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新说，有五个神侣的日子》在银河

2、不是秘密的秘密 一番话

　　一番话说完，一众兽仙脸上困惑更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不解。
　　文曲星君微微顿住话语，心中暗自思索。要不要将凤凰一族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还有他们与天道定下的隐秘契约，尽数讲给这些新晋小仙听？
　　凤凰一族的过往与秘密，在天界其实早已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太过久远，远古流传下来，近乎被岁月掩埋。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清缓，飘荡在云海之间，将那远古杀伐神鸟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

　　天地初开，洪荒纪元，万物方才苏醒。
　　一团磅礴无边的紫极天火自混沌之中凭空坠落，轰然砸落在丹穴神山之上。滔天天火瞬间席卷整座神山，山石熔作滚烫岩浆，整片山地化作炼狱火海。
　　凤凰一族，便是自这片熔岩天火之中诞生。
　　自降生那一刻起，火焰便萦绕周身，天火本源扎根神魂。寻常妖魔精怪，但凡靠近便会被天火灼烧，根本无法近身。与生俱来磅礴神力，让他们天生便是顶尖战力。上古魔族大举入侵三界之时，凤凰一族便是天界最重要的战力，直面魔族最为恐怖的炼狱黑火，一次次冲锋陷阵，守护天界疆土，大大小小战事几乎每一场都大胜而归，是远古时期天界最坚实的屏障。
　　彼时丹穴神山熔岩天火源源不绝，神山之中每隔一段岁月，便会有新生的凤与凰自神火之内降生，族群兴旺，声势浩大。

　　可盛世终有尽头。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异变悄然而至。
　　孕育凤凰的丹穴神山熔岩之火渐渐衰弱，再也没有新的凤或者凰自神火之中降生，天外也再没有紫极天火坠落，为神山补充本源。新生断绝，凤凰一族只剩下现有族人，只能依靠涅槃延续。
　　凤与凰虽拥有不死天赋，可这份涅槃，有着苛刻的限制。一旦肉身于大战之中焚毁，神魂沉入火烬，就要历经千万年光阴，在烈焰余灰之内，一点一滴重凝形体，浴火涅槃。
　　可涅槃并非万全。当一只凤凰历经涅槃重生之后，天火赐予的原始战力便会大幅衰退，不再适合上阵厮杀。涅槃过后神力衰减，寿元慢慢流逝，若是在这个阶段遭遇强敌，陨落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二次涅槃。
　　族群没有新生，老去、战死的族人不断增加，凤凰的数量一年年衰减，曾经威震洪荒的远古大族，一步步走向凋零。照这个趋势下去，迟早有一日，凤凰一族会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

　　绝境之下，凤凰一族万般无奈，与天道签下了一纸契约。
　　这份契约，在当年，是天界少数上神才知晓的秘密。
　　凤与凰本皆是雄性，战力旗鼓相当，千万年以来并肩作战，一同守护天界。每一只凤凰神魂之内，都蕴藏火种本源，火种不灭，涅槃不灭。
　　想要族群延续，就必须解决繁衍难题。凤凰一族和天道定下约定，以凰自身体内完整火种本源作为代价，换取凰孕育子嗣的能力。
　　契约生效那一刻开始，凰失去了自身完整火种本源。
　　涅槃的能力就此消失，身躯也变得孱弱无比，防御力、神力断崖式下跌。别说上阵对抗魔族，就连维持自身安康都十分艰难。更加残酷的是，一旦凰受孕诞下幼雏，几乎会灵力耗尽、神魂崩碎，迎来死亡。并且产下后代是凤或是凰，全然没有定数。
　　契约换来繁衍，却也带来惨重代价。
　　大量凰在生育之后陨落，又偏偏诞下凰的概率极低，凰的数量飞速锐减，近乎走到灭绝的边缘。
　　凤凰一族上下焦急万分，族人不断推演秘法，终于寻到一个折中之法。
　　通过一种秘辛仪式，凤可以分割自身火种本源，渡给凰。只需要半数火种本源注入凰的体内，便足以护住凰神魂，保其在生产之后不会陨落。
　　可代价同样沉重。凤一旦分出一半火种本源，自身神力便会大幅跌落，再也没有上阵御敌的战力，无法再承担守护族群的职责。
　　一只凤牺牲战力保全一只凰，代价太大。若是族群战力大规模折损，魔族一旦来袭，整个族群依旧会覆灭，天界也将动荡不安。
　　漫长的商议、权衡之后，凤凰一族定下了一条严苛规矩。
　　每一名成年凰，将会由五只凤，共同分摊本源损耗。五只凤各自献出一部分火种本源，汇聚起来，凑足维持凰性命所需的本源力量。
　　五只凤，一同守护一只凰。
　　契约自此稳定下来，凤凰一族血脉得以延续。岁月更迭，天道积攒的火种本源越来越多，而凤凰一族勉强稳住族群存续，也保住了凤的天火神力，延续了凤凰一族天界守护神的地位。

　　只是时至今日，危机仍在，族群之内凰的数量，仅仅只有凤的十分之一。
　　并且在凰尚未成年、没有收到五只凤献祭火种本源之前，其体质羸弱，经不起外界风险。为了保全血脉，未成年的凰几乎不能离开凤族秘境，没有外出游历、穿梭三界的自由。

　　文曲星君缓缓说完这一段往事，云海之上一片安静。
　　一众兽仙听得心神震动，谁都不曾想到，方才看上去风光无限、威仪万千的凤凰一族，背后竟然藏着这般沉重的过往，还有这样身不由己的族群宿命。

　　“原来……威震洪荒的凤凰一族，也有这般难言的苦衷。”蛟仙低声喃喃。
　　白鹤仙轻叹一声，抬眼望向凤凰消失的天际：“世人只知凤鸣万兽跪拜，畏惧他们的神威，却不知这一族为了存续，付出了这般巨大的代价。”

　　文曲星君闻言轻轻点头，眸光望向远方云海。
　　“洪荒远古大族，大多都有自己沉重的过往。世间万物，有得便必有一失。天道规则之下，没有哪一族可以毫无代价，永续鼎盛。好了，往事暂且说到此处，时辰不早，我们继续动身前往藏书阁。天界典籍浩瀚，你们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一众兽仙收敛心绪，重整队伍，再次跟在文曲星君身后，踏云向前，消失在层层天宫云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