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悬崖的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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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腹部猛地又抽紧了一次，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我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身体本能地向他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身前，冷汗从后背一层层渗出来。
他的声音也已经有点失控——他让我躺平，必须马上做B超检查。
可我哪肯听他的。
于是，他、护士还有眼镜三个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将我按在床上，强行做了检查。
结果跟眼镜猜测的一模一样——不是出血，而是很严重的感染，脓肿已经破溃，必须马上引流。
他又一次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告诉我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就一点都不痛了。
果然，在眼镜的一番操作之后，疼痛的确慢慢减轻了，只留下完全虚脱的我，瘫软在床上。
我以为，一切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疼痛终于像潮水一样退去，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可是紧接着，身体又用另一种方式提醒我——这场折磨，还远没有结束。
胃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恶心再次翻涌上来。我来不及说话，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去，趴在床边剧烈呕吐起来，混着胆汁的苦涩味道充满了口腔。
我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侧胡乱摸索着，寻找可以抓住的东西。
很快，他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紧紧环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护在怀里，让我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我吐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落，嘴里全是胆汁的苦腥味。
过了一会儿，呕吐终于停了。
我把头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几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护士见状快步走过来，动作麻利地在床边铺好新的护理垫，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在下一秒，腹部突然又一次猛烈收缩，又是一阵狂吐。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鲜血已经混着胆汁一起涌了出来，在护理垫上迅速铺开一大片不规则的殷红。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眼镜整个人也僵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主任。
刚才主任坚持备血、坚持通知介入科待命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过度谨慎，甚至觉得是关心则乱。
可现在——眼镜终于明白了。
主任怕的不是感染，而是感染之后，最坏的那一种连锁反应。
感染本身确实不会出血，眼镜之前的判断其实没有错。
可是剧烈的疼痛、反复呕吐、持续高热，再加上我本就没有恢复的凝血功能……
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把原本不是出血的问题，变成真正的大出血。
而一旦真的出了血——就不是打一针止血针那么简单。
这个出血量，不但必须马上输血，而且几乎可以确定需要介入止血。
但真正让眼镜脊背发凉的，不只是出血。
还有输血。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了前几次输血时发生的一切——寒战、高热、剧烈的过敏反应、循环波动……每一次输血，对于我来说，都像是在悬崖边再走一遍。
如果没有提前备血，现在才开始联系输血科配血，至少还要等上半个小时；如果没有提前通知介入室，现在再开始准备，又是半个小时。
一边是感染失控，一边是大出血，一边还要承受输血本身带来的巨大风险，如果再拖上这整整一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眼镜越想越后怕，几乎是本能地朝护士喊了一声：“马上输血！”
就在这时，介入科的医生也推门进来，说介入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泪水、冷汗和鲜血混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有人轻轻拨开我额前的乱发，然后，一点一点替我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