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凤凰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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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下雨初晴
第一卷第一章初遇
细雨连绵的空气中满是纸灰的味道，原本巍峨的山峦在雨中竟也显得有些缠绵。既然是清明，下点雨也是应景。烟雨蒙蒙的山腰树林显得不真实，而在其中若隐若现的灰色身影更是如鬼魅一般。
沐木站在树下无语问苍天，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就穿了？穿就穿了吧，没穿个富可敌国的世家，起码也得是个小家碧玉。现在倒好，昨天醒来变是在这棵树下，一身破烂灰衣，腹中空空，全身上下找不到类似钱袋的东西。若非望见山中往来樵夫，她怎能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穿了。
这具身体很弱，这是沐木对现在自己的唯一认知。还没走上几米山路，就已经喘得要断气一般。长相不知道，身材瘦弱得像根狗尾巴草，听着肚子里如擂鼓般的动静。。。“估计是饿死的。。。”沐木无力地呻吟。
“娘。。。。女儿不孝。。。。辱了家风。。。您泉下有知。。”树林外传来不真切的低泣，沐木虽没有好奇心，但想着，既然有人来祭拜，就定有供品，等人走了，就拿来填肚子。
走得近了，沐木见是一青衣女子跪在一座孤坟前，侧面看来那女子长相娟秀，清丽可人，肤色白晰，额头光洁饱满，眉若青黛，目如秋水。面上满是点点泪痕，似已伤心至极。
“娘,女儿很快便不再是清倌儿,妈妈说进楼的客人们已厌了我的曲儿,本月十五便让我正式挂牌,初…初夜价高者得..”说到此处，那女子面上已是死灰一片，“女儿当初卖身葬了爹和娘，便已知道终有今日，只是，家中门风世代清正，女儿却青楼为婢，初始卖艺，尚可算是清白，但。。。”女子擦了擦腮边泪滴，似下定决心，“女儿不求二老原谅，死后也不敢与爹娘埋于一处，待欠银还了，必投身清湖，以洗污浊！”
说完，重重叩了三个响头，起身欲行。
“喂！”
“ 谁？！”女子被不远处树林中传来呼声吓得不轻，俏脸已煞白。本就是清明时节，山中下雨少人经过，突然传来飘忽不定的声音，确是吓人。
沐木慢悠悠地从树林走出，看了眼前少女发白的面色，心中幽叹一声，她不是故意把音量调得这么诡异的，只是实在是饿极了，没多大气力维持正常人的声音。若不是听着这女子哭得悲切，似一心寻死。她必然等到人离开再出来，捡供品吃。
“是我，我是人。”沐木微笑着开口，解释是必须的。这女子看来也不是胆大的人。
青衣女子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请问姑娘何事？”声音柔美，如雨滴落盘。
沐木笑着说：“无事，只是不小心听到姑娘祭拜父母，似心中满是委屈。且不愿苟活于世。后又细听，方知姑娘苦衷，不愿看着姑娘寻短见，才出声相询。”
青衣女子青叹一声道：“姑娘有心了，我现在不会寻短见的。且，想死也死不成。”说着，眼光瞟了瞟不远处的山路。
沐木这才发现山路上站着四人，一身短打劲装，腰后均插有短刀。原来这青衣女子不是不想清白地死，是死不成。被人紧紧看着，死也不容易。
“ 他们是楼中妈妈放在我身边的随身护卫。”女子自嘲地说道，“姑娘刚才既已听到我对亡父母说的话，我也不必装做清高。”
沐木心中对这女子暗赞一声，心怀坦荡，清若白莲。虽身在青楼却半点风尘味也没有，且正面看来，这女子长得当真是出尘，加上眼中的盈盈泪光，倒如仙人一般。
“瞧姐姐说什么话，清高不是装出来的，有些人，便是白衣轻纱，也未必就真如白莲了。姐姐这般气质，才真如仙人一般，怨不得你楼中妈妈想法儿让你挂牌。”沐木心里对这女子喜欢，便自然生了亲近之感。
青衣女子面上稍红，露出羞色，“妹妹可莫乱说，身在青楼，还说什么仙不仙的。”
“姐姐家教必定苛刻，否则定不能养出这一身超凡气质来。”
“妹妹见笑了，家父只是区区乐师，自命清高，不愿与俗人为伍，每日弹奏，自得其乐。但曲子毕竟不能温饱，一身才华又不肯屈于市井。母亲仅做些绣工，家中生活日益清苦。至年前，母亲劳累过度病了，父亲也感染风寒，撑不到一月便双双撒手离世。留我一人，甚至没有买棺的钱。不得已，便找来镇上青楼妈妈，卖了自己。”说到此处，女子已然控制不住眼泪，声音也开始哽咽。“本来与妈妈说好，卖艺不卖身，仗着自己多年受父亲熏陶，乐工之才少人能及。以为能在青楼还完这二十两买棺买墓地钱。岂知妈妈见财起意，竟要将我挂牌，我不从，但奈何卖身文书在别人手上，白纸黑字竟也做了手脚，就算到了官府，也赢不了官司。妈妈怕我寻短见，人财两空，这才派了楼里龟奴日日寸不不离地守着。即使想带着清白身子见父母，也是不行。”
沐木忍着腹中肌饿听完女子诉苦，心中渐生一计。
“还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沐木露齿一笑，由于面上灰尘一片，显得这牙齿竟白得闪闪发光。
“本名林玉扣，但身在青楼，妈妈给取了个花名叫。。。玉美人。。。。”说完花名，林玉扣面上已是羞红一片。
沐木低头轻笑，“你那妈妈这名起得倒真贴切，玉扣姐姐确实担得起这玉美人之名。姐姐，你那妈妈让你挂牌确实只为求财？”
林玉扣轻轻点头，“妈妈暗中收了城中首富章老爷的一锭金子，已打下包票说是定会让我挂牌。后又对我说，初夜就可将欠钱还齐，便还我自由身。可是，那时清白之身已毁，要自由身何用？”
沐木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女子，看来也是没有地位的，否则，何至于没了清白便不能活。
“姐姐能不能告诉妹妹，那青楼倌人，又是怎样的？”
林玉扣望着沐木，奇道：“妹妹是清白姑娘，问这污秽事情做甚。”
沐木伸出脏黑的小手拉住林玉扣的衣袖，笑得开心：“我初到此处，见到的第一人便是玉扣姐姐你。心中只觉这是缘份，且姐姐品貌出众，妹妹心中欢喜姐姐，便想着助姐姐脱离苦海。所以才问问这青楼状况，看能否帮帮姐姐。”
林玉扣脸上一片感动，但又无奈地叹道：“妹妹好心，姐姐心领，这青楼倌人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告诉妹妹也是无妨。楼里有清倌人和挂牌姑娘之分，清倌人卖曲，卖舞，卖一切技艺，但只不卖身。挂牌姑娘或是无艺可卖，或是技穷之人，沦为卖身之婢。清倌人挂牌均在每月十五，楼内四门齐开，厅中搭台，清倌人居台上，最后一次卖艺，台下客人，价高者得初夜，名为挂牌会。”
“是否卖艺不卖身，卖身则不再碰艺？”
“是，一旦挂牌，便要全心学习如何取悦。。。。，那曲艺，也是没功夫再练的。”
沐木似已有办法，但最重要的，就是这林玉扣自身条件如何，是不是真如她所说，乐工之才少人能及。否则，这计划就成不了。
“姐姐，妹妹心中已有计策助姐姐保全清白。”
林玉扣凝视着面前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莫怪我不信你，妹妹一看便是自身难保的样子，如何帮得了我？我已然不幸，妹妹莫再寻我开心。”
沐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也不能怪林玉扣不信，换成是自己见到一个这样的人站在面前，肯定会认为是个叫化子。由此看来这林玉扣也是个心思单纯之人，否则也不会和她说这么久的话，一早也打发走了。
“玉扣姐姐既然想不出办法，不妨让我死马当活马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挂牌。还怕什么？”
林玉扣轻轻皱眉，眼中流波轻闪，手中紧紧揪着一方罗帕，随即抬眼，轻轻问道：“不知妹妹有何办法？”
沐木原地转了个圈，轻笑道：“让人对姐姐你的曲艺无法自拔就成啦！”
“唉。。。我道妹妹能想出什么办法，若是能让人永远不厌我的曲子，又何至于要挂牌。”林玉扣眼中一片失望，心道，这妹妹心地是好的，只是自身难保，又毕竟是个姑娘，确实是无能为力啊。
“妹妹我家境原本富有，也曾随爹周游列国，对于其它国家的曲子也稍有了解，我可教姐姐几首曲子，助姐姐在挂牌会上艺惊四座，让客人愿意为了听你的曲子大把花银子，妈妈不是就无话可说了？”若是不编点故事出来骗骗这位玉美人，她是不会相信这么个半大小姑娘能助她一臂之力的。
果然，林玉扣眸中星光忽闪，喜道：“原来妹妹只是家道中落，原也是大富人家女儿啊。怨不得眼中清明一片，伶俐可爱。”
沐木咧开嘴，嘿嘿笑道，“姐姐不必夸我，我这曲子虽好，但也得姐姐有着空谷绝音的一把好嗓子才行，否则，是断然唱不出其中韵味的。”
林玉扣突然轻笑一声，眼中竟然满是自信，“只要妹妹教得出，玉扣就没有学不了的道理。”话音一转，又低声道：“妹妹也太不真心，尚未告诉我你的闺名，莫非心中仍是看不起我的。”
“沐木。”清爽的声音含笑扬起，“我叫沐木，如沐春风的沐，木头的木。”
林玉扣赞道：“原本也就是个如沐春风的姑娘，落难之人也能有如此笑容。”
沐木抓了抓草般的头发，这磨了两世的厚脸皮，居然有些发热。
“妹妹若无立脚之地，便随我来，楼里妈妈给每个清倌人都配了一座小院，地方不大，但也足够我与妹妹合塌而居，我见着妹妹也极是投缘，就算是妹妹帮不了我，我也愿与妹妹相伴，只是，不知妹妹是否嫌弃要居于青楼。”林玉扣有些不确定，好人家的姑娘又怎会跟她回去。
“行啊，走吧！”沐木扯着林玉扣衣袖便大步前进，心中庆幸，好在遇上了一个心思单纯的美人，这温饱算是有着落了，青楼红楼的，咱穿越人士爱的就是这个。不进青楼，哪能叫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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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便是十五，挂牌会将如期举行。沐木转身望着正刻苦练曲的林玉扣，原本的自信满满也开始变得不确定。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没有环绕音响，也没有极致的灯光效果，虽然她在这十天里已经竭尽所能地打点一切，林玉扣也拿出了存着的几两私房钱置办道具，但，究竟能不能成功，实在是个未知数。
这十天里，她也已摸清了身处的朝代，历史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变化，想遍了历史书上的朝代，也找不到一个叫瑞阳的国家。但这里的风土人情又确实和中国古代相似，连字，也是叫汉字的。
沐木叹了口气，她在这里什么也不懂，空活了两世，为了不露出马脚，又什么也不能说。在这男尊的时代，哪容一个女子懂得太多。她觉得孤单，虽然有了林玉扣在身边，但，心灵上的孤单是无法言语的。不知多久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如果可以平淡地生活下去，就平平淡淡，能远离爱情，就远离。上世死前的一幕，还生生印在心中，疼痛还是无比清楚。
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十四五岁的样子，顶多算上秀气的一张脸，由于太瘦，倒是显得眼睛大而明亮，头发被林玉扣梳成丫环髻，身着嫩黄小衫，拖地长裙，倒也显出了几分美女味道。
“姐姐，曲儿练得怎样了？”
林玉扣抬起头，手中拿着写下的曲谱，眉眼弯弯地笑道：“妹妹这曲儿，除了我，整个靖城无人能唱。必然是要好好练的。明日我定会打起精神，但，成与不成。。。就听天由命了。”说着，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紧张。
沐木走到她身边坐下，拍了拍林玉扣微凉的素手，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上天不会辜负愿意付出的人。”
林玉扣也是抿唇一笑：“妹妹此言在理。如若不成功，最多也就是挂牌，但得妹妹一知心人，此生无憾。”在这里，谁能看得起青楼女子，这十天相处下来，沐木的性子她也有所了解，这小姑娘是真的没有看不起她，真把她当朋友看。言语之中从无不敬，也没有任何轻视。这让她觉得自己又象个人了。若真不成功，挂牌后便自我了结了去见爹娘，只是苦了这妹妹又将一人漂泊。
沐木看着林玉扣渐渐落寞的眼神，心知若是挂牌，她是必然寻死的。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真到了挂牌那天，再寻个法儿，把林玉扣弄走。只是，谈何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