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Silver月

8、番外1 晚风与旧公寓

　　公开恋情后的第一个冬天，北方落了今年第一场薄雪。

　　陆寻推掉了跨年期间所有不必要的商业活动。距离他们重新在一起已经过去半年，不必再刻意疏远，不用躲避镜头，可两人依旧偏爱那间藏在闹市区里、承载了太多过往的公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长久频繁有人打扫，没有厚重灰尘，只是空气里少了往日鲜活的气息。温逾白率先走进去，抬手按开暖光灯，柔和的光线铺满客厅。

　　家具全都维持着多年前的模样。米色沙发、靠墙的书架，茶几上还摆放着当年两人一起挑选的玻璃杯。温逾白走到阳台，推开玻璃窗，微凉的晚风裹挟细碎雪粒吹进来。

　　“好久没来这里。”他轻声感慨，指尖抚过阳台栏杆。

　　陆寻跟在他身后站定，顺手将一件厚实的羊毛外套披在温逾白肩头。外套带着陆寻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熟悉得让人安心。
　　“还记得吗？当年颁奖典礼结束，我们偷偷回来，就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温逾白弯起唇角，回头望向他：“记得。那时候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被狗仔跟踪，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窗外有没有镜头。人前我们冷眼相对，进门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那时扮演死对头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所有人认定他们彼此憎恶，只有紧闭的房门之内，他们才敢流露爱意，短暂相拥，匆忙亲吻，时刻警惕外界的窥探。

　　陆寻向前靠近一步，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狭小的阳台空间，晚风静静流淌，远处城市灯火层层叠叠铺展开。

　　“现在不用害怕了。”

　　他低声开口，抬手轻轻托住温逾白的下颌。指尖温热，缓慢抬起对方的脸。温逾白顺从地仰头，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安静等待着陆寻靠近。

　　呼吸慢慢交缠，陆寻缓缓低头，吻落在温逾白的唇上。
　　没有从前仓促、带着忐忑的温存，这个吻从容又绵长。轻柔辗转，不急不躁，积攒了数年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珍惜全部融在其中。

　　温逾白抬手环住陆寻的腰，主动微微回应。雪花零星落在两人发梢，冰凉的触感对比相拥的暖意，形成奇妙的反差。许久，陆寻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温逾白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脸上。

　　“当年在这里，很多话不敢好好说。”陆寻低声道，“害怕一点动静，就打碎我们仅有的安稳。”

　　“现在有大把时间慢慢说。”温逾白抬手，指尖摩挲着陆寻清晰的下颌线，“我在南方小城独居的时候，常常回想这间公寓。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们能再多一点耐心，会不会不必分开三年。”

　　“过去的遗憾没法抹去，但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陆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拥进怀里。

　　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栏杆边，一同眺望远处万家灯火。漫天细碎小雪缓缓飘落，城市喧嚣隔着楼层变得遥远。

　　温逾白忽然想起那句刻在心底的话，轻声念出来：“舞台万千灯火，唯有你是不落幕的人间。”

　　陆寻侧过头，又一次攫住他的唇。这一次的吻更加缱绻，晚风做背景，满城灯火当作见证。

　　回到客厅，温逾白走到书桌前，拿起当年遗留的词曲草稿。泛黄的纸张上，是多年前他随手写下的旋律。
　　“那时候写这首歌，原本打算录好送给你，后来发生太多事，一直搁置了。”

　　“现在可以补上。”陆寻站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下巴轻轻搁在温逾白肩头，“等开春，你复出专场演出，我坐在第一排听你唱。”

　　温逾白轻笑：“不怕媒体大肆报道？”

　　“随便他们拍。”陆寻语气坦然，“如今全世界都知道，我偏爱你。不用遮掩，不必伪装。”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密。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这间旧公寓。陆寻打开地暖，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随意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偶尔对视，便是轻轻一吻，平淡又浓烈。

　　曾经只能躲藏在阴影里相爱，如今，晚风、白雪、灯火，世间所有美好风景，都可以堂堂正正，一同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