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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宫训 谢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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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瑶光等霍云昭睡熟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手从他发顶收回来。他的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拂在她衣料上,睡得很沉。
她轻轻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动作很慢,怕惊醒他。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又垂了下去。谢瑶光站起来替他掖好被角,把那只青碧色的香囊留在了枕头旁边,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廊下柳明姝和霍云峥果然还等着。霍云峥听见门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拱了拱手低声说:“多谢殿下照顾昭弟。今日这事是我大意,没想到大皇子会来这一出,连累殿下也跟着担心。”
谢瑶光摇了摇头:“没事。他已经睡下了,明天应该就好了。”
柳明姝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便说:“天色已晚,我们送殿下回去。”谢瑶光没有推辞,三个人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第二日霍云昭醒得很早。他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枕边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偏过头看见那只青碧色的香囊安安静静地搁在枕头旁边。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昨夜的事——他抱着谢瑶光的腰,把脸埋在她衣服里睡着了。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把香囊攥在手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但他随即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残余的劣质胭脂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唤了霍羽进来,让她去取一套干净衣裳,又吩咐下人备热水沐浴。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那股味道终于被皂角和热水一寸一寸地冲散了。霍云昭换好干净衣裳出来,把那只香囊仔细收进了床头的小匣子里。
早膳桌上,霍云峥放下筷子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从赵明旭递帖子到进了包间发现是青楼到两人立刻抽身出来,一五一十讲清楚了。
霍云昭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大皇子已经在包间了,赵明旭把人叫进来的,儿臣闻不了那味道便先退了。”
沈澜听完把筷子搁下了,脸色沉了沉:“你们三个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顺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太后说清楚。我先进宫跟太后通个气。”
霍长渊放下碗说:“我先带他们去养心殿。北境布防的事要当面禀报,五日后启程回北境,年前赶回来。这件事也一并说了。”他看了霍云昭一眼,又看了霍云峥一眼。
沈澜对柳明姝说:“明姝你先去慈宁宫陪太后坐坐,随后峥儿和昭儿也去请安。”
谢瑶光和柳明姝在半路上碰了头,两人并肩进了慈宁宫。太后靠在暖阁的引枕上,看见两个姑娘进来脸上先有了笑意,拉着她们的手问了问昨日歇得好不好、马场玩得开不开心。
正说着话,外面通传霍云峥和霍云昭到了。两人进了暖阁,齐齐向太后行礼拜安。太后看着眼前这四个人站了两排,谢瑶光站在柳明姝旁边,霍云昭站在霍云峥侧后方。
她忽然笑了一声,招手让他们都坐下,靠在引枕上慢慢地说:“瑶儿和昭儿,峥儿和明姝,看着你们如今感情好,哀家这心里就踏实了。”她顿了顿,又说:“再给哀家多生几个重孙子,哀家就更开心了。哀家替素心和镇北看看重孙子。”
谢瑶光和柳明姝的脸同时红了,霍云峥的耳根也红了一层,霍云昭低着头没说话但耳朵尖是烫的。太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的,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养心殿那边,谢启明把谢怀清叫到御案前面站着。他手里捏着那份北境布防的奏折,翻了两页又合上,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谢怀清。
谢启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朕赐婚的旨意前脚刚下,你后脚就把霍家兄弟往青楼里带。你是对朕的赐婚不满意吗?”
谢怀清连连叩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与幼时同窗相聚,并不知道那地方是……”
谢启明把奏折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你当朕不知道赵明旭是什么人?你当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谢怀清伏在地上没有再辩,谢启明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禁足半个月,罚俸三个月。回去好好想想。”
谢怀清叩头谢恩退了出去。随后赵崇也被叫进了养心殿,谢启明没多说什么,只一句“教子不严”罚了三个月俸禄。赵崇领了罚退出来的时候脸色是青的。
大皇子和赵明旭被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的议论又多了一层。有人说霍家这回是真得了圣心,有人说赵家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谢怀清和赵明旭心里那口气是咽不下去的——这道梁子从这一天起便结下了。
在慈宁宫用了午膳之后,四个人出宫。秋日的宫道上铺满了落叶,日光从高高的宫墙上方斜照下来,四个人走在宫道上谁也没有急着说话。到了宫门口要分道的时候,谢瑶光忽然开口说:“后日去郊外的白云寺拜一下吧。”
柳明姝立刻点头:“好啊,正好我给夫君求一个平安符。”
霍云峥笑着说“好啊谢谢夫人”,霍云昭跟在后面说了一个“好”字。
谢瑶光看了他一眼,说:“那后日一早出发,早些去人少些。”四个人就此说定,各自上了马车。
第二日霍云峥带着柳明姝回了柳府探望岳父岳母。霍云昭跟着霍长渊去了郊外大营,把回北境的事宜一桩一桩地安排下去——入冬前的巡防路线、粮草储备的数目、各营轮换的班次,父子两个在营帐里跟韩奉赵成商议了大半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第二日天刚亮,四个人从镇北侯府出发了。霍云峥骑着枣红马走在马车左侧,霍云昭骑着照夜走在右侧,两兄弟隔着马车并辔而行。马车里柳明姝和谢瑶光挨着坐,帘子半卷着,偶尔有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霍云昭还让人把谢瑶光和柳明姝平日里骑的马也一并牵上了,两匹温顺的母马跟在队伍后面,由霍恒牵着。
出了京城,官道两旁是大片收割完的田野,空气中飘着一股草木枯黄的干燥气息。谢瑶光在马车里坐了一阵便掀帘说想骑马。
霍云昭勒住照夜,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边,伸手扶她下来。谢瑶光踩在踏板上往下跳的时候,霍云昭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等她站稳了,他的手才松开。
柳明姝也跟着下了车,霍云峥把她扶上了马背。四个人便沿着官道往郊外走,日光从东边升起来,把四人的影子投在路面上,长长短短地交叠在一起。
谢瑶光骑上马之后比上次在马场时自在了些,手握缰绳的姿势放松了不少,马也走得稳。霍云昭策马走在她侧后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她的坐姿。
有一回谢瑶光的马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蹄子崴了一下,马身微微一晃,谢瑶光的身子也跟着偏了一下。
霍云昭几乎是立刻伸出手去扶她的腰侧,掌心隔着衣料贴上去的瞬间,谢瑶光也正好偏过身来稳住重心,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霍云昭的指尖碰到她手背的皮肤,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却没有缩回去,而是轻轻托了一下便收回来,耳根悄悄地烧红了。
谢瑶光把缰绳握好坐稳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绷着,但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她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