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殷红的一大 ...
-
导管通过的那一刻，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那股绞拧了太久的剧痛，突然就消失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操作台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刚才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我看见他换了干净的上衣，扣子却没来得及系好，领口歪歪地敞着，头发也乱成了一团。
那副狼狈的样子，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候想笑，却痛得笑不出来，现在终于可以补上了。
……
回病房的路上，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意识却很清醒。
他大概是发现我没睡，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轻声告诉我，引流管已经放好了，脓液也抽干净了，出血点也用弹簧圈封住了。
他说现在正在用抗感染药，让我放心。
他沙哑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因为今天发现的那个藏得很深的小脓肿，很有可能就是一直以来反复出现凝血障碍的根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以后，也许就再也不用一次次调整冷沉淀和血浆的用量去对抗它了！
“对了，”他突然又岔开话题，“刚刚在介入室，你笑什么？”
我费力地偏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笑你……”
“没系扣子……”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脸顿时红了起来，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刚刚才脱离危险，居然宁愿嘲笑我，也不告诉我！”
我一时哑口无言，连反驳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也要怪我？”
他张了张嘴，大概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可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见我连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气，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时候，我整个人似乎还陷在某种应激状态里，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已经忘了该怎么放松。虽然他一再告诉我已经安全了，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口气。
介入之后，腹部剧烈的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可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强烈的疲倦和困意一阵阵袭来，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但还是勉强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
“快睡吧……”
“你昨晚……一整夜都没睡。”
“过来……抱着我。”
他点了点头，顺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角。手指刚碰到床单，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盯着我的身侧，眉头骤然蹙了起来。我顺着他的目光，迷迷糊糊地望过去，只见他掀起的被角下，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殷红的一大片从我身体下方漫开，甚至连被角都染上了血迹。
他之前脸上的那点轻松，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同时，他俯身去检查引流管，管里的液体已经不再正常流动，里面隐约可见凝住的血块。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紧紧咬着下唇，伸手按下了呼叫铃。
我怔怔地看着他。刚才还在为找到出血原因而满脸兴奋的那个人，此刻，眉眼间却再也没有半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