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期［追妻］》鬼酉

48、48 “我女朋友

　　梁席安主动提出让李嘉兰陪着去参加活动，李嘉兰真是惊讶、意外、又惶恐，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是不是认真的。

　　梁席安的眼神语气再认真不过：“我需要女伴，而你是我女朋友。”

　　李嘉兰抿抿唇：“但你以前……”

　　“……以前他们都以为我是单身。”梁席安顿了顿，眼神变得小心几分，观察着李嘉兰的表情，一点一点说，“所以，每次去这种活动，都很烦，会有很多人缠上来。很乱，香水味也呛得很。我能不去就不去了。”

　　李嘉兰点点头：“嗯。那这次的很重要吗？”

　　“不重要。”梁席安看着她的眼睛，“但是……是我们复合之后的第一次。”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

　　李嘉兰松口问：“什么活动？”

　　“一个时尚晚宴。品牌方的，半公半私。”梁席安说，“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你跟着我就行。”

　　李嘉兰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柔软舒服的棉质，居家有余，但跟时尚毫无关系。裤脚甚至沾着几根狗毛。而她自己的样子，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公司，头发大部分时候就是随手扎个低马尾。

　　“我……”她迟疑，“没有能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

　　以前梁席安不愿意公开二人关系，委屈固然有一些，却也给她匀出了一些喘息的空间。梁席安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那里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只适合远远观赏。她光是想象置身其中的感觉，就倍感压力。即使梁席安不嫌丢人，她自己也怕出丑。

　　“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梁席安显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句话斩断她的疑虑。

　　“那我是不是还得化妆做造型？我不会……”

　　“交给我。”

　　“……好吧。”李嘉兰说。心里还是紧张，但也有点说不出的小雀跃。

　　晚宴当天下午，梁席安主动自荐，说要帮她化妆。

　　“你还会化妆？”认识这么久，李嘉兰真有几分意外了。

　　“不会。”结果梁席安仍是那种熟悉的坦荡模样，“我看着弄。”

　　他在摄影中打磨出来的双手灵巧，动作倒是唬人，把粉底挤在手背上，拿一块海绵按上去，揉开。手指贴着海绵在她脸上一下下按着，但力道似乎不太均匀。

　　李嘉兰直觉不太对，皱眉问：“真的好看吗？”

　　梁席安不假思索：“好看。”

　　“……你都没看。”

　　梁席安“哦”一声，稍微退后些许，捏着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像是在取景框里看构图，一脸认真地点头：“挺好看的。不信你等会儿照镜子。”

　　李嘉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难得这么有耐心，她不想扫他的兴。

　　打完底，他拿起眉笔画眉毛，手比刚才稳了一些，但画眉尾时没收住，手一抖，往斜上歪出一小截。

　　李嘉兰喊他：“梁席安。”

　　“没事。等会儿再修。”

　　他拿起口红，研究了一番才旋开盖子，动作生涩地给李嘉兰抹上。然后在李嘉兰狐疑的注视里，忽然凑近，往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他还舔了一下自己嘴唇上沾到的颜色：“给你润一下嘴唇。”

　　李嘉兰一愣，砰砰乱跳的心跳好几秒才落定，满心的无奈。明知道他在胡来，但还是坐在那儿没动，任人鱼肉。

　　终于折腾完，梁席安退开，煞有介事地打量一番：“好了。去照镜子吧。”

　　李嘉兰忙去找镜子。

　　结果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她差点没认出来。粉底一块深一块浅，眉毛歪歪扭扭，口红也不匀，颜色倒是好看，但被涂得像是偷吃果酱蹭了一嘴。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沉默片刻，又羞又气地转过头去。

　　“这你也能亲得下去？”

　　她罕少露出这种生动鲜活的小女孩模样。

　　梁席安心情好极了，站在卫生间门口歪头看着她：“你身上哪儿我不能亲。”

　　男人的声音微哑磁性，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李嘉兰瞬间红了耳根，稍显狼狈地低头抽纸巾擦嘴，又拿起卸妆棉去洗脸上的粉底。

　　罪魁祸首就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卫生间里的闹腾没持续多久，李嘉兰把乱糟糟的妆卸了，正在用毛巾擦水，门铃忽然响起，梁席安终于放过她去开门，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客气尊敬：“梁先生。”

　　李嘉兰擦干脸出去，就见一个粉色头发打扮相当有个性的女人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化妆箱，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恰如其分地突出了自己的优势特色。她看到李嘉兰，立刻笑起来：“李小姐对吧？我是Sean先生约的造型师，今天负责给您化妆和做头发。”

　　李嘉兰眼神扫向Sean先生。

　　那人就懒洋洋地站在一边，表情淡淡，捕捉到李嘉兰的视线还挑了下眉。

　　李嘉兰抿唇，忽然就明白了刚才那一通折腾——他根本就没想给她好好化妆，纯粹是好玩儿，逗她玩儿。一眼瞪过去，梁席安嘴角微微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李嘉兰不再理他，自己去跟专业的造型师沟通。

　　恰好刚洗完脸，造型师先给李嘉兰敷上面膜补水，动作专业，不紧不慢。从修眉毛开始，一层一层地上底妆，手法利落，又快又稳。

　　李嘉兰坐在椅子上，面朝着专业的化妆镜，一点一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慢慢变样。底妆干净服帖，眉毛修得整齐对称，豆沙色的口红，眼睛被眼线和睫毛膏稍微拉长了一些。脸还是她的脸，但比起平时的素净温吞，多了几分陌生的明艳。

　　一小时后，梁席安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西装，简约的黑西装三件套，穿在他身上，却处处透着不凡，往走廊灯光底下一站，肩宽腿长，刀削斧凿，仿佛是从画报上走下来。

　　他站在那儿，静静注视着打扮一新的李嘉兰，好几十秒也没说话。

　　李嘉兰被看得不自在，低头去理裙摆。丁香色的丝质长裙，裙摆到脚踝，简单的鸡心领，优雅知性，把锁骨、肩颈的线条拉得干净修长。长发盘起，只几缕烫得微卷的碎发垂在耳畔，隐约露出耳朵上小小的碎钻耳钉。

　　梁席安抬步，慢慢走过来，到她面前站定，微微垂眸，目光灼灼。

　　李嘉兰耳朵开始发烫，不得不开口：“……怎么了？不合适吗？”

　　梁席安轻笑：“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夸你漂亮？”

　　这种话也需要问吗？就跟……戴不戴似的。李嘉兰严重怀疑梁席安又是在故意逗她。

　　她人生头一回参加这种晚宴，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紧绷，梁席安倒好，就像猫拨弄可怜的快递纸箱，专挑她最局促拘谨的地方下手，乐此不疲。幼稚得让人牙痒。

　　但却……气不起来。

　　梁席安又走近些许，温热的呼吸拂过来：“平时很漂亮，现在也很漂亮，是不一样的漂亮。但是……”

　　李嘉兰被这个“但是”勾得抬起眼来，迎上他垂下的目光。

　　梁席安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一两厘米，虚虚点了点红润饱满的嘴唇：“口红，不方便亲。”

　　李嘉兰有些恼羞成怒地捉住那根手指。

　　梁席安顺势反握住她送上门的手，放到身侧牵着，眼眸含笑：“走吧。”

　　晚宴设在一家酒店的大宴会厅，正是李嘉兰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打扮精致的男女来来去去，无一例外全都不认识，只偶尔在手机或电视屏幕上见过几张脸。

　　梁席安牵着她的手走入人群，好奇探究的目光立刻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如有实质，带着热度。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梁席安却反而攥得更紧。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端着杯子走过来，扫一眼李嘉兰，笑问梁席安：“Sean，这位是？”

　　梁席安语气随意：“我女朋友。李嘉兰。”

　　中年男人挑了下眉，神态立刻变了，微笑冲李嘉兰点头：“幸会幸会。”

　　后来又来了几拨人，梁席安游刃有余地一个个应付过去，牵着她的手，紧紧不放开，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跟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这是我女朋友”……

　　李嘉兰从一开始的不自在慢慢变得适应了一些。她站在梁席安身旁，微微含笑仰头注视着他，听着他跟那些圈内人谈笑，只被问到的时候才接话，简单说两句。

　　明明在场有不少名流艺人，却都不如首次带女伴出席的梁席安惹眼。而最令人惊诧的是，这位极尽特殊的女士，细看交谈才能发现，那一身精心打理的表象之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她没有夺目长处，但气质温和恬静，说话从容有内容，待在她旁边，只觉得说不上来的舒服。

　　这显然绝不只是随便带来应酬的女伴，而是奔着安稳过日子、往结婚去的。自小在名利场打滚的梁席安，倒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眼光和圈子里大多数人不尽相同。旁人追逐筹码、权衡利弊，他好像，单单想要一份不用设防的，简单纯粹的温柔。

　　中场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疲乏，梁席安一察觉，立刻问李嘉兰想不想走。

　　李嘉兰反倒迟疑：“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直都这样。”

　　李嘉兰莞尔，眼神柔柔地望着她：“我都行。我平时上班比这累多了。如果你决定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着晚礼服的乔晚穿过人群，端着香槟朝这边走了过来。

　　刚到的时候李嘉兰就注意到她了，但一线女明星，到哪儿都是被簇拥着的。她一直在会场另一边，和别人谈笑风生，跟这边井水不犯河水。

　　此刻她率先打破那道楚河，款款走到两个人面前站定，姿态优雅，先冲梁席安笑了笑：“Sean，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李嘉兰下意识把被握住的手抽走，但梁席安早有准备，先一步攥得死紧。

　　看着美艳动人的乔晚，梁席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在这说吧。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乔晚完美的笑容不由僵了一瞬，然后又笑一笑，开口的时不再绕弯子：“行，梁席安，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之前我追你的时候，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但你还是收了我的礼物，不是吗？”

　　这件事，李嘉兰也觉得他做得不太对。但两人在一起七年，她太了解他了。梁席安收别人的礼物，那是相当理直气壮。他不在乎别人的意图，只管自己的心情。

　　被追求者送礼物，对他来说更是吃饭喝水一般的日常。被找话聊天，偶尔也会敷衍地回一回。在外人面前，他还算体面收敛，一般不会直接发脾气撕破脸，而是等人自己知难而退。

　　若非当年的李嘉兰迟钝得完全看不懂暗示，也不会锲而不舍地一直追，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了。乔晚看得懂暗示，但显然她不是会知难而退的人。

　　此时面对面被乔晚质问，梁席安脸色纹丝未变，开口道：“你说那条项链是工作上的谢礼，所以我才会收，但回家之后我就把项链送给她了。”

　　“嗯，正好……”他笑了笑，直接扭头问李嘉兰，“那你现在正好说说，是她送的礼物好看，还是我送的好看？”

　　乔晚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李嘉兰也愣住了。

　　头一回带女朋友出席参加这种应酬场合，心情相当不错，梁席安并不打算真把场面搞崩，又问李嘉兰：“你还记得那条项链吗？”

　　这个问题总算能回答了，李嘉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梁席安转回去看着乔晚：“那条项链，我收了。后来又转送给了她。这是事实。但你说得对。我收你礼物这件事，确实欠考虑。我那时候应该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李嘉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坦荡。乔晚张了张嘴，像是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这个人，收东西的时候不太想那么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梁席安继续，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但我确实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一次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乔晚红润漂亮的嘴唇抿紧了。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梁席安又补充，对这样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丽女人，几乎称得上是不留情面。

　　乔晚略显尴尬地僵在原地，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心底那股不甘还是压不下去。她试着牵动嘴角，想挤一个得体的笑来挽回体面，脸颊肌肉却僵着，怎么都笑不出来。

　　梁席安转身，抬起和李嘉兰交握的手，轻轻晃了晃：“我累了。走吧。回家。”

　　李嘉兰静静看了几秒，然后反手扣紧他虎口：“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