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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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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朝阳把校门口“A市一中"的铜牌晒得发烫,顾临月站在香樟树影里,看着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像电子云般涌入教学楼。她伸手按住被风吹起的教案本,突然发现封面沾了道粉笔灰——和十年前高一开学那天一模一样。
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沈耀阳跟在她身后半步,背着书包,一手拖着行李箱,神情专注地低头翻看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偶尔抬眼确认方向。
路过的学生不自觉让开一条道,窃窃私语:“那是新来的老师?好强的气场.....”
“我嘞个豆,这个老师好好看。”
“后面那个是沈曜阳吧?就是那个语文八十几单靠理科稳坐段前五的那个帅哥。”
“他们长得好像…"
二人都不太理会周围的人,“要不要我陪你去寝室?”
“不用,你在家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什么什么要怎么放了,况且等你爬上寝室四楼,我可能都弄完了”说罢暗笑了一下,拿着东西走了。
顾临月浅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自己去。”说罢也转了身,往办公室走去。
看到校园东南角的歪脖子紫藤还未开花,想到了当时拿到是物理竞赛时的那个奖杯,就是在这差点弄坏的。
终于走到了办公室,“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校长要让越好的班级在越高的楼层。”
“——哔”办公室门被打开,看着较大的办公室,单独的桌子,顾临月默默点点头。走进之后,淡淡的一股臭味传来,“还是这破味道。看来省不了一顿收拾。”轻微叹口气,就开始整理了。
“忧少,我就知道你能进来。”
“wk老子终于能跟你一个班了,等会儿去不去打篮球。”
“你好我叫方悦。”
“对了,我跟你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大美女老师。”
“说!暑假又背着我卷了多少。”
……
门外一个深蓝色身影走进教室,教室也安静了下来,女人身穿CL高跟鞋,身形高挑,气质严肃,她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干练。
她深邃的黑眸,仿若藏着无尽的故事,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简约而时尚,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与智慧。
后排的沈耀阳低头假装翻书,肩膀抖得厉害。昨晚姐姐穿着这双鞋在他面前走了三圈,最后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回房间的样子,他大概能记一辈子。
“我叫顾临月,从今天起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她站在讲台上,“高二这一年,我带你们。”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带着好奇和打量。新班主任太年轻了,看起来和刚毕业的实习老师差不多。
周子轩靠在后排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语气不算冒犯,但明显带着试探:“老师,您之前教过高中吗?我好像没在学校见过您。”
“之前没在中学教过。”
班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学生交换了眼神。周子轩的笔停了一下:“那您……”
顾临月没等他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已知函数 f(x) = x - a·ln(x) ,其中 a > 0 。
(1)讨论 f(x) 的单调性;
(2)若 f(x) 有两个零点 x1 和 x2 ,证明: x1 · x2 > e^2 。
粉笔敲在黑板上声音清脆。她回过头:“这道题,给大家五分钟,能做多少做多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开始动笔。这是他们熟悉的风格——新老师先用一道题摸底。
周子轩扫了一眼题目,第一问很快就动笔了:求导,讨论参数,分情况写出单调区间,三四分钟搞定。但第二问,他盯着题干看了很久,写了几行又划掉,眉头越皱越紧。
五分钟到。顾临月敲了敲黑板:“差不多了。第一问做出来的举手。”
唰——大半只手举了起来。
“第二问呢?”
举手的只剩两三个,而且表情都不太确定,显然只是写了开头,没有完整证明。
顾临月点点头:“很正常。这道题第二问的思路,常规教材里不会讲,竞赛训练里会提,但写清楚证明也需要一点技巧。”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板书,进行单调性讨论,单调性讨论写完后,她在第二问下面画了条横线,进行再次构造函数。
“这一步是关键。很多同学看到’证明两根之积大于某常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韦达定理,但这道题没有二次结构,韦达用不了。所以我们需要构造一个函数,把x1和e^2/2的关系联系起来。”
她一步步往下推,F(x) 的单调性、零点定位……每一步都写得干净清晰。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节奏。
写到最后一行时,她回过头,目光落在周子轩身上:“你第二问写到哪一步停的?”
周子轩愣了一秒,老实回答:“我试过取对数,但凑到一半发现最后卡住了。”
“思路方向是对的,但你少做了一步。”顾临月在黑板的角落写了个式子,看向他“然后呢”
周子轩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两边除以……然后用拉格朗日?”
“对,用中值定理就能把a 变成一个中间点的导数值,然后和e 比较。你没往这个方向走,可能是因为平时做这种题习惯了用构造函数法,忘了还有工具可以用。”
周子轩不说话了,盯着黑板看了好久。旁边同桌小声问他:“你听懂了吗?”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懂了,但我自己写肯定写不到这么干净。”
顾临月放下粉笔:“这题不是高考常规题型,竞赛里偶尔会出现类似的变形。我拿它出来不是要考倒你们,是想说一个事——你们已经习惯了做‘有套路’的题,看到题干就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但数学考试里真正拉开差距的,恰恰是那些‘套路不好使’的题目。高二这一年,我会多给你们讲这类思路,不要求每个人都掌握到证明级别,但至少要知道:碰到没见过的东西,该从哪里下手拆。”
她扫了全班一眼:“所以下次遇到类似题,可以先问自己三个问题——题目给了什么条件?这些条件能推出什么?条件和结论之间差了哪一步?把这三层想清楚,比直接套公式有用得多。”
周子轩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已经不转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老师,您刚才那种构造方法,我翻过几本竞赛书都没见过这种写法,您是从哪学的?”
“我自己琢磨的。”顾临月语气平淡,“这种题做多了,自然能找到几种不同的证明路径。你感兴趣的话,晚自习可以来找我,我手上有几篇讲这类构造法的材料,不算难读。”
周子轩顿了一下:“……行。”
前排一个女生举手:“老师,我第二问想到了用极值点偏移的思路,但没做出来,是不是差不多?”
“方向对,极值点偏移本质上也是构造辅助函数来比较大小。你晚自习也可以一起来,我把两种方法对比着讲一下,你们自己挑顺手的那种。”
女生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有人小声问:“老师,您怎么知道周子轩会卡在第二问?”
顾临月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这道题我出过很多次,大部分人都会卡在同一个地方。他刚才写的思路我已经看到了,比我预想的还往前多走了一步。”
周子轩耳朵尖微微一红,低头翻开了课本。
“老师,”另一个男生忽然问,“您和我们班沈耀阳是不是认识?你俩长得好像。”
顾临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耀阳已经趴在桌上,闷声说:“亲姐。别问了。”
“哇——?!”
“你姐这么硬核的吗?刚才那道题我第二问完全没思路……”
“怪不得你数学成绩这么好,原来是家里有个私教!”
沈耀阳抬起头,一脸苦相:“你们管这叫私教?她让我做一题之前先写满一整页草稿纸,写不满不让问。我在家做完题,她看一眼就说‘思路可以,计算有个符号错了’,然后我重算半小时,她再说‘这回对了,但表述不够清晰’,我再改半小时。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全班爆笑。
顾临月靠在讲台边,抱臂看着他:“你现在这么说,是想让我在班上给你再加一套卷子?”
“不敢。”沈耀阳立刻低头,“老师您忙,我闭嘴。”
有人起哄:“老师,您在家也这么严格吗?”
“在学校他只是普通学生,作业一样判,考试一样改,没有特殊待遇。”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确实会比你们多一套拓展题——亲姐的‘福利’。”
沈耀阳捂着脸趴回桌上:“我就知道……”
教室里的笑声还没散,楼下传来哨声。
“行了,闲聊结束。”顾临月拍了拍手,“下午军训动员,下去集合吧。”
“高二了还要军训啊……”
“每年开学传统项目,别抱怨了。”
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周子轩经过讲台时停了一下,声音不大:“老师,晚自习几点?”
“七点开始。带着你那道题的草稿来。”
“嗯。”他点了下头,快步走出教室。
沈耀阳磨蹭到最后,经过讲台时斜眼瞥了一下顾临月的脚后跟:“红了。”
“你管得真宽。”
“我是心疼那双鞋,不是心疼你。”
“滚去集合。”
沈耀阳咧嘴一笑,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