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屋比题暖 🤭独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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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出的卷子成绩下来后，林清蔫了一整天。
其实她考得不算差，只是数学比预想中低了几分。可她那性子，越是别人说“没事”，她越跟自己过不去。中午吃饭时，她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像跟米粒有仇。
李去浊看不过去，把一根烤肠夹进她碗里：“别戳了，这饭跟你有仇啊？不就低了几分，下次追回来不就行了。”
“你不懂。”林清说。
“我怎么不懂？我数学比你低十五分，老张还没骂我，你倒先给自己判了刑。”李去浊说，“再说了，我俩这次不都死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吗？要凉一起凉，怕什么。”
“谁要跟你一起凉。”林清白他一眼。
“那也行，下次一起热。”李去浊笑。
林清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李去浊回家就跟他妈说：“妈，周末林清来咱家写作业。”
张雯正摘菜，闻言抬头：“哟，小清来啊？那我得准备准备。她爱吃什么？上回她说我做的蛋挞好吃，这次我再烤点巧克力味的。”
“妈，我们就是写作业，不是开茶话会。”李去浊耳根有点热。
“写作业也得吃好。”张雯笑眯眯，“你爸上回还说，小清来了家里就热闹。”
李去浊没接话，转身回了房间。
周日，林清来得早。
她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绿色布料短裤，头发扎成个松松的马尾。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名牌鞋，像从夏天里走出来的。
“阿姨好。”林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小袋水果。
张雯笑得眼睛弯起来：“哎哟，小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还带东西？阿姨家不缺。”
“给您和叔叔买了点青提。”林清说。
“这孩子，真懂事。”张雯接过袋子，摸摸她的头，“小浊还没起呢，我去叫他。”
话音刚落，李去浊的房门开了。他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见林清，他一下清醒了，转身就往房里钻：“我靠，你来这么早？我还没洗脸呢！”
“你昨晚不让我早点来吗？”林清说。
“那也没让你来这么早！”李去浊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张雯笑：“别管他，邋里邋遢的。小清，你先坐，阿姨给你拿果汁。”
“谢谢阿姨。”
李去浊在房间里折腾了五分钟，再出来时头发已经压平了，换了件干净T恤，整个人像重新组装过。
“好了，人模狗样了。”他说。
“确实像个人了。”林清点头。
李去浊作势要拍她，张雯正好端果汁过来，他手一拐，改成挠后脑勺。
“你们是在客厅写还是去房间写？”李妈张雯问。
“客厅吧。”李去浊说，“我房间太乱，写作业不方便。”
“你也知道你房间乱。”林清说。
“这叫有生活气息。”李去浊说。
最后，两人在客厅茶几旁坐下。张雯摆了一堆零食在边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做好的蛋挞坯子，说下午烤。
“妈，我们是写作业。”李去浊扶额。
“吃了才有精力学习嘛。”张雯一脸认真。
林清笑得肩膀直抖：“阿姨说得对。”
“你就顺着她吧。”李去浊说。
张雯去厨房忙了。林清把数学卷子铺开，又拿出几本练习册。李去浊坐在她旁边，盘着腿，像上课一样。
“先看这题。”林清指着那道他们都错的大题，“我昨晚查了视频，其实跟老师上课讲的例题一个套路，就是条件绕了点。你先画辅助线试试。”
李去浊拿起铅笔，盯着题目看了几秒，在图上画了条线。林清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胳膊。
“画得不太对。”林清说，“应该这样。”
她拿过自己的笔，在他那道辅助线旁又轻轻补了一条。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扫过李去浊的手背，带起一点很淡的痒。
李去浊僵了一下，没敢动。
“你发什么呆？”林清抬头。
“没、没发呆。”他低头，装模作样地看题，“你继续。”
“你先把这条线擦掉，重画。”林清说。
“哦。”
他擦掉，又按她说的重画。这次顺多了，思路一下通了。李去浊越写越顺，最后几步几乎没停，直接推到了答案。
“我靠，我好像会了！”他眼睛发亮。
“看吧，你本来就会，就是没耐心。”林清说。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李去浊笑。
“别贫，还有一题。”林清说。
两人继续写。林清写题时习惯把左腿垫在右腿下，整个人微微前倾。李去浊起初还认真听，后来不知怎么，目光就跑到她脸上去了。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唇色浅，下巴尖尖的，整个人被窗外的光一打，白得有点不真实。
李去浊看得喉咙发干，突然站起身：“我、我去倒杯水。”
“你不才喝过嘛。”林清说。
“又渴了。”他快步走到厨房，灌了半杯凉水。
张雯正在切水果，见他脸红红的，打趣道：“怎么，跟小清写作业还脸红？”
“谁脸红了？？”李去浊压低声音，“我这是热的。”
“今天二十八度，你还穿长袖，能不热吗？”张雯说。
李去浊低头一看，自己还真穿的长袖。他“啧”了声，把袖子往上拽了拽。
“快去，别让人家一个人写。”张雯说。
“知道。”
回到客厅，林清正在草稿纸上画几何图，见他坐下，把练习册推过来：“这题你试试，我刚做出来了，但过程可能绕了。”
李去浊接过来，看了一遍，开始动笔。写着写着，他忽然发现林清在偷看他。
“看什么？”他头也不抬。
“你写字的姿势好奇怪。”林清说。
“哪奇怪？”
“你握笔跟拿篮球似的。”林清笑。
李去浊低头看自己的手，还真有点那意思。他换了个姿势，故意正襟危坐：“这样行了吧？”
“更奇怪了。”林清笑得不行。
“你要求真多。”李去浊说。
“我这是纠正你啊浊哥。”林清说。
“那你也纠正下你自己的坐姿，腿都歪成麻花了。”李去浊说。
“我乐意。”林清说。
“行，你乐意就行。”李去浊说。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张雯在厨房忙，偶尔传来锅碗轻响。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
“李去浊。”林清轻声叫他。
“嗯？”
“你说，这次期末，我们能进前三十吗？”她问。
“肯定能。”李去浊说，“我们俩现在这么拼，不进前三十，老张都得觉得不正常。”
“可是数学好难。”林清说。
“你难，我也难。一起难，就不难了。”李去浊说得理所当然。
林清看他一眼，没说话，却轻轻笑了。
中午，张雯做了五菜一汤。林清被留在家里吃饭，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阿姨，我吃不下了。”林清说。
“再吃两口，你太瘦了。”张雯又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妈，她吃不完，你等会又让我收拾。”李去浊说。
“我这是心疼小清。”张雯说。
“我心疼她的胃。”李去浊说。
林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李去浊冲她做了个鬼脸。
饭后，张雯把烤好的蛋挞端出来。巧克力味的，外皮酥得掉渣，香气在整个客厅里散开。林清眼睛都亮了：“好香。”
“趁热吃。”张雯说。
林清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好吃。”
“好吃就常来。”张雯笑，“小浊老念叨你呢。”
“妈！”李去浊差点被蛋挞噎住。
“我可没瞎说。”张雯说。
林清低下头夹着菜。
下午，两人又写了一会儿英语。李去浊被几个时态折腾得脑袋发晕，趴在桌上：“我完了，这些过去完成时，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你背一下那个标志词就行。”林清说。
“现在完成时的标志词是什么来着？”李去浊问。
“since，for，yet，already……”林清开始背。
李去浊听着，眼睛却看着她。她背单词时，嘴唇一张一合，像在念什么咒语。他忽然觉得，只要她一直这么念下去，他就能一直听下去。
“你听没听？”林清停下来。
“听了。”李去浊说。
“那你说一遍。”
“……since，for，yet，还有……那个al……”
“already。”林清说。
“对，already。”李去浊笑，“你教得比英语老师都好。”
“她上次不还夸你学习认真呢嘛”林清说。
“但你考九十多。”李去浊说。
“努力呗浊哥。”林清说。
“我努力了，可它就是不进脑子。”李去浊叹气。
“那是你没用心。”林清说。
“我的心都用来……”
“用来什么？”林清问。
李去浊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用来打球了。”
林清“嘁”了声，一副就知道的样子，低头继续写题。
傍晚，林清要走了。她站在门口换鞋，张雯和爸爸李旭一起出来送。
“叔叔阿姨再见，今天谢谢阿姨，蛋挞特别好吃。”林清说。
“喜欢就好，下回阿姨还给你做。”张雯笑。
李去浊换了鞋，跟出去：“我送她到小区门口。”
“你不是不送吗？”林清说。
“我怕你被流浪猫拐走。”李去浊说。
“你才被猫拐吧。”林清笑。
张雯倚在门边，看两个孩子一起下楼，忽然跟李旭说：“你有没有觉得，小浊现在送小清，特别像那么回事？”
“像什么事？”李旭问。
“像你当年送我。”张雯说。
李旭想了想，点头：“还真是呢。”
楼下，李去浊和林清并肩走。小区的路不宽，两旁的香樟树影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
“林清。”李去浊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教我题的时候，我老走神。”他说。
“看出来了。”林清说，“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去浊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如果我能和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他撒谎了。
林清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他。他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眼睛看着前方，手插在兜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明天还来不？”他问。
“不来了。”林清说。
“啊？”李去浊立刻转头看她。
“逗你的。”林清笑，“明天你来我家写。”
李去浊愣了下，随即也笑了：“那我要吃你妈做的可乐鸡翅。”
“美得你。”林清白他一眼。
风从楼间吹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林清叫的车来了。
“到了发消息。”李去浊说。
“知道了。”林清坐进车里，冲他挥挥手，“拜拜。”
“拜拜。”李去浊站在路边，看着车灯渐远。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还没亮。他慢慢往回走，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明明只是写了一天作业，怎么像过了一个很短的夏天。
短到他还不想让它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屋比题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