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吃定你》何为奇

3、一朵小红花 裴砚心甘情

　　一夜浅眠。
　　沈娆睁开眼的瞬间，沉重的眩晕感率先席卷而来，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灌满了棉花，隐隐发胀发疼。
　　下一秒，昨夜车厢里所有暧昧又黏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尽数灌入脑海。
　　昏暗的后座、微凉的湿纸巾、少年发颤的指尖、泛红的耳根，还有他执拗又笨拙的占有欲，一字一句、一帧一幕，清晰得无处可躲。
　　沈娆闭了闭眼，眉心狠狠蹙起，心底默默算账。
　　全都赖裴砚。
　　这人看着一副纯粹无害、极好拿捏的少年模样，实际上难缠得要命，执拗、黏人，还总擅长用最无辜的样子，搅得她心绪大乱。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赫然停在上午十点半。
　　她点开和裴砚的聊天框。
　　这几天以来，裴砚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细碎的日常、温柔的叮嘱、幼稚的报备，一条接着一条，磨磨唧唧攒了满满一屏幕，从来都是他主动分享，热情不减。
　　可唯独从昨晚两人见面之后，聊天框安安静静，再没有弹出过一条新消息。
　　沈娆指尖慢悠悠往上翻着聊天记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戏谑。
　　她心里暗自轻笑。
　　也是，再怎么单纯懵懂、干净赤诚，也是养在顶级豪门里的富家少爷。
　　他嘴里说的那种“不分手”
　　大概也是有钱人专属的浪漫规矩
　　——只属于夜晚的缠绵心动，天亮便各自收声，互不打扰。
　　想通这一点，她反倒彻底放松下来，懒得再纠结昨夜的暧昧拉扯。
　　沈娆掀被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洗漱间，冷水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了脑中的混沌。她慢悠悠刷完牙，肚子空落落的，干脆点开外卖软件，随手选了几样清淡的吃食下单。
　　她以为今天会是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寻常日子
　　却没料到，外卖刚下单没几分钟，门口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沈娆有些疑惑，快步走过去，伸手拉开房门。
　　下一瞬，她整个人微微怔。
　　门外的画面离谱又滑稽，诡异得充满既视感。
　　裴砚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堵在门前，两只手挂满大大小小的早餐袋，手里还拎着她刚刚下单的那份外卖。他身后站着一米八高的助理，双手提着更多沉甸甸的早餐袋。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领着密密麻麻的袋子塞满了整扇门框，画面荒诞又熟悉，像极了电视里过年登门送礼的广告。
　　裴砚顶着一头柔软小卷发，脸上挂着毫无掩饰、热忱又憨憨的傻笑，满眼都是见到她的欢喜。
　　反观身侧助理，一脸公事公办的麻木冷峻，半点情绪没有。
　　一热一冷，画面透露着几分诡异的喜感。
　　沈娆怔了好几秒，才侧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两人有序进门，助理动作熟练又沉默，将手里沉甸甸的餐食全部放在宽大的餐桌上，随即安静退到客厅角落，低眉垂眼，一副绝不多看一眼主人的私事样子
　　裴砚则兴致满满，蹲下身，一样样拆开包装、摆开餐盒。
　　热气腾腾的早点瞬间铺满整张餐桌，中式、西式、甜口、咸口样样俱全，小笼包、灌汤包、软糯粥品、吐司甜点、养生汤品琳琅满目，几乎摆满了半张桌子。
　　他仰起脸看向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语气软乎乎的：“我不知道你今早想吃什么，每样都买了一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娆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白皙干净的指腹和指节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眸光微动，轻声开口：“来了很久？”
　　裴砚闻言，耳根飞快泛红，立刻摇头，语气坦荡又乖巧：“没有，刚到。”
　　这话真假分明。
　　沈娆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开口：“一起吃吧。”
　　“好呀好呀！”
　　少年立刻应声，眼底笑意瞬间炸开，乖巧又雀跃，毫无半分矜持。
　　他顺势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大大方方挨着她坐下，姿态温顺，还格外体贴地拿起勺子，挑了个冒着热气的灌汤包，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又熟练，温柔得不像话。
　　沈娆微微低头，张口咬下。
　　汤汁鲜甜，暖意顺着舌尖滑进胃里，熨帖又舒服。
　　不得不承认，被这样一张清俊干净的少年脸近距离伺候着，被他小心翼翼、满心满眼地偏爱着，心里确实舒坦又愉悦。
　　她咀嚼着食物，目光再次落回他未曾消退的手指勒痕上确认。
　　那片红印依旧清晰可见，是被厚重的手提袋勒出来的压痕。
　　沈娆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轻声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怎么来了不给我发信息？”
　　闻言，裴砚整个人滞住…
　　方才明亮雀跃的眼神微微慌乱下来，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从耳根一路漫到脸颊，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全然没了方才摆放早餐时的从容。
　　他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笨拙的慌张：“我……我怕发消息打扰你，怕吵醒你睡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娆脑中骤然灵光一闪，彻底恍然。
　　这几天凡是裴砚发来的所有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过。
　　聊天框里，永远是他的单向奔赴，永远是他的满腔热忱，和她的一片沉默。
　　裴砚亮晶晶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贪婪地望着她素面未施粉黛的模样，眼底是藏不住的、滚烫的喜欢。
　　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开口：“吃完之后，要不要去逛街？”
　　沈娆起身，准备收拾外卖包装盒，助理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动手整理，她便也没有再争抢。
　　“不去。”她简短地答复。
　　裴砚脸上的笑意僵住，语气里掺了几分委屈不解：“为什么！”
　　他心底早已经按着自己设想好的交往进度盘算，牵手、拥抱、亲吻，本该是一场甜甜蜜蜜的约会。
　　“吃完我要去上课。”
　　“上课？？”裴砚下意识拔高了一点音量。
　　沈娆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裴砚意识到说错话了，心里一凉。
　　他局促地摆了摆手，嘴上连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都十一点了，哪个学校现在还不午休”
　　裴砚内心抓狂：我不是觉得姐姐年纪大，只是她看着怎么也不像是在校大学生！
　　沈娆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认真：“名媛班。”
　　一声清晰而短的“哧！”
　　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助理没忍住发笑，又慌忙偏过头假意咳嗽几声，拼命掩饰。
　　裴砚愣愣地眨了眨眼，全然没有听懂这个词的含义：“名媛班……？”
　　看着他全然不懂的模样，沈娆心底笑意更浓。
　　“你愿意的话，晚上老地方见。”沈娆顿了顿，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你们先回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我送你。”裴砚立刻站起身。
　　沈娆淡淡看向他：“我说了，我不喜欢太粘人的男朋友，也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狗。你会听话吗？”
　　裴砚几乎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娆弯腰拿起门口的垃圾袋，目光落在袋身一张奶茶联名的海棠花贴纸，随手撕了下来。
　　等到两人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她忽然抬手，将那张海棠花贴纸轻轻按在裴砚柔软的小卷发上，低头，在贴纸之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么乖，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话音落下，她顺手将整袋垃圾塞进裴砚手里。
　　裴砚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有些发懵，胸腔里的欢喜却快要满溢出来。
　　上车之后，助理接过垃圾袋妥善丢掉。裴砚始终抬着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摸着头顶贴纸所在的位置，指尖小心翼翼，生怕蹭掉那薄薄一片。
　　“少爷，现在去哪？”助理发动车子，原本满满一页精心规划的约会行程，尽数落空。
　　裴砚靠在后座，指尖还停留在贴纸的位置，轻声道：“回家。”
　　回到偌大的别墅，裴砚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把那枚海棠花贴纸取下来，郑重地装进精致小相框里，摆在房间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视若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后知后觉皱起眉头。
　　“名媛班是什么？”
　　助理神色纠结，左右为难。
　　他太清楚词条含义，更清楚自家少爷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怕实话太扎心、惹少爷难过生气。
　　犹豫再三，他只能点开网页，把搜索页面递到裴砚眼前。
　　屏幕上，词条醒目又直白——
　　#名媛班 #高端社交 #两性拿捏 #钓凯子 #捞女技巧
　　字字句句，直白通俗。
　　助理屏息等待少爷变脸。
　　可下一秒。
　　裴砚盯着词条看了许久，瞳孔微微亮起，眼底涌上一层的柔软感动，语气笃定又深情，自我攻略彻底到位：
　　“她是为了和我约会，专门去上课了？”
　　助理：……
　　他沉默良久，无话可说。
　　终究是他家少爷，心甘情愿，被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