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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三:一家三口 灯火摇曳, ...

  •   顾清舟给小狐狸取名顾晏宁,沈知意希望小狐狸平平安安的。

      转眼,顾晏宁五岁了。

      “阿爹阿爹。”顾晏宁软软的喊。

      沈知意斜倚在树边,垂眸望向朝自己奔来的小小身影。

      小团子扑到他膝前,小手攥住他的衣摆,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听闻城中今夜闹花灯,阿宁也想去看。还有,外公外婆上次捎信,叫我们得空回镇国公府住几日。”

      沈知意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唇角漾开浅淡笑意。

      沈知意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眼底漫开笑意,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顾清舟,直截了当开口:“看完花灯,我们就回镇国公府,你觉得怎么样?”

      顾清舟走到他身旁,目光先落在沈知意脸上,低声应道:“都听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夜里天冷,披风记得带上。”

      沈知意往他身边靠了半步,语气随意:“还是你想得周全。好久没见爹娘,我也确实有点想他们。”

      “嗯,正好带晏宁回去让二老瞧瞧。”顾清舟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知意的狐耳。

      沈知意耳朵微微一颤,没有躲开。

      夜色将至,满城花灯将要点亮,三人踏着晚风,往热闹的街市行去。

      暮色降临,街市花灯尽数亮起,暖光映着青石板,街上人声热闹。

      顾清舟抱着顾晏宁,沈知意走在一旁。顾晏宁扒着肩头,满眼新奇,一眼望见街边的白兔花灯。

      “阿爹,我要那个兔子灯!”

      顾清舟买下花灯,把小团子放下来。顾晏宁手提兔子灯,紧紧攥住沈知意的衣袖,穿梭在灯火之间。

      走到灯谜摊前,顾晏宁望着纸条上的字,皱起小脸,扯扯沈知意袖子:“阿爹,这是什么?”

      沈知意弯腰,低声念出谜面。

      纸上墨迹娟秀,写的是:弯树一间房,珍珠藏满仓,只许看,不许尝。

      顾晏宁仰着小脸,眉头紧紧皱起,手里的兔子灯笼轻轻晃荡,暖融融的灯光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他咬着小小的下唇,认认真真思索许久,试探着开口:“是……果子?”

      守摊子的老伯闻言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小娃娃猜错咯。”

      沈知意见他垂头丧气,便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温声提示:“是夜里天上会看见的东西。”

      顾清舟站在一旁,狼瞳柔和地落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晚风拂动他衣袍的边角,街边各色花灯流光溢彩,映亮他眉眼。

      顾晏宁猛地眼睛一亮,脆生生喊道:“我知道!是星星!”

      “答对啦!”老伯笑着点头,伸手取下一枚小小的木雕小兔子,递到顾晏宁手里,“小娃娃聪慧,这是你的彩头。”

      顾晏宁喜出望外,双手接过木雕小兔子,宝贝似的攥在掌心,先举到沈知意眼前炫耀:“阿爹你看!我赢来的!”说完又转身,踮起脚尖,递向顾清舟。

      顾清舟垂眸,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眸,伸手轻轻碰了碰木雕小兔的耳朵,柔声夸赞:“阿宁很厉害。”

      得到两位阿爹的夸奖,顾晏宁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鼓起浅浅的梨涡。一手提着兔子花灯,一手攥着木雕小兔,一只小手还不忘牢牢勾住沈知意的袖口,不肯松开半分。

      街上到处飘着糖画、炒栗子的香甜气味,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晏宁很快被糖画摊子牢牢吸引,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手艺人舀起金黄滚烫的糖稀,手腕一转,几下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沈知意低头问他:“想吃吗?”

      顾晏宁连忙点头,小声说道:“我想要狐狸样子的。”

      沈知意听到顾晏宁说想吃,转头对顾清舟道:“顾哥哥,我也想吃,给我买一个,嗯?”说完还抛了一个魅眼。

      顾清舟捏捏沈知意的脸,纵容的说:“好,买两个。”

      顾清舟说罢上前付了铜钱,糖画交到顾晏宁手里。小家伙没有自己先吃,先踮起脚递到沈知意嘴边,又举向顾清舟,等两位阿爹都咬过一小口,他才捧着糖画小口小口啃起来。

      糖渣沾在了嘴角,沈知意伸出手,轻轻替他擦干净。

      顾清舟也伸手擦了一下沈知意的嘴角。

      沈知意把糖画递到顾清舟嘴边示意他咬一口,顾清舟咬了一口,在沈知意耳边轻轻说道:“真甜。”

      呼出的温热气撒在沈知意皮肤上,激起他的颤栗。

      沈知意推了推顾清舟的胸膛,嗔怪道:“大庭广众的,还有孩子。”

      顾清舟这才微微收敛,但也只是微微收敛。

      三人沿着河边慢慢散步,河边好多百姓都在放河灯。一盏盏莲花灯浮在水面,微弱火光顺着河水漂向远处,和天上点点星星映在一起,格外好看。

      顾晏宁拉一拉沈知意的袖子:“我也想放河灯。”

      “那就买一盏。”沈知意说道。

      他们挑了一盏雪白的莲花河灯,老板拿来笔墨。顾晏宁年纪太小,字写得歪歪扭扭,便叫顾清舟帮忙书写心愿。

      顾清舟提笔,一笔一划写下:愿顾晏宁岁岁平安。

      沈知意在一旁看着,轻声开口:“也写上我爹娘平安康健。”

      顾清舟笔尖一顿,添上一行小字。

      这也是当年沈知意拼死生下孩子的时候,两个人心底最大的期盼。

      顾晏宁捧着河灯蹲到河边,沈知意蹲下身护在孩子身侧,提防他脚下打滑落水。顾清舟站在后面,高大的身子隔开周遭拥挤往来的路人。

      小家伙双手轻轻一推,河灯晃晃悠悠漂出去,越飘越远。他闭上双眼,认认真真许愿。

      “阿爹,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沈知意摸摸他的脑袋:“会的。”

      逛了许久,顾晏宁的新鲜劲儿慢慢消散,眼皮越来越沉,走着走着不停打哈欠。

      他仰起小脸看向顾清舟,声音软软的,满是困意:“阿爹,我困了。”

      顾清舟弯腰把他抱起来。顾晏宁靠在他宽阔的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熟,手里还死死攥住那只小木兔子,尾巴松松搭在顾清舟胳膊上。

      顾清舟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孩子身上,挡住夜里微凉的风。

      “睡着了。”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转头看向沈知意,“还接着逛吗?”

      沈知意瞥了眼熟睡的孩子:“不逛了,直接去镇国公府。再晚,府里人该等急了。”

      顾清舟点点头:“好。”

      晚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二人抱着熟睡的顾晏宁,离开热闹的街市,朝着城内的镇国公府走去。路上偶尔有晚归行人路过,看见熟睡的孩童,神色都十分温和。

      镇国公府大门还留着侧门,府里早就收到消息,知道他们今夜会过来,下人早早等候在门口。

      踏入国公府,院内灯火通明。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也就是顾晏宁的姥姥姥爷,一直坐在正厅等着。

      看见沈知意走进来,沈母快步迎上来。在外一身俏皮的沈知意,回到亲人面前,还是没心没肺的。

      “知意,可算回来了。”沈母看着自家半月未见的孩子,摸了摸耳朵,目光又立刻落到顾清舟怀里熟睡的顾晏宁,放轻音量,“阿宁怎么睡着了?还想着带出来玩会儿呢。”

      沈知意嬉笑道:“路上逛花灯,玩累就睡着了。”

      顾清舟也微微颔首:“岳母。”

      沈父站在一旁,看向顾清舟,沉声开口:“太傅府那边,可还顺遂?”

      “劳岳父挂心,一切尚可。”顾清舟回话。

      几人放轻脚步,不敢吵醒顾晏宁。下人引着顾清舟,把孩子抱到收拾妥当的卧房,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顾晏宁睡得沉,只是下意识翻了个身,手里依旧攥紧那只小木兔子。

      回到正厅,下人端上热茶与精致点心。

      沈母拉着沈知意坐在身侧,细细打量他,轻声絮叨:“哎呦,我这都想知意了,让娘看看瘦了没。”

      沈知意笑嘻嘻的钻进沈母的怀里:“这才半个月没见,阿娘就这般想我啊?”

      沈母摸摸沈知意的头发:“那是自然,见不到娘的知意心里空落落的。”

      相比这边的祥和,沈父跟顾清舟这边倒是有些严肃,但稍瞬即逝。

      沈父斟满一杯酒,递到顾清舟面前:“清舟,这些年你护着知意,我和你岳母都看在眼里,知意的性子你也知道,顽劣乖张。你父亲和我是几十年的世交好友,当年你二人在一起,我们本就乐见其成,你岳母每日挂念着知意跟阿宁,也有你的一份,该回来看看就看看。”

      顾清舟举杯回敬,神色坦荡:“岳父言重了,知意是我的心之所系,护着他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两家世代交好,如今能亲上加亲,也是家父一直期盼的事,日后,知意我们回来尽量频繁一些。”

      两人对饮一杯,沈父谈起年少时和顾太傅同窗求学、同朝为官的往事。

      说起当年的意气风发,又聊到如今朝堂局势、世家往来,顾清舟身为太傅嫡子,见解独到沉稳,二人聊得十分投机。从父辈旧谊谈到日后顾晏宁的教养,再说起两家往后的走动,越聊越是畅快,杯盏不断,气氛轻松融洽。

      “知意性子向来直傲,吃软不吃硬,往后若是他耍小性子,你多担待些。”沈父笑着说道。

      顾清舟眼底带着温柔笑意:“他的脾气我最清楚,我乐意顺着他,谈不上担待。家父也常叮嘱我,要好好待知意,莫辜负两家的情谊。”

      那边,沈知意还在跟母亲说着家常话,说起顾晏宁平日里的调皮捣蛋的小事,沈母听的笑意不断。

      夜色渐深,顾晏宁在房内睡得安稳。塌上酒意正酣,沈父与顾清舟借着父辈世交的情谊相谈甚欢;正厅里母子闲话温情,一派阖家和睦的景象。

      辞别二老后,,顾清舟揽着沈知意回到了沈知意的院落。月光撒在庭院,晚风微凉。

      顾清舟低声问道:“和岳母聊的开心?”

      沈知意点头,脸上带着松弛的笑意:“嗯,半月没跟娘说话了,憋不住,你知道吗,我给娘说了阿宁小时候的事,娘说阿宁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都顽皮。”说到这里噗嗤笑出了声,手抵在唇前。

      顾清舟眸色一黯,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是么?”

      沈知意拉着顾清舟的手十指相扣,抵住他的额头,轻声开口:“顾哥哥,你说阿宁将来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嘴上说着不疼人,心里却比谁都软?”

      顾清舟被他温热的呼吸拂过眉心,眸色更柔,低低应了声:“嗯,像你。”

      沈知意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额角画了个圈:“那可不行,我得教他聪明点,别学我小时候摔了跤还硬撑着说不疼,结果哭得连奶都喝不下。”

      “你小时候的事,岳母说了三遍。”顾清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她说你五岁那年偷吃糖糕,被逮住了还嘴硬说是猫干的,结果嘴角沾着糖霜,赖都赖不掉。”

      沈知意耳尖微红,却仍不服输地扬了扬下巴:“那叫机智!再说了,阿宁现在可比我当年聪明多了,昨儿还知道把玩具藏起来,等我找不着了才肯拿出来换糖吃。”

      “所以你是说,”顾清舟微微低头,鼻尖蹭过他的,“他这‘狡猾’的性子,是随了你?”

      “那当然!”沈知意得意地眯起眼,随即又软下声音,靠进他怀里,“不过……他再狡猾,也比不上你。你啊,表面看着冷,其实最会哄人,连阿宁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

      顾清舟没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纱,温柔得化不开。

      “知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等阿宁再大些,我们就带他去江南看梅雨,去塞北看雪原,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沈知意抬起头,眼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又像上次那样,说好陪我去放风筝,结果被衙门的公文绊住了脚。”

      “这次不会了。”顾清舟郑重地吻了吻他的发,“我答应过你的事,一件都不会忘。”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淡淡的花香。屋内,顾晏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嘟囔着什么,像是在梦里也在笑。

      而屋外,两个身影依偎在月光下,没有更多言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笃定——他们有家,有孩子,有彼此,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可以慢慢走,慢慢爱。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顾晏宁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木雕小兔子。还没等他完全清醒,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沈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我们阿宁醒啦?”沈母将瓷碗放在桌上,走到床榻边,轻轻捏了捏顾晏宁软乎乎的小脸,“快些洗漱,你外公说今日要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骑马射箭,还有你舅舅新带回来的小猎犬,可好玩了。”

      一听“骑马”和“小猎犬”,顾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连那点残存的困意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利索地爬下床,任由丫鬟给他换上轻便的骑装,连早膳都多吃了半碗。

      镇国公府的后院里,沈父早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牵着一匹温顺的小矮马,正笑眯眯地看着外孙。顾晏宁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外公!”

      “哎,我的乖孙!”沈父一把将他抱上马背,自己则牵着缰绳,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顾晏宁坐在马背上,神气活现地挥了挥手里的小马鞭,俨然一副小将军的派头。

      沈知意和顾清舟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这一老一少玩得开心。

      “你看他,”沈知意靠在顾清舟肩头,笑得眉眼弯弯,“一听说能骑马,连阿爹都不要了。”

      顾清舟垂眸,目光落在沈知意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他这是随了你,骨子里就爱热闹。”

      沈知意轻哼了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还不是因为外公疼他。”

      院子里,沈父正指着远处的靶子,耐心地教顾晏宁如何握弓。顾晏宁学得认真,虽然箭射得歪歪扭扭,却惹得沈父连连夸奖。那小猎犬也在一旁摇着尾巴打转,惹得顾晏宁咯咯直笑。

      沈母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走过来,递给沈知意一颗:“别光看着,你也去陪陪他。你外公念叨了好几日,就盼着你们回来呢。”

      沈知意接过葡萄,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爆开。他转头看向顾清舟,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顾哥哥,我们也去?”

      顾清舟看着他这副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颔首,自然地牵起沈知意的手:“好,都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沈知意蹲下身,拿帕子替顾晏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慢些跑,别摔着。”

      顾晏宁一头扎进沈知意怀里,举着手里的弓,献宝似的说:“阿爹你看!外公教我射箭了!我射中了那个红色的靶子!”

      “我们阿宁真厉害。”沈知意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沈父走过来,拍了拍顾清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清舟啊,知意这孩子被你养得很好,阿宁也教得乖巧。看到你们这样,我和你岳母就放心了。”

      顾清舟反手握住沈父的手,郑重道:“岳父放心,我会护他们一辈子。”

      “顾清舟!你们干什么呢?”沈知意从旁边窜了出来。

      顾清舟被扑了一个满怀,下意识伸手揽住那截劲瘦的腰肢,生怕他冲得太急摔着,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后仰,卸去了力道才稳稳接住这团温香软玉。

      “慢点。”他低声斥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纵容。

      沈知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护食的大猫,警惕地看了看自家老爹,又抬头瞪了顾清舟一眼,耳根泛着可疑的红:“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也不怕阿宁看见学坏了。”

      其实顾晏宁正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逗弄那只小猎犬,压根没往这边看。

      沈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没出息又黏人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爽朗地大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嗡嗡响。

      “行了行了,知意,为父不笑话你。”沈父摆摆手,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听说清舟要带你去骑马,连早膳都少吃了半碗,急着往外跑。”

      “爹!”沈知意恼羞成怒,把脸埋进顾清舟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是怕马饿了!”

      顾清舟感受着颈侧温热的呼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沈知意的后背,在给炸毛的狐狸顺毛,随后抬眸看向岳父,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端庄:“岳父,知意只是担心阿宁第n次见生人认生,想早点过去陪着。”

      这谎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沈父显然很受用这个台阶,笑着点头:“是是是,是我们阿宁离不开爹爹。走吧,马都备好了,就在后园。”

      到了后园,阳光正好。

      一匹枣红色的小矮马已经被牵到了树下,那是镇国公府特意为了顾晏宁准备的。小家伙早就等不及了,穿着特制的小骑装,头戴虎头帽,正围着马转圈圈。

      看到三人过来,顾晏宁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沈知意的大腿:“阿爹!你看我的小马!它好乖,都不踢人!”

      沈知意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臂弯里,指着小矮马介绍:“这是外公特意给你挑的‘小红’,它脾气最好了,以后阿宁可以骑着它去追兔子。”

      “真的吗?”顾晏宁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转头看向沈父,“谢谢外公!阿宁最喜欢外公了!”

      这一声甜言蜜语哄得沈父心花怒放,连声应道:“哎!乖孙喜欢就好!等你长大了,外公带你去猎真正的野兔!”

      顾清舟站在一旁,看着沈知意抱着孩子逗弄小马的背影,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走上前,从沈知意怀里接过顾晏宁,动作熟练地将孩子安置在马背上,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安全带和护具。

      “坐稳了,”顾清舟低声叮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爹会在旁边牵着,不会让你摔着的。”

      顾晏宁骑在马上,觉得自己威风极了,小手紧紧抓着缰绳,大声喊道:“阿爹放心!我是男子汉,不怕!”

      沈知意靠在树边,手里拿着一根刚折下来的狗尾巴草逗弄旁边的小猎犬,目光却始终黏在那一大一小身上。看着顾清舟牵着马绳,耐心地引导着孩子适应马背的起伏,时不时低头和孩子说笑两句,那份属于父亲的沉稳与温柔,让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沈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感叹道,“清舟这孩子,确实是细心。当年你小时候学骑马,可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还是我拿着糖糕哄你才肯上去的。”

      沈知意回过神来,撇了撇嘴:“爹,您能不能别老揭我短?我现在可是很稳重的。”

      “是是是,稳重。”沈父笑着调侃,“稳重到刚才还要挂在人家身上才肯走路。”

      “爹——”

      父子俩正斗着嘴,那边传来顾晏宁兴奋的尖叫:“阿爹!我会骑了!我会骑了!”

      只见顾清舟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退后半步,张开双臂护在孩子身侧。小矮马迈着小碎步稳稳地走了一圈,顾晏宁坐在上面,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大红苹果,眼里满是自豪。

      沈知意立刻把狗尾巴草一扔,拍着手欢呼:“阿宁真棒!比阿爹小时候厉害多了!”

      顾晏宁听到夸奖,更是得意洋洋,冲着沈知意飞了个吻,又冲着沈父挥挥手:“外公你看!我不怕!”

      顾清舟站在马侧,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比春光还要明媚。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沈知意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沈知意冲他眨了眨眼,口型做了两个字:真帅。

      顾清舟微微挑眉,回以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

      这一天,镇国公府的后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世俗的偏见眼光,只有祖孙三代的其乐融融,和那份藏在细节里、化不开的爱意。

      直到夕阳西下,顾晏宁玩累了,趴在顾清舟肩头睡得香甜,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狗尾巴草。

      回程的马车上,沈知意靠在顾清舟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顾清舟。”他轻声唤道。

      “嗯?”顾清舟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今天……我很开心。”沈知意闭上眼,声音软糯,“谢谢你。”

      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你给了阿宁一个完整的童年,谢你……爱屋及乌,包容了我所有的任性与过去。

      顾清舟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发旋,低声道:“傻瓜,这也是我的家。”

      “傻瓜。”

      顾清舟低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心疼。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按了按,仿佛要将这份柔软揉进骨血里。

      “知意,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在他耳畔,呼吸交缠间,话语郑重得像是在立誓:“能娶到你,能拥有阿宁,是我顾清舟此生最大的幸事。该说谢的,是我。”

      谢你愿意卸下防备,让我走进你的心里;谢你愿意为了我,收敛起那一身傲骨,做一个温柔的阿爹。

      沈知意眼眶微热,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让他最安心的节奏。

      马车轻轻摇晃,像是一个温暖的摇篮。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顾清舟垂眸,看着沈知意熟睡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知意靠得更舒服些,又扯过一旁的薄毯,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连一丝风缝都没留。

      窗外,镇国公府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大门处早已挂起了两盏红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车窗洒进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顾清舟看着那光,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柔情。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马车缓缓停稳。

      顾清舟没有急着叫醒怀里的人,而是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坐了一会儿,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直到车外传来老管家压低声音的禀报:“姑爷,到了。”

      他才低声应了一句,动作轻柔地将沈知意打横抱起。

      踏下车的那一刻,夜风微凉,他却觉得怀里拥着的是整个世间最珍贵的暖阳。

      屋内,顾晏宁已经被乳母抱回了房,睡得正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狗尾巴草。

      顾清舟将沈知意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他褪去外衫,盖上锦被。沈知意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清舟……”

      顾清舟心头一软,坐在床边,反手握住那只手,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在。”他轻声回应,“睡吧,我的知意。”

      灯火摇曳,映照着这一室安宁。

      这便是他们的小小天地,无关权谋,无关风雨,只有爱人在侧,幼子安眠,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光景。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三: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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