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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4 司复活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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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夏日已至,他却觉得寒冷刺骨。
昏暗的房间中,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让外头晴朗的阳光得以照入。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台灯。
他从床底拿出自己私藏起来的手枪,金属的重量压进掌心。
一张合照被反扣在了柜面上。如果看著那人的眼睛,哪怕只是照片,他脑海里似乎也可以浮现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
但现在空气中仅剩窗外挡不住的蝉鸣。
他举起手枪。
枪口抵上太阳穴,他的手指微弯,轻轻扣住了扳机。
在即将扣下的瞬间,绿色的光芒渗进墙面。
下一秒,吞没了整个地球。
01
司复活了一个人。
羽京压低帽簷,观察著跟在狮子王司身后的那人。
男性,年纪稍长,可能跟自己差不多,或者再更大一些,有著一头深灰色的头发与棕色的眼睛。
对方的呼吸和步伐极其轻柔平稳。在狮子王司那过于强烈的存在感下,如果不特别去留意,甚至会下意识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很安静的人。
这是羽京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这位是仁。」
狮子王司向众人介绍。
没有人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就连作为复活人选情报来源的南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司自己决定要复活的人。
「我叫仁,以前是个酒吧老板。因为喜欢玩野外求生,所以对野外环境与动植物的认识还算不差,应该能够帮上忙。」
叫做仁的青年自我介绍著,面上挂著温和的笑容。
哪里不对劲。
安静地听著仁的自我介绍,羽京微微皱起眉。
太平静了。
明明才刚在3700年后苏醒,被告知人类差点因为石化后而灭绝。这个人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茫然,或惊疑不定的情绪。
甚至,他的语气连一丝「重获新生」的喜悦都感受不到。
那抹温和的笑容,也像是刻意挂在脸上的。
02
「……陷阱的调整大概就是这样。」
仁加入后没多久,就迅速融入了集体。
「很厉害呢。」
羽京看著做完陷阱教学的仁起了身。
「嗯?」
仁望向树上的羽京。在他复活的这几天,他没少听别人提过,与司并称三巨头的弓箭手。
而三巨头中的另一位好像正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
「野外求生的技能。」
羽京笑著说。仁瞇起眼睛,也轻轻笑了。
「谬赞了。」
他打发走了几个迫不及待想实际练习的少年,准备回去营地。
「您是怎么学会的呢?」
羽京像是闲聊地问起。
「透过网路学习,然后有机会就实际动手试试,就这样慢慢学会了。」
感觉有点敷衍呢。
「原来如此。」
羽京回想起这几天,仁总是很自然地接下没人有空,或者没人想做的事。
不是说只能找他。只是等回过神来,原本缺人的地方总会多出对方的身影。
甚至连做菜缺人手时,他都能从容地卷起袖子帮上一把。
尽管如此,南却说过,对方总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像是幽灵。』
她闷声说道,恨恨地咬了口对方烹制的食物。
『问他问题总是轻描淡写地掠过,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幽灵吗?
羽京当时没有回应。但现在想想,记者小姐说不定说得挺对的。
03
司在水畔找到了仁。
对方此时正在清洗用来研磨草药的器具,洗得很仔细。
司伫立在他的后方,没有打断他。
「你是想用眼神在我后背点火吗?」
忽地,对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抱歉。」
司轻笑了一声,从3700年前,这人就对视线敏感得惊人。
「这几天还适应吗?」
他走到仁的身边,看著对方终于放弃继续跟那个坑坑洼洼的石杵与石钵奋斗,盘腿坐了下来。
「还行,能吃饱穿暖,在这石器时代不能再强求了。」
司低头端详著对方。
「但是睡得挺少,还是失眠的老毛病?」
仁忍不住挑眉。
「我从3700年前就想问,你怎么看出我失眠的?」
「并不算难看出来。」
毕竟某人这几天不是半夜离开营地到处转悠,就是揣著一块木头在火堆旁坐了一整夜。
「真厉害啊。」
仁失笑出声。
「话说,你都知道是老毛病了,总不能期待我经历一场石化就可以改掉。而且严格说起来我可是睡了3700年,搞不好才是继续失眠的原因。」
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直到对方收起了笑意。
「…司。」
仁顿了顿,将视线放到远方。
「你为什么要复活我?」
从目前被复活的成员来看,仁看得出对方在挑选解除石化的群体,更遑论司曾经给他看过的,那一堆预计首批复活的石像。
但他解除石化时可不是跟那堆石像在一起。
「我应该不是你们挑选出来,想要优先复活的那批人吧?」
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希望建造一个年轻人的帝国。并在复活液有限的情况下,他必须考量需求找出应该先复活的人。
但当他在那片森林看到仁的石像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嗯,为什么呢?」
他只是想著──
好久不见。
04
两人的初见,是石化光线笼罩地球的2年前。
那天晚上拳赛刚结束,司被赛场的负责人带著去了酒吧。
「未成年禁止饮酒。」
几乎是刚踏进酒吧就差点被赶出去,司看著那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负责人想给他点酒的行为,端出一杯牛奶给他,还顺便拎过来一个医药箱,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拒绝这人的要求,他只能沉默地接过,自己包扎起伤口。
那晚赛场负责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盯著那个人熟练地整理著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著客人闲聊著。
然后他独自又来了酒吧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被嫌弃,但没有一次对方真正地把他赶出去。
虽然还是严格禁止他碰酒精就是了。
司觉得仁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的观察力很强,总是会给需要的人伸出援手,但对自己却格外不在意。饭会忘了吃,受伤时也只会随意包扎起来。甚至连包扎的理由都只是嫌血沾到衣服太麻烦,更别提记得上药。
明明摆著医药箱自己却不曾给自己使用,却从来不会忽略司比完赛后还没处理的伤口。
他始终无法理解。
所以某一天,他还是问了。
那时仁正给自己调著酒,那一字排开的烈酒让司忍不住皱眉,这人大概率又失眠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
「你对谁都那么上心,那你自己呢?」
仁低头看著酒杯,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许。」
「这只是我能活著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