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失亦》摘星星的小猫

17、第 17 章 九月，

　　九月，沈厌接了第一个不是周临的项目。

　　一个社区活动中心，不大，一千二百平，业主是她大学导师的朋友，辗转找到她，说"听说你做旧厂房那个项目做得不错，想请你试试"。她犹豫了三天，然后去问周临。

　　"你去。"他说，连犹豫都没有，"这是你的项目，不是我的。"

　　"但——"

　　"没有但。"周临看着她，目光很静，很确定，"你从今天起，不需要我的允许。"

　　她接了。

　　不是因为他允许，是因为她想。想了三年，从大二第一次画完那张图开始，她就想知道——没有他在身后看着，她能不能做好。

　　项目做了四个月。

　　从方案到施工图到现场配合，她一个人跑，一个人盯，一个人和施工方吵架，一个人改了八版图。中间有两次她差点撑不住，半夜给周临打电话，哭着说"我不行了"，他说"你在哪里，我过来"——但她每次都说"不用"，然后挂了电话，擦干眼泪，继续改。

　　不是逞强。

　　是她终于知道——有些仗，只能自己打。他可以来，但他来了，打赢的是他的仗，不是她的。她要的是自己打赢。

　　一月，项目完工。

　　业主很满意，在验收单上签了字，还额外给她发了一个红包。沈厌拿着那个红包，站在刚完工的活动中心门口，看着夕阳落在她设计的那面砖墙上，忽然觉得——

　　她真的可以了。

　　不是"在他的帮助下可以"，不是"他教得好"，不是"他兜底"。

　　是她自己，一个人，从零到一，打完了一场仗。

　　她拿出手机，给周临发了一条消息：

　　"验收过了。我一个人。"

　　周临的回复很快：

　　"我知道。"

　　她盯着那三个字，鼻子一酸。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会撑过来，知道她会打赢，知道她不需要他来——所以他没有来。他只是在等她的消息。

　　她又发了一条：

　　"晚上吃什么。"

　　"你选。"

　　她笑了，把手机放进兜里，抬头看着那面被夕阳照成金色的砖墙，觉得——

　　这条路，她自己走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