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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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问起来的时候，程寻已经走了。锅里温着一碗粥，旁边扣着个盘子，掀开是两个煎蛋。
她坐下来吃了两口，才看见桌上那几本习题册，数学、英语、物理，还有两本厚的高一同步练习，摞得整整齐齐，上头压着张纸条，程寻的字：“不会的问我。”
苏意问翻开数学那本，前几页有他当时的笔记，字不好看，但清楚。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程寻。
“你什么时候买的？”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一条：“昨天从镇上回来顺路。”
苏意问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你高一的课本也给我了？”
这回回得快：“嗯”
苏意问看着这一个字，觉得他这人真的多打一个字都嫌累。她把手机搁下继续吃早饭，吃完又拿起来，发了句：“谢谢哥。”
这回那边隔得久了点，最后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点头，上面写着“嗯”。
苏意问盯着那个猫表情包看了三秒，没忍住笑出了声。程寻居然存这种表情包。她回了个“你哪来的图”，那边再没动静了。
下午苏意问没再碰那几本书，趴在桌上睡了个午觉，起来洗了把脸，拎着手机去了小卖部。章丽在柜台后面理货，见她来了抬了抬下巴：“你哥说你上午在家学习？”
“学了一会儿。”
“难得。”章丽把一箱冰棍往冰柜里码，“你哥早上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别去吵你。”
苏意问在柜台边上坐下，开了直播，她随口聊了几句，镜头对着门口。
傍晚年轻人多起来，塑料帘子一掀一合，有人买冰水有人买辣条。赵圆圆下了班也来了，往柜台上一趴，跟苏意问聊幼儿园的事，说今天有个小孩午睡尿床，死活不承认，非说是旁边小朋友的水杯倒了。
弹幕笑成一片。正聊着，程寻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菜，另一袋看着像五金件。他往柜台上一搁，先跟章丽说了句：“妈，水龙头我买了新的，回头给你换上。”又看了苏意问一眼，“你下午没做题？”
“做了，做完了才来的。”
程寻没再问，把菜拎进后面仓库搁着，出来的时候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赵圆圆跟他打招呼：“程寻哥。”他点了下头，靠在门框上喝水。
苏意问把镜头往他那边偏了偏：“我哥，刚下班。”
程寻瞥了一眼镜头，没躲，也没凑过来，就靠在门框上，把瓶里剩下的水喝完。
弹幕里又刷了一波。
苏意问念了条“哥哥好帅”，程寻当没听见，转头问章丽：“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炒个茄子。”
赵圆圆在旁边插嘴：“程寻哥还会做茄子呢？我做的茄子每次都烂成一锅泥。”
“火候的事。”程寻站直了，手插兜里，“先炸后炒，油温不够就容易烂。”说完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赵圆圆看着他背影，跟苏意问嘀咕：“你哥这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苏意问笑了一声：“他就这样”
晚上关了店，苏意问先回了家。程寻在厨房炒茄子，她没去打扰，坐在堂屋里刷手机。过了一会儿程寻端了菜出来，茄子烧得油亮，还放了点青椒，看着就有食欲。
程寻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饭。
苏意问夹了一块茄子，咬了一口，外头微微焦脆，里头软烂，酱汁挂得匀，青椒的清气混着蒜香。她没说话，又夹了第二块。
程寻吃了几口，抬眼看她：“还行？”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苏意问想了想：“意思是你以后可以经常做。”
程寻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扒饭。
两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堂屋的灯亮着，院子里黑下来，虫叫声从窗缝里透进来。
苏意问吃得慢，程寻也不催，自己吃完了就搁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玩手机，偶尔抬眼看看她碗里还剩多少。
“你吃你的，不用等我。”
“没等你，坐着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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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飞越数码”店面不大，冷气却开得很足。玻璃门半掩着，把七月逼人的暑气死死挡在外面。
程寻坐在靠玻璃柜的一张矮脚小马扎上，正在装一台机箱。
他个子太高，坐这种马扎显得有些局促，右腿屈膝，大喇喇地抵着旁边的墙根，才勉强找到一个平稳的支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手上戴着副黑色的薄手套，正低着头拿扎带理线。
各种零配件在脚边堆得乱七八糟，但他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乱。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精准地咬合进螺帽里。
“寻哥，这活儿放着我来呗，你歇会儿。”老板王威端着个搪瓷杯从柜台后头绕出来，递了根烟过去。
程寻没抬头，下巴点了点机箱：“快完了。你这走线不行，风道乱了，夏天散热压不住。”他把最后一根线卡进理线槽，这才摘下一只手套，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得，我这不是手残嘛。”王威嘿嘿一笑，自己点上一根，“对了，上回你让我给隔壁镇那个李老板报的价，他今天回话了，说就按你说的办。那套二手服务器我给他抹了零，但他答应连带咱们这儿所有的耗材都包了。”
程寻站起身，把机箱侧板扣上，拧好螺丝：“他不亏，那服务器我给他重装过系统，换个壳子能当新的卖。耗材你挑利润高的给他配，别按进价出。”
“知道了。”王威应着，刚想再聊两句，店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阵热浪卷进来。
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挤进门，手里拎着个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往柜台上一搁：“王老板，快帮我看看，我这电脑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死活开不了机了，里面还有我明天要交的标书呢！”
王威看了一眼那台电脑，有些为难：“刘老板，你这主板估计烧了，得留在这儿查，最快也得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那黄花菜都凉了！”胖子急得直拍大腿，“我找了好几家都修不了，都说主板坏了得送市里。我听说你这儿有个高手，才大老远跑来的。”
程寻走过来，把刚戴上的手套又摘了，伸手把笔记本转过来，按了一下电源键，没反应。他低头看了眼电源适配器，拿起来掂了掂，又捏了捏线头。
“别急。”他声音不大，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稳，“适配器给我看下。”
胖子赶紧递过去。程寻拿万用表测了一下电压，摇了摇头：“适配器坏了，没跳电压，主板没事。”
胖子愣了一下：“真的？那、那能修吗？”
“修什么，换个适配器就行。你电脑电池有没有电？”程寻问。
胖子急得冒汗：“得有一半的电吧，昨晚看着还有两格呢。”
程寻没说话，转身从柜台下面的废纸箱里翻出一个老旧但看着成色不错的电源适配器。他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剥线钳，动作利落地把线头剥开，比了比正负极，三两下把线接好，拿绝缘胶布缠得严严实实。
“先拿这个应急。”他站起来，把插头递给胖子，“回去赶紧存东西，明天让王威给你进个原装的换上。”
胖子插上电，笔记本屏幕“啪”地亮了，胖子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掏出手机就要扫码：“太谢谢了，太谢谢了！多少钱？”
王威在边上刚要开口，程寻摆了摆手：“给三十就行，那个旧适配器是报废机上拆下来的。”
胖子愣了一下，连连道谢，扫码付了钱，捧着电脑乐颠颠地走了。
王威看着胖子的背影，有点肉疼：“寻哥，你刚才那手艺，收他两百他绝对给，还能成了个回头客。”
程寻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拿布擦着万用表：“他标书急着用，这就是顺手的事。咱们做这行的，该挣的钱一分不少挣，这种救急的钱不赚。”他抬眼看了王威一下，眼神淡淡的，“你要是次次都敲人竹杠，这店早晚得黄。”
王威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是技术入股的大佬，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