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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高台上那瞬、 晚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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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后半段,场子明显冷了下去。
前几个节目还有人在笑,到了中间那个诗朗诵,台下已经开始有人打哈欠。李虎宇直接靠在郗妄糯肩上,半闭着眼:“这啥玩意啊比英语课还催眠。”
郗妄糯犹豫片刻把他推起来:“不是你要睡就回教室睡啊,别往我身上倒。”
“我这是被艺术熏醉了。”李虎宇说。
“你是被呼噜熏的吧。”郗妄糯说。
“说屁,我这不还没睡着呢嘛!”李虎宇说。
“快了。”刘宇宁说。
林清也坐不住了。她本来认真看着,可那个小品演到一半,包袱全没响,演员在台上卖力喊,台下却只有零星掌声。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校服滑下来一截。
“这什么鬼啊,和老奶奶说梦话似的。我欣赏不来啊,简直和虎子找的电影有得一拼。”林清小声说。
李去浊本来也有些发困,听她这么说,一下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就是青春?”
“那我咋知道,前几个节目还行,这个我实在不行了,感觉要撑不住了。”林清说。
“那怎么办?”李去浊说。
林清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偷偷摸摸的兴奋:“欸欸李去浊,你说我们要不要溜?我想去后面高台花园玩。就可以全揽操场余景那个。”
李去浊心里一动,面上却故意犹豫:“现在啊?晚会还没结束,白柠诉肯定会说我们。”
“我们就去半小时,等结束前溜回来。”林清说,“那地方你之前不是也说过想去吗?现在正好没人。”
李去浊看着她,发现她眼睛亮得跟今晚的月亮差不多。他哪还拒绝得了。
“走走走。”李去浊小声说。
两人猫着腰,从班级后头绕出去。林清走在前面,李去浊跟在后头,像两个逃课去春游的小学生。操场上的灯把他们的影子照得一长一短,晚会的声音还在身后响,风一吹,就轻了。
后高台在操场北面,要上几十级台阶。林清走在前面,李去浊在后面虚虚伸着手,怕她踩空。林清回头看他一眼,笑了:“浊哥你干嘛,我又不是小孩。”
“说敢说,我这不是怕你摔吗?”李去浊说。
“去你的吧,你爹我台阶走的稳着呢。”林清说。
“是是是,那我手放这儿,你摔了也能拉一把吧。”李去浊说。
林清没再管他,几步走了上去。
高台上风大,像换了个世界。从这里能望见整个操场,舞台成了一个小亮点,台下的人变成黑压压的一小片。风吹得林清的头发乱飞,她把校服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走到栏杆边。
“还是这凉快。”林清说。
“这儿风一直大。”李去浊站到她旁边,也把胳膊搭在栏杆上。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整张脸,眼神比白天松了许多。
“下面人真多。”林清往下看,“像蚂蚁一样。”
“咱们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蚂蚁。”李去浊说。
“是不是叫做逃蚁??”李去浊自顾自补充。
“那我们是不是要被蚁后骂了?”林清笑。
“蚁后是白柠诉啊。”李去浊说。
林清笑出声:“嘘嘘,你别让她听见,她肯定给你加活儿。”
“我明天已经够多活儿了。”李去浊说,“又还有接力呢奥。”
“你行不行啊?”林清说。
“你都看着我,我能不行吗?”李去浊说。
林清没说话,只把外套往鼻尖下又拽了拽。李去浊侧头看她,她的脸隐在半明半暗里,像被风剪出来的一小片剪影。
“李去浊。”林清忽然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像我们小学后面那个小坡?”
“那确实。”李去浊说,“就是风更大了。”
“小时候我们也老偷跑上去,你还把我鞋带系在栏杆上。”林清说。
“你挺有理,你不也把我汽水藏进花坛里?”李去浊说。
“那是你活该。”林清说。
李去浊笑:“那时候我就觉得,跟你一起玩,比在下面看表演有意思。”
“现在就不觉得了?”林清问。
“现在也这么觉得。”李去浊说。
林清转过头看他。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边。她没去理,只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又开玩笑。
李去浊没躲。
“看我干嘛?帅到你了啊?”他说。
“咦,少自恋了。”林清笑了笑又转回去,看向远处。
夜风一直没停。操场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纱,断断续续。林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像要把整个晚上都接住。
“时间要是停止在这就好了。”林清说。
李去浊愣了下。
“不用停吧。”他说,“以后还能来。”
“以后是以后。”林清说。
“那我陪你。”李去浊说。
林清没回他,只把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轻轻搭在栏杆上。李去浊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上去,没碰到,只挨着。风从他们指缝间穿过,凉凉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正在发生。
“欸?我们什么时候下去?”林清问。
“再待会儿呗。”李去浊说,“等下面那个小品演完就行,不然一回去又是催眠了。”
“万一白柠诉找我们呢?”林清说。
“她不会。”李去浊说,“只要明天班级舞别跳砸,她不会记仇。”
“你又知道上了?”林清说。
“班长嘛,谁都知道。”李去浊说。
林清笑:“咦,你谁都懂。”
“不是不是,我最懂你。”李去浊说。
林清不笑了。她看着远处,像要把这句话在风里多留一会儿。
“欸浊哥。”林清轻声说。
“嗯。”
“你以后还会记得今天吗?”林清问。
“废话什么呢。”李去浊说。
“行吧算你仗义。”林清说。
李去浊没再说话。他偏头看她,看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看她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看她眼里落着的月亮。
风从高台上吹过去,把他们之间那点距离,吹得又薄又轻。像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李去浊::我肯定记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