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混着几缕血 ...
-
凌晨，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右后背穿透过来，我猛地惊醒。
镇痛泵大概是出了问题，原本被压下去的疼痛，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全部涌了回来，像一根锥子，一下一下地，凿进骨头缝里。
我咬紧牙关，闭着眼睛硬扛。冷汗一阵阵往外冒，病号服很快就湿透了，黏在后背上又冷又潮。
我的手被他压在掌心下面，一动都不敢动。可是，监护仪没有替我保守秘密，心率和血氧的警报接连炸响，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手却已经下意识地伸了过来，轻轻拍着我，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再也顾不上忍了，睁开眼的一刹那，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他的手，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很痛……”
实在疼得太厉害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牙齿控制不住直打颤。
他立刻把我搂紧，手掌触到我湿透的后背，整个人都微微一震。
“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一边抱着我，一边伸手按下了呼叫铃。
没过多久，护士赶了过来，镇痛泵的问题很快被处理好，药物沿着静脉慢慢起效。
可刚才那阵疼痛实在太剧烈，我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护士担心我撑不住，引发其他严重问题，阿片类止痛药推得有点急，我恶心得趴在床边吐了两次。
他很紧张地拿过呕吐袋，一只手替我扶着，一只手不停拍着我的背，声音急促地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自顾不暇了，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他却像是完全看不明白，还在继续追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着治疗车快步折返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一脸焦急地追问，而我正趴在床边，吐得抬不起头。
她脚步一顿，终于忍不住开口：“主任，您又怎么了？！”
“她现在这样，怎么回答您？”
护士已经走了过来，一边重新调整镇痛泵的速度，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说您，您真的太不会照顾人了。”
他被护士训得一愣，替我拍背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轻轻落回我的肩胛骨上，力道放得很轻很轻。
剧烈的呕吐终于停了下来。
我趴在床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后颈也是一片潮湿。护士过来帮我换衣服，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拿着干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替我擦着。
一块毛巾湿了，换下一块。
护士刚帮我把衣服整理好，他几乎立刻就伸手把我重新抱回怀里，动作有点急，像是生怕慢上一秒，我就又会难受起来。
护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调侃：“主任，您也太急了吧。”
“哎呀，小心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只是抱着我。
我真的虚脱了，身体软软地陷在他怀里。腹部只剩下钝钝的痛，很温和的那种，竟让我产生了一种——这一刻也很美好的错觉。
可还没消停几分钟，我又从他怀里挣扎着爬起来，抓过呕吐袋，忍不住又吐了几口。
低头一看，里面竟混着几缕血丝。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