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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古代au16:动手动脚   春意终 ...

  •   春意终究是蹒跚着越过了长城。
      风依旧是硬的,裹挟着戈壁滩上的沙尘,吹在脸上有些糙,但已没了隆冬时节那种刮骨剔肉般的凛冽。城外的草场隐约透出些许倔强的绿意,营房里的兵卒换下了厚重的冬装,操练的呼喝声在旷野上悠扬。
      凌骁便在这样日渐回暖的时节里,彻底在幽州扎下了根。
      他名义上仍是“随军历练”的皇子,自有朝廷安排的馆驿下处,幽州城内亦不乏想要攀附逢迎的官员为他预备了精舍雅院。
      可他哪儿都不去。
      白日里,他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城外玄甲军大营的校场,与寻常军士一同摔打操练,汗洒黄沙。
      他本就膂力过人,在北境军中待过,底子不差,如今更是拼了命似的锤炼自身,马上步下,弓刀石马,无不求精。
      那副较真的狠劲,连玄甲军中一些以勇悍著称的老卒看了都暗暗咂舌。
      可一旦日头西斜,营中升起晚炊的袅袅青烟,凌骁那颗心便早早飞向了城中那座镇北侯府。
      他总能找到由头。
      今日是“偶得了一坛据说来自江南的陈年花雕,想起侯爷是南人,或许合口,特来共酌”;明日是“白日校阅新阵,有几处关窍想不通透,需向侯爷请教”;后日或许便是“得了一副前朝古剑的拓片,似是失传的制式,知侯爷精于此道,不敢藏私”……
      理由五花八门,有时听着甚至有些牵强附会,但他来得理直气壮,眼神澄亮,笑容坦荡,让人拒绝不了。
      侯府的门房与亲兵早已习惯了这位六殿下每日傍晚的准时“到访”。
      初时还需通传,后来见他与侯爷相处确然融洽,江砚也从未流露出不耐,便渐渐省了虚礼,见他来了,只恭敬行礼,便任由他熟门熟路地穿庭过院,直奔侯府深处江砚常待的书房或暖阁。
      江砚对此也乐见其成。
      他回到幽州,如倦鸟归林,猛虎回山,眉宇间都松缓了不少。
      凌骁带来的酒,他或许只浅尝辄止,但会安静地听凌骁眉飞色舞地讲述这酒的来历,或点评两句江南旧事;凌骁请教兵阵疑难,他会铺开舆图,指尖点划,寥寥数语,切中要害,引得凌骁恍然大悟;至于那些古剑拓片、残破棋谱、或是街市上淘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江砚会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片刻,然后轻轻放在案头一角,并不见得多么珍视,却也未曾丢弃。
      最关键的是留宿。
      凌骁起初还守着规矩,再晚也会告辞离去。
      可某一日,两人在书房对弈至深夜,窗外忽地风声大作,吹得窗棂格格作响,间或夹杂着远空的闷雷,棋局正至中盘,杀得难解难分。
      凌骁捏着棋子,瞥了一眼黑沉沉的窗外,嘟囔道:“这鬼天气,怕是要下雨雹子。”说罢,又偷眼去瞧江砚。
      江砚正凝神于棋盘,闻言,眼睫也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凌骁等了片刻,不见下文,心下一横,索性直接道:“侯爷,你看这天色……我那儿离得远,路上若真下了雹子,怕是狼狈。不如今夜……我就在府上厢房凑合一宿?”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便屏住呼吸,紧盯着江砚。
      书房内一时静极了。
      江砚缓缓抬起眼,落在凌骁那张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上。
      就在凌骁快要主动放弃时,江砚垂下了眼,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西跨院的客院一直有人收拾,让管家带你去便是。”
      凌骁差点跳起来,强自按捺,只咧开嘴响亮地应了一声:“好!”
      自那日后,“天色不好”、“讨论军务过晚”、“饮了酒不便骑马”……种种理由便层出不穷,西跨院的客院,渐渐成了凌骁在幽侯府的半个固定居所。
      他甚至还厚着脸皮,让自己在驿馆的贴身侍从送了几套常服与日用之物过来,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而宿在侯府,便有了更多名正言顺亲近的时刻,凌骁那点子“动手动脚”的心思也一点点冒出头来。
      起初只是些自然的触碰。
      并肩看舆图时,手臂不经意地相靠;递送茶盏时,指尖短暂的交接;江砚起身去取书架高处的书卷,凌骁抢步上前,替他拿下,转身递过时,两人的距离相近。
      江砚对此并无明显抗拒。
      凌骁的胆子便在这样的默许中慢慢大了起来。
      一晚,春雨淅沥,寒气侵人,书房内地龙烧得暖,江砚只着一件素色中衣,外罩宽松的黛青色常服,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墨色的长发未束,松松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凌骁坐在一旁,自己跟自己下着一盘残棋,目光却总向灯下那人,心头又痒又热。
      他终于放下棋子,起身走到江砚身边,声音放轻:“侯爷,累了便歇歇吧,这些明日再看也不迟。”
      江砚笔下未停,只淡淡道:“还剩几份,快了。”
      凌骁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砚的手背。
      触感冰凉,如玉如瓷。
      一滴墨汁险些滴落在纸上。
      江砚抬起眼,看向凌骁,眸中疑问。
      “手这么凉,”凌骁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收回手,转而端起案头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我去给你换盏热的。”
      江砚望着他的背影,又垂下眼帘,看着方才被触碰过的手背……最后重新握紧了笔,继续书写,只是那笔尖的走势,似乎不如方才那般沉稳了。
      又一夜,凌骁不知从哪儿听来一套舒活筋骨的推拿手法,说是对缓解伏案劳损有奇效,兴冲冲地非要江砚试试。
      江砚本不欲理会,奈何凌骁缠磨得紧,眼神恳切,信誓旦旦。
      最终,他拗不过,只得允了,合衣趴在暖阁的软榻上,将信将疑。
      凌骁净了手,搓得掌心发热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江砚的肩颈处,屏住呼吸,按照记忆中那套粗浅的手法,开始用力。
      他手劲颇大,起初不得其法,力道时轻时重,位置也拿捏不准。
      江砚闷哼了一声。
      “疼了?”凌骁立刻停手,紧张地问。
      “……无妨。”江砚的声音闷在软枕里,“你继续。”
      凌骁定了定神,更加专注,慢慢找到了些窍门。
      起初的滞涩与疼痛过后,一股酸胀的热意随之蔓延开来,竟真的松解了些许疲惫。
      江砚渐渐在那沉稳有力的按压下,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闭着眼,长睫覆下,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窗外是幽州沉沉的夜,屋内却暖意氤氲。
      这般的“动手动脚”,日渐寻常,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凌骁总是寻着最正当又最贴近的由头,将那份灼热的情意,藏在递来的茶盏里,藏在披上的外氅下,藏在一句“手怎么这么凉”的嘟囔后。
      而江砚他乐得他这般。
      乐得这鲜活蓬勃的气息,驱散侯府经年的孤清;乐得这直白笨拙的关切,无需猜测算计;乐得在这绝对掌控的幽州城里,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暂时卸下那身冰冷的铠甲,哪怕只是片刻,感受那真实不虚的暖意。
      春夜的镇北侯府,高墙深院,似乎也不再那么冷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古代au16: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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