是为他驱使，交易便是交易，“即便是荣依依自己来了，她也无话可说！”

　　“我已经成全了她的心愿，她想要法力，想要接近玄旻，我都帮她做到了。甚至她还差点就让你灰飞烟灭了！哦对，她恨苏菱不比恨你少，她也想让苏菱灰飞烟灭！”不过可惜，转世的苏菱最终被玄旻救下，而如今荣依依也已经魂飞魄散，苏菱再无忧虑，这桩人间的因果也由此彻底了结。

　　紫微笑了笑，是对公玉倾，“说来，或许你应当感激我...”若非他一直以来控制住荣依依使她“灰飞烟灭”的度，或许她真就不在了，而不是在荣依依的数度迫害下，她与灵玉之间反而融合得更紧密、修为也得以大增。

　　公玉倾一时无言，“......”恶心得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只是我对道君而言，还尚存利用价值，所以道君便想说你曾经保过我的命？难不成还想让我因此感激涕零？”

　　她和荣依依其实都是工具，她是承载灵玉的工具，而荣依依则是紫微刻意用来操控公玉倾渡劫的工具，用在哪里用到哪一步都是由他说了算...

　　若是无伤大雅，有利于炼化公玉倾，维持她的道心，那便放任。可若是到了灵玉和她进益的关键时刻，荣依依想要阻碍，那也是绝不成的，所以注定被紫微利用完后抛弃——荣依依最后关头便葬送在他面前！

　　紫微想置身事外，竭力推之过错于荣依依身上，可公玉倾并不吃这一套，“若无你助纣为虐，她如何做得到伤及这么多无辜，她终究只是个凡人！”没有紫微指引，荣依依根本修不成那般修为，可即使她最后入了鬼道也显然有过犹豫，到最后还饱受折磨，只是紫微用术法彻底操控了她的心智，“身为高高在上的神，却不渡化凡世之人，反而利用其身上怨气引其作恶、一步步坠至地狱，最终却替你达成目的。道君，你当真配得道么？！”

　　“哈哈哈！”紫微闻言却只仰天长笑，“她们算什么？”瞧向玄旻和公玉倾，意味深长，“即便是玄旻，也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罢了！”

　　公玉倾微微错愕，玄旻却无动于衷，他即便最初不曾多想，却也早就明白过来。

　　当初曦山灵玉莫名失踪，天帝不会怪在时日不久的灵山身上，她的徒弟紫微道君就承受了全部，可这并非他一人之力便能补救的，为了曦山生灵，天帝不得不让玄旻也协助此事。接着便是在紫微和司命的极力促成之下，玄旻下凡渡劫寻灵玉。

　　如今他们都知道了，这些不过都是紫微早就谋划好了的。

　　而公玉倾是怀宣太后修建整座华倾观才求来的宝贝，生来便道缘匪浅，于修道一途上天赋异禀，注定成仙，又是女体，与灵玉特性极相融——便就成了紫微选定的绝佳人选，他设法将曦山灵玉寄身在她的体内，吸取她几百年来修炼的修为，最后灵玉和她的心会合二为一，最终剖心取玉，好让灵玉彻底为他所用！

　　而在这一过程中，最要紧的便是要如何炼化公玉倾，让她能早日修成得道、更迅速地成事拿她去救师父灵山、补窟窿。

　　紫微想过许久，最终想到亘古亘今，试问还有什么比情事更能催化人的？

　　所以他用尽一切心机，引玄旻去寻灵玉、渡情劫不过都只是个幌子，真正要渡情劫的却是公玉倾！而玄旻不过是他用来试炼公玉倾的最佳工具而已！若是能过了玄旻这等情关，何愁她得道飞升不成?

　　不错，即使是紫微也不免得意，能想出这般的法子——看似是玄旻要渡情劫，其实却是公玉倾在渡情劫——紫微想以情劫来炼化她，而身为天地之间至高无上的玄旻仙尊自然是最好的炼化工具！果然玄旻不曾辜负他的期望，不管是云奴还是玄旻自身还是最后化形的明悬，都在公玉倾心中占据了极重要的位置！

　　而公玉倾则更没有辜负他，就算是玄旻这等情关，她竟说放下便放下！不过短短四百年，便已飞升！

　　紫微就这般娓娓道来，既有得意也有讽刺。

　　“......”公玉倾心里又狠狠咯噔一声——原以为自己太倒霉了，不曾想这玄旻仙尊更是无妄之灾啊，被莫名卷入其中，被自己杀、被朋友骗，如今还落得个重伤耗费修为的下场...好歹自己是从凡人飞到了这天界，他却是从天界去凡间白白吃了好几番苦，关键是还被信任之人也就是这位道君给彻彻底底利用又戏耍了一遭。而公玉倾的亲近之人却从未背叛过她！顿时一边为玄旻哀了哀一边心里又不禁暖暖的。

　　玄旻依旧面色冷冷，可扶住公玉倾的手力道却不禁更重了些，孰能无情...公玉倾虽然有些吃痛，但还是未推开他又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表示了自己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