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情》安灿渔

77、第五世，矿石场 大周末

　　大周末年，矿石场。

　　黑云压城，阴风怒号，却丝毫不影响戒鞭不断地挥打在这数百大大小小的奴隶身上——这不过是大周朝成百矿场中最常见的一幕。

　　“作死的偷懒，快起来！”一个背影瞧着就瘦骨伶仃的小奴隶刚不慎滑倒，戒鞭就毫不留情地挥上了她弱小的背脊上，她身上本就瘦得似乎没有一两肉，这一打，背脊的骨头都直接见了血。

　　饥寒交迫，小奴隶爬也没力气爬起来了，但只会被监工们当作是偷懒不起，鞭子一下接一下继续往她身上挥，她直被打得浑身抽搐，却终究没有起身，最后闭眼痛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会却有一个格外温柔的身影在试着喂水给她，“还好，还能喝得进。”半是欣慰半是安抚，又摸了摸她的头，而她贪恋这份温暖，不自觉蹭了蹭。

　　“可怜哪，才几岁，就跟咱们一样做苦力，还被打成这样，要是身子骨差些，肯定就熬不过去了。”矿场窑洞里肮脏的阴暗角落，除去铺了层薄薄的稻草，没有其他御寒之物，如今已近深秋，所有劳力都冻得瑟瑟发抖，可这矿场的管事不会在乎，这是奴隶们的居所，谁会在乎奴隶的死活？死一个，还有一群，死了一群，还可以再抓一群，念着这些，周围跟着有一声喟叹，“是可怜，但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咱们这些可怜人了。”

　　天更黑，一整个窑洞的人谁都没再说话，只各自舔舐伤口强熬着，但谁也不知自己能熬到哪一日...

　　被打的小奴隶趴在地上痛得丝丝喘气，过了一会，方才那个温柔身影又窸窸窣窣地靠近了过来，小奴隶终于能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姐姐，姐姐浑身也黑黢黢，只剩一双清明的大眼睛，见她醒过来，倒是一笑，这一笑颊边就笑出了两个小窝，实在好看，她没忍住还伸手触了触，这个生得好看的姐姐倒是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不看她，只是将手中不知道哪里寻来的一团糊糊轻轻都贴在了她背上的伤处，清清凉凉的，一下好像就没那么疼了，“还好在后山还能挖到这些药草...”又轻轻为她吹了吹。

　　原来是药...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姐姐笑着问她，“小妹妹，你有名字吗？”

　　她又怔了怔，随后摇头，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在这里只有一个代号，六百一十一。

　　姐姐知道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没有名字了，在这里，我是四百二十五。”叹息一声，又笑，“那以后我可以叫你六妹妹，你可以叫我四姐姐。”

　　她懵懵点头。

　　四姐姐又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抱到自己膝上趴着，“累了吧，快睡吧...”轻轻哄着，在她似有似无、非常遥远的记忆里，似乎也有人这样轻拍着哄她睡觉，似乎就是她唤作娘亲的人......

　　真像娘啊，她很快入了久违的甜梦里。

　　但很快，梦醒了，天又彻底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