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到十八岁（五） 冲走二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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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亚诺回到基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卷毛梳成背头，用发胶固定，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他满意的拍拍坚固的发顶，洗完手将脸凑近，对着镜子咧开个笑脸，露出牙齿。
白净的牙齿有些错落不齐，有一颗甚至藏在后面，克里斯蒂亚诺舔了一下那颗牙，打定主意在世界杯结束后就立刻把它收拾掉。
还有肌肉，他拽开衣服领口往下看，他的胸肌腹肌鲨鱼肌消失的只剩下隐隐的轮廓。
这就是变年轻的代价吗？牙齿肌肉和——克里斯扫了眼镜子里白花花的自己——和皮肤，全部一朝回到几十年前。
克里斯蒂亚诺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安慰的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好吧，并不是不能接受，牙齿不齐就整，肌肉没了再练，皮肤白了就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边嘀咕边回到床边背上包往外走，双肩包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活像个赶着回家的高中生。
队里众人早就结束了训练，陆续已经坐在大巴车上等待着，达洛特给他留好了位置，克里斯蒂亚诺一上车就接收到了不少的注目礼，那些视线落在他的头发，脸蛋和身体上。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理会他们，膝盖碰了碰达洛特的腿，让他收一下，自己进去。达洛特还在看他，有点傻——虽然本来也不聪明。
“迪奥戈，让我进去你再看好吗？”
达洛特回过神赶紧站起来让位，克里斯蒂亚诺坐下后将背包放在腿上，就这手机屏幕的反光瞧自己的头发，越看越满意。
很完美啊，又利落又整齐，他们到底在看些什么？
羡慕我的发量？
比答案先来的是一只伸到头顶的手，达洛特突然伸手碰他那满是发胶的头发，他奇怪的抬眼，达洛特话题十分跳跃的说：“一会要去沙滩晒太阳吗，我可以帮你抹美黑膏。”
克里斯蒂亚诺扒拉着胳膊看了一会，算算时间，遗憾的叹气，“暂时不去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训练，我要先去健身房待一会。”
达洛特遗憾的啊了一声，说那好吧。
一下午的训练结束后，身体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大巴车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有人抱着手机凑一块，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聊天声。
克里斯蒂亚诺也带着耳机，无聊地听着歌，音乐随机播放到他记不起名字的葡语歌，音调倒是舒缓，他闭上眼睛尝试酝酿睡意，但可能是今天睡得有点多了，睡意迟迟不来，倒是饥饿隐隐的找上门。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达洛特还在玩手机，克里斯蒂亚诺收回视线靠近车窗，按照窗外的景色距离酒店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他拉上窗帘，低头在翻包，翻出个能量棒。
“你饿了？”达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手机。
克里斯蒂亚诺撕开包装，咬了一半含在嘴里昂了一声。
达洛特突然意识到队长如今的身体好像正是处于需要多补充能量的时候，他也翻了一会包，掏出一颗棒棒糖，一看就比能量棒好吃上很多。
“队长你现在能吃这个吗？”他很是不确定的询问。
叼着能量棒坑的卷毛青年眼睛一亮，犹豫两秒后立刻接到手里，“少吃点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吃点对味蕾很友好的东西呢。
克里斯蒂亚诺就这样找到了重返年轻的第二件好事：趁着刚回到年轻，摄入少量的糖分实在是太应该。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太阳还斜挂在天边。克里斯蒂亚诺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球迷正站在的路两边挥舞着葡萄牙国旗和手幅，红绿色色的布面在风里翻卷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海浪。
车门打开，露着大白牙准备出去的莱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脚在台阶边缘顿住，收回大白牙后退一步，远离车门。
“队长，我好像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这样怎么出去？”
刚站起来的其他人纷纷停住，维加一只脚踩在过道里，一只手还搭在座椅靠背上，他的视线从莱奥转移到克里斯蒂亚诺身上。
在被窗边球迷看见前，克里斯蒂亚诺先一步放下车帘，布料的边缘卡在窗框里，把外面的光线切成一道细窄的缝，“这是个好问题。”
他之前去中国的时候了解到一句话叫“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和这句话差不多。哪怕变成如今这十八九岁的模样他也要踢比赛，肯定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可若是突然以这副样子出现在球迷的眼中，又指不定要闹出来多大的乱子。
坐在最后面的迪亚斯提出一个办法，“要不让队长先蒙着脸跑进去？”
“可队长只是变年轻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对啊，”后排有人接话，“他后天肯定是要上场的，早晚都得在公开场合露面。 ”
克里斯蒂亚诺一想事情就爱啃手指，他悄咪咪的给车帘掀开一条缝，外面球迷正踮着脚往车门方向张望，脸上期待又期待。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帘子拉死。
克里斯蒂亚诺接收到整车人等他拿主意的视线，那感觉就像一堆小树苗等着身旁的大树告诉他们要往哪边长芽，再往哪边扎根。克里斯蒂亚诺怀疑如果自己说不出去的话，这群小伙子中会陪他待在车上，直到球迷散去。
他放下咬着的手指，犹豫着说：“正常出去吧，我已经和主席先生聊过这件事了，如果真出了问题，他应该会解决。”
而且能出什么问题，不就是他——一个四十一岁的运动员，突然回到年轻的时候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达洛特背着包站在过道里，担心的往外面瞅了几眼。等他再回头就发现本该离开座位的队长，委屈着白净的脸蛋，抱着包又泄气的坐下了。
*
艾丽亚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她是诺瓦东南大学的学生，今天翘了下午的课，坐车赶到这里，只为看一眼心心念念的罗纳尔多。
大巴车出现在街道尽头，那抹红绿色调映入眼帘时，艾利亚的心脏就开始狂跳，节奏快的呼吸都在发紧。
大巴车缓缓停靠，周围呼声突然高了一个度，喊着“葡萄牙”和“罗纳尔多”，还有其他球员的名字。艾丽亚拼命的踮起脚，伸长脖子，车门打开，她看到莱奥露着大白牙从车门里冒了个头，又很快的缩了回去。
艾丽亚不明白这是做什么，周围人挥动手幅的动作也慢了，呼喊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好像想以此让心爱的球员露面。
过了几分钟，球员终于陆陆续续下来了。费尔南德斯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鲁本，菲利克斯，达洛特——每一个熟悉的脸孔从眼前走过去，艾丽亚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又将脚踮的更高了一点，脚尖在运动鞋里绷得发疼。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球迷的肩膀和举起的手臂，往队伍的最后面看去。
然后，艾丽亚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看到了时间长河的错乱，上下游颠倒，磅礴的水流逆着原本轨迹流淌，冲走二十多年的岁月，将曾经卷走的青年带回岸边。
艾丽亚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从嗓子里压榨的挤出来，混在周围骤然炸开的惊呼声里。
“天呐，那是罗纳尔多吗？”
“怎么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上帝啊——”
躁动，拥挤下的高温，嗓子尖叫后的干涩，艾丽亚能感受到这一切，她的膝盖发软，几乎要昏厥。
老天，您都做了什么？是编织了一场白日梦，还是伙同暴乱分子，撒下了什么致幻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到十八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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