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老王的数学课 很平常的日 ...
-
亓昃峥最近有点不一样。
准确地说，是他突然不中二了。
前几天还穿着黑卫衣、拉着帽子喊“神不需要睡眠”的人，这周居然天天准时交作业，上课也不插兜了，连那句标志性的“吵个屁啊，凡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虎宇第一个不习惯。
“豪神，你该不会真被老王骂醒了吧？”他趴在桌上问。
亓昃峥正低头写题，闻言笑了笑头也不抬：“暂时不营业了。”
“你他妈别吓我，我还等着你下节课整活呢。”李虎宇痛心疾首。
林清也凑过来：“亓昃峥，你没事吧？是不是上次跳高摔到头了？”
“我好的很嘞。”亓昃峥抬头，冲她淡淡笑了下，“就是觉得当凡人也不错。”
李去浊在一边看得直皱眉：“不对劲，豪神一笑，准没好事。”
“你才没好事。”林清白他一眼。
亓昃峥确实像变了个人。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可身上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劲儿淡了。他穿回普通校服，头发理短了点，反而更显精神。以前帅是帅，但总带点神经质；现在不装了，整个人清爽干净，像从动漫里走出来，落到现实里。
“我靠，豪神不中二以后，怎么更帅了？”李虎宇小声说。
“因为他终于像个人了吧。”刘宇宁推推眼镜。
女生们的反应更直接。亓昃峥每次经过走廊，都能收获比从前更多的目光。以前还有人被他那副样子吓到，现在他安安静静地走路，偶尔笑一下，杀伤力直接翻倍。
“他这两天收到的情书，够老张当草稿纸用一年。”李去浊语气发酸。
“你酸什么？”林清问。
“我没酸。”他别开脸。
林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李去浊，你该不会怕亓昃峥变正常以后，比你帅吧？”
“谁怕了？”李去浊差点拍桌，“我是那种在乎长相的人吗？”
“你是。”林清点头。
“林清！”
“别吵了，老王来了。”刘宇宁提醒。
果然，上课铃刚停，老王就夹着三角板、端着茶杯，挺着那啤酒肚慢悠悠走进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这节课做练习。做完同桌互批。”老王把一叠练习卷往讲台上一放，“别吵，谁再交头接耳，我请他上来讲讲。”
众人瞬间安静。
李去浊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心里发苦。数学他本来就一般，这卷子又是函数又是几何，看得他脑仁疼。
他偏头看林清，她已经埋头写起来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侧脸认真得过分。
李去浊看了一会儿，被林清发觉：“看什么啊浊哥，写你的去。”
“我渴了。”他说。
“写好又喝呗。”
“你让我喝一口水，我就能多写一道题。”他开始耍赖。
林清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过去：“快喝，别烦我。”
李去浊接过来，装模作样喝了一口，又悄悄瞄她的答案。林清发现后，直接用胳膊盖住。
“我靠你？。”
“借我抄抄，就这一题。”
“不借。”
“林清，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忍心看我被老王骂？”
“忍心。”
李去浊捂着胸口：“我受伤了。”
“别演了，快写。”林清被他气笑。
前排，李虎宇写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犯困。他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还握着笔，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沉。
刘宇宁坐他旁边，小声说：“虎子，你才写三道。”
“嘘，我睡五分钟，老师来了叫我。”李虎宇声音越来越小。
“老王就在前面。”
“没事，我闭眼写，心里算着呢。”
说完，他头一歪，直接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到卷子上，平安锁从领口滑出来，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
刘宇宁无语，只能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替他挡着点。
讲台上，老王正盯着下面，眼神像雷达一样扫来扫去。忽然，他目光一凝。
“刘宇宁，上来写第三题。”
刘宇宁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刚要写，又听老王说：“顺便把你旁边那个睡着的也拍醒。”
全班低笑。
刘宇宁叹口气，回到座位，一巴掌拍在李虎宇背上。
“到！”
李虎宇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先喊了一声。等看清是刘宇宁，他整个人都软了：“你吓死我了……”
“老王叫你上去写题。”
“我靠，我不会啊！”李虎宇压低声音。
“那也得去。”刘宇宁一脸平静。
李虎宇磨磨蹭蹭走到黑板前，粉笔在手里转了半天，也没写出个所以然来。他偷偷回头，朝亓昃峥使眼色。
亓昃峥正撑着下巴看戏，见他看过来，只动了动嘴型：“我不救你奥。”
李虎宇瞪他，又看向林清。林清低下头，假装在草稿纸上演算。
李去浊倒是讲义气，偷偷用嘴型念：“选C……”
“选C？”李虎宇眼睛一亮，立刻在黑板上写了个“C”。
老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是解答题，你给我选C？李虎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我以为选择题……”李虎宇挠头。
全班憋笑。
“你下去。”老王摆摆手，“刘宇宁，上去写。”
刘宇宁走上去，粉笔一挥，步骤清清楚楚，横平竖直，跟印刷体一样。写完后，他还回头问：“老师，可以了吗？”
老王满意点头：“可以。”
李虎宇坐回座位，小声嘟囔：“刘宇宁这货，脑子是电脑吧。”
“人家上课听课，你上课睡觉。”郗妄糯不知从哪传过来一句，李虎宇立刻闭嘴，连背都挺直了。
老王看完成果，点点头：“刘宇宁很好。大家要向他学习。不要像某些同学，一上课就和桌子融为一体。”
“哈哈——”全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虎宇小声抗议：“桌子也就上课时舒服吧……”
“李虎宇，你再说话，下节课站后面去。”老王一瞪。
李虎宇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练习卷收上去后，老王开始讲大题。李去浊听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他正想趴下，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是林清。
“别睡了，我给你抄了笔记。”她把一本数学错题本推过来。
李去浊低头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今天几道难题的解法，还用红笔标了重点。他心口一软，什么困意都没了。
“这什么时候写的？”他小声问。
“昨晚。”林清没抬头。
“你昨晚不是还跟我打游戏吗？”
“打完写的。”林清说，“我回家又看了半小时。”
李去浊没说话，只把错题本小心放进自己书包里，像收着什么宝贝。
前头，亓昃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写完了整张卷子，正百无聊赖看着门外。老王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
“亓昃峥，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亓昃峥点点头，神色如常，连一句“谢谢老师”都说得规规矩矩。
李虎宇惊了：“豪神真他妈不装了。”
“他理科本来就好。”刘宇宁说，“以前只是没认真。”
李去浊叹了口气：“不中二的豪神，成绩还这么好。这世道，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
林清笑：“你也不是普通人。”
李去浊眼睛一亮：“我哪儿不普通？”
“你脸皮不普通，特别厚。”
李去浊：“……”
他正要反驳，老王一记粉笔头砸过来：“李去浊，你上来写第五题。”
李去浊整个人都僵了。他站起来，生无可恋地看向林清。林清飞快在本子上写了几步，用嘴型说：“先代公式。”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走到黑板前，磕磕绊绊写了大半。虽然过程不太顺，但好歹最后答案是对的。
老王哼了一声：“算是写出来了。比李虎宇强。”
“老师，我要求重新做人。”李虎宇举手。
“先把你卷子上的口水擦干净再说吧。”老王淡淡说。
全班笑疯了。
阳光落在黑板上，粉笔灰轻轻飘起来。李去浊坐回座位，冲林清抱了抱拳。
林清弯起眼睛，在草稿纸上写：“又救你一命。”
李去浊在后面补了一句：“恩人，放学请你吃烤肠。”
林清回：“加根年糕。”
他笑了。
“成交。”
窗外风轻云淡，教室里的笑声还没散。青春就是这么奇怪，连一节普通得要命的数学课，都能因为几个人，变得像喜剧片一样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