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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软 求求你了 ...

  •   月考落幕的教室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压抑,却残留着几分冷清的静谧。

      窗外的风穿过敞开的玻璃窗,轻柔地拂动着窗帘边角,裹挟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凉意,漫进空旷的教室里。

      大部分同学考完试便结伴离开,楼道里的嬉闹声、脚步声远远传来,衬得偌大的教室愈发安静。

      桌椅整齐摆放着,残留着刚刚结束考试的痕迹,散落的草稿纸、平放的习题册,处处都是青春校园的日常模样。

      沈芹凡独自坐在方才的座位上,身形蔫蔫的,完全没了考完试的雀跃鲜活。

      她手肘抵着桌面,整个人耷拉着肩膀,眉眼间盛满了懊恼与沮丧,

      一想到自己亲手搞砸了难得的相处机会,还惹得郁凌寒彻底生气,她心里就又慌又悔,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满心都是不知所措。

      就在这份沉闷低落的氛围里,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从教室后门缓缓响起。

      徐宁昭收拾好自己的试卷和文具,慢悠悠从后门走了进来。

      刚刚结束考试的她眉眼舒展,褪去了连日的焦虑紧绷,脸上带着清淡柔和的松弛感,一身干净的校服衬得气质温婉安静。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独自瘫坐在座位上、郁郁寡欢的沈芹凡,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开口:“小凡?你怎么在这?”

      清脆温柔的声音骤然打破沉寂。

      沈芹凡听见熟悉的声音,像是瞬间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

      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委屈地瘪了下去,眉眼间写满了大大的难过,

      语气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懊恼与无助:“昭昭怎么办!我又把郁凌寒给惹毛了!”

      那副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只闯了祸手足无措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徐宁昭见状,连忙轻步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身姿端正柔和,眼底满是真切的疑惑与关心,轻声追问:“怎么回事?”

      她方才考完试便径直回教室收拾东西,全然不知道两人刚刚在教室里发生的乌龙闹剧,看着好友满心懊悔的模样,不由得满心好奇,又带着几分担忧。

      沈芹凡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后悔,此刻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立刻一股脑地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她从自己考完试主动上前找郁凌寒对答案、被冷淡拒绝,又意外收获对方松口讲题的惊喜,

      再到自己全程花痴走神、半句没听进去,最后撒谎被当场戳破、惹得郁凌寒生气离场的全过程,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自责,句句都是懊恼,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懊恼地捶两下。

      就在她絮絮叨叨诉说始末的时候,教室前门传来一阵清淡慵懒的脚步声。

      靳冶单手随意揣着校服口袋,身形挺拔高挑,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室。

      他本是回来取落在桌肚里的随身物品,刚踏入门口,便清清楚楚听见了沈芹凡最后几句懊恼的诉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听进耳中。

      少年眉眼清淡,听完这场幼稚又好笑的闹剧后,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开口插话,安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听完完整的经过,徐宁昭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看着好友满心焦灼的模样,认真地帮她梳理对策,

      语气温柔又真诚:“那给他道个歉,我觉得至少要看到诚意。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他应该不会一直生气的。”

      在徐宁昭的认知里,所有的矛盾误会,只要愿意低头、拿出诚意道歉,大多都能化解,没有解不开的隔阂。

      可一旁的靳冶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了然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出声,一语道破关键:“你太不了解老郁了,他如果生气起来,说再多都没用。”

      沈芹凡本来就满心焦灼无措,听到这话更是瞬间慌了神,眼底的希望瞬间黯淡大半,愈发手足无措。

      她眼珠快速一转,脑子灵光一闪,立刻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刚开口的靳冶身上。

      她深知靳冶和郁凌寒是多年好友,两人关系亲近,是最了解彼此、也最容易说上话的人。

      下一秒,沈芹凡立刻抬头看向身旁的靳冶,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恳切,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摆出十足的拜托姿态,语气软糯又急切:“冶哥,你和郁凌寒是兄弟,你帮我说说好话,来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她微微前倾身子,满眼期待,态度诚恳至极,认认真真拜托着,生怕对方拒绝。

      靳冶看着她急切恳求的模样,依旧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从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你们两的事情,我掺和进去不太好。”

      眼看求助靳冶无望,沈芹凡脑子转得极快,瞬间调转目标,转头眼巴巴看向身旁一脸温柔的徐宁昭,语气带着浓浓的哀求:“昭昭,帮帮我劝劝你同桌。”

      她知道徐宁昭温柔心软,最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为难,也清楚靳冶最听这位小同桌的话。

      徐宁昭被她湿漉漉、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根本招架不住这般恳切的哀求。

      她微微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眸看向身侧身姿挺拔的少年,心底微微忐忑,却还是放软了平日里清冷平和的语气,嗓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冷不丁开口轻声求助:“求求你了。”

      短短四个字,轻柔软糯,没有半分逼迫,带着少女独有的温柔恳切,轻轻落在靳冶耳中。

      靳冶整个人瞬间微微一怔。

      他素来见惯了徐宁昭温柔平和、清冷克制的模样,或是认真倔强、或是羞涩腼腆,却从未见过她这般低声求人、软声相求的模样。

      少女眼眸澄澈干净,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眉眼柔和,语气温顺,那副小心翼翼求助的神情,直直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心底的底线瞬间彻底松动,方才坚定拒绝掺和的念头,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半秒,抵不过心底的软意,无奈又纵容地点头,嗓音放轻了几分:“我…试试。”

      说完,他便直起身,拿起桌肚里的东西,抬步起身走出教室,准备去找郁凌寒说说情况。

      见靳冶松口答应,沈芹凡瞬间一扫方才的沮丧焦虑,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眼底重新燃起光亮,喜悦瞬间席卷了所有的懊恼。

      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立刻伸手一把紧紧抱住身旁的徐宁昭,语气雀跃又真诚:“昭昭,你就是我的天使!”

      突如其来的拥抱温暖又轻快,带着少女满满的欢喜。

      徐宁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微微愣神,脸上带着浅浅的茫然,轻声回应:“我也没帮上忙。”

      她不过是随口求了一句,算不上真正的帮忙。

      “才不是!”沈芹凡立刻直言反驳,眼神笃定无比,“靳冶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帮我的!他刚刚明明都拒绝我了,只有你开口,他才愿意松口!”

      这话直白又真切,没有丝毫夸张。

      徐宁昭闻言,心头悄然轻轻一颤,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淡淡的温热与酸涩交织在一起,悄悄蔓延开来。

      教室门口,靳冶的身影渐渐走远,利落的背影挺拔清隽,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宁昭静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耳边反复回荡着沈芹凡那句“靳冶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帮我”,怔怔出神。

      细微的心动藏在心底,让她脸颊微微发烫,思绪飘忽,久久没能回神。

      “昭昭,昭昭!”

      见她呆呆地望着门口出神,半天没有动静,沈芹凡疑惑地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试图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徐宁昭猛地回过神,眼眸微微慌乱,连忙收敛心底纷乱的思绪,轻声应道:“啊?”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沈芹凡歪着头,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她泛红的眉眼,疑惑追问。

      徐宁昭连忙轻轻摇了摇头,下意识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掩去眼底的慌乱与羞怯,声音轻轻的:“没什么。”

      只是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细碎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在安静的心底,轻轻回荡。

      ……

      教学楼外侧的露天走廊,风更为清爽肆意,穿过栏杆缝隙,拂动少年的校服衣角。

      郁凌寒独自斜倚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后背慵懒靠着栏杆,身形清冷淡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气息。

      考完试的喧闹与浮躁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独自望着楼下的绿植草坪,神色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未散的烦躁。

      不远处,靳冶单手将宽松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步履散漫从容,慢悠悠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带着惯有的慵懒随性,气质清冽。

      走近后,他淡淡开口询问:“那两人呢?”

      郁凌寒头也没回,语气清淡平静:“走了。”

      闻言,靳冶抬手从身侧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冰镇汽水,指尖轻轻一抛,精准地将汽水丢向倚靠栏杆的郁凌寒。

      郁凌寒反应极快,抬手稳稳抬手接住冰凉的汽水,瓶身带着晚风的凉意,驱散了心底几分烦闷。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淡淡反问:“刚干嘛去了?”

      “回教室拿东西。”

      郁凌寒单手扣开汽水拉环,金属拉环弹出的轻响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心头积攒的烦躁,语气带着几分未消的郁结:“一直在这。”

      靳冶看着他略显沉闷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勾,散漫地转过身,后背轻靠在栏杆上,姿态慵懒闲适,目光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慢悠悠开口:“沈芹凡说她把你惹毛了,想找你道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轻轻吹拂,吹动两人的发丝,周遭只有远处零星的喧闹声。

      郁凌寒沉默了许久,握着汽水的指尖微微收紧,漆黑的眼眸沉了沉,才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无比:“找你当说客。”

      他太过了解沈芹凡的性子,也太过了解靳冶的处事风格,不用多想便猜到了前因后果。

      若是寻常旁人求助,靳冶断然不会掺和这种琐事,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拜托了他。

      靳冶看着他通透了然的模样,也不绕弯子,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调侃的提点:“老郁,你要是再不主动点,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新进展。”

      他早已看清两人之间别扭又青涩的拉扯,一个莽撞直白、不懂分寸,一个内敛隐忍、不肯主动,若是一直僵持下去,只会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可这话却瞬间点燃了郁凌寒心底积压的情绪,他抬眸,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郁结与无奈,气性反倒更甚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都没认出我,怎么主动?”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与遗憾。

      靳冶闻言,语气简单直接,一针见血:“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

      藏着掖着,只会徒增烦恼,白白错过。

      郁凌寒微微挑眉,目光直直看向身旁的好友,顺势调转话锋,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你对徐宁昭也这样?”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问题抛回给了靳冶。

      话题骤然转移,靳冶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失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语气轻描淡写地避开话题:“说你,怎么扯我身上了。”

      他从不喜欢将自己的心事摊开在旁人面前,尤其是这份尚且青涩、未曾道明的偏爱。

      郁凌寒看着他难得避而不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心底的烦闷消散大半。

      他直起身形,将瓶中最后一口汽水饮尽,抬手捏扁空瓶,动作利落干脆,抬手精准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走了。”

      丢下两个字,他便抬步率先离开,背影清冷洒脱,悄然藏起了心底所有隐秘的心事与无奈。

      长廊只剩萧瑟光影,少年间隐晦的调侃、未说破的心事、藏在拉扯里的青涩情愫,尽数消散在温柔的暮色晚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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