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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乐忘忧 真羡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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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忧喜觉,其谓睡熟后便有一种死了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一直改不了随地大小睡的毛病,导致醒来时常会刷新出新地点。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哪里睡倒,就在哪里醒来。
但不妨碍总有那么些好心人,会把他当做昏迷捡回家去,就像这次。
沈忧将散乱的长发拢住,下床推开门,宫殿金碧辉煌,还是个大户人家。
外面吵吵嚷嚷的,沈忧走出去看见一个人手里捏根枯草,哀嚎着不断捶打桌子。
沈忧站着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发现他,嚎叫声戛然而止。
“你……你何时来的?”柳千条有点尴尬地问他。
“在您拍了十二次桌子,跺了九下脚之前。”沈忧踱步到他身旁,问,“一根草值得如此伤心?”
柳千条又作痛心疾首,哭天抢地状:“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宝贝,我怎能不伤心!我还指望着它炼丹呢!”
“百年难遇的啊……稍等一下。”沈忧说着从腰间摘下一个袋子,扯开袋口往下倒。
稀世罕见的奇丹妙药噼里啪啦掉了一桌子,他翻两下,握了一把草给他。
“当借住的报酬。”
柳千条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道:“你怎的有这么多天地至宝?”
“随手捡的罢了。”
柳千条对这一番话语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塞了一册秘书给他,说是重金得来的奇术,起码有两千年历史了,上面的字符一直没人能破解。
留在自己这像明珠蒙尘,柳千条觉得沈忧见多识广,没准对他有用。
并且多留了沈忧几日,说等丹药练成了再好好地谢他,然后兴冲冲捧着那百年难遇的灵草炼丹去了。
沈忧觉得他家床睡得舒服,也没拒绝。
一日过后,沈忧没有等来柳千条的再次感谢,反而收到了家仆送来的讣帖:
柳公千条,潜心修真,久服灵丹,近时倏然羽化,寿登期颐。
门人云修真者灵躯不宜久停,恐碍元神超脱,择明日吉时发引。
宅内设灵受奠,恭请亲友莅临致奠。
沈忧默了一瞬,约莫着他昨日说炼的丹应当是延寿丹,只不过没等到炼成。
真羡慕啊,又死了一个。
秉着相逢即有缘的想法,沈忧在这又多待了一天,送送这个有福之人。
其实沈忧不是很爱到丧礼现场来,可望难即,徒增惆怅。
丧礼上沈忧旁边一个人红着眼眶,后悔道:“我当初不该祝他长命百岁的。”
“真是美好的祝愿。”沈忧感叹了一句,随后扬长而去。
柳千条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半个月过去,沈忧坐在茶馆喝茶时,仍能听见旁人唏嘘其亡故之讯。
看来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人觉得太无聊了,所以哪怕死个人这么平常的事,都能被品出点新鲜感来,讨论一会儿。
沈忧咬了口糕点,听着这些人论东论西,倒是提醒他,之前柳千条还送他一册秘书来着。
他捏捏自己的脸颊肉,感叹果然心宽体胖,连带着记性也是越来越差了。
沈忧闲着无事拿出那册秘书,翻开之后明白柳千条为什么看不懂了。
这就是他胡写八写的。
当初沈忧路过此地杀了一头百年妖兽,名声鹊起,一个小修士非要拜他为师,他嫌烦,随便写写画画把这书给了他。
说什么只要研究透彻了这本书,便考虑收他为徒。
没想到几经辗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沈忧随便翻了两下,发现上面还真有圈点标红。
“曲解多虑倒是一把好手。”他好笑地合上书,随便放进了一个路人的储物袋里。
纳闷去吧。
沈忧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东之亳天,奇高无比。
“数峰清苦,不妨再多添几座。”沈忧负手而立,面中带笑,却让下面的妖兽不寒而栗。
沈忧,无来去,同天地寿。
只是不老不灭便罢了,偏生沈忧是个混蛋,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有时候觉得正派虚伪,说打就打,有时候又觉得妖魔可恶,要伸张正义,近几百年才消停一些,听说在找死。
但凡活得久一点的妖啊兽啊人啊灵啊的,就没有不怕他的,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怕他找麻烦。
妖兽头头不知道沈忧又在作什么妖,忽然看上了它们一族世代守护的至宝还魂鼎,不给就威胁。
旁人它们或许能与之一搏,但对面是沈忧的话……还是算了吧。
妖兽头头恭敬地奉上宝物,见他心情不错,苦笑着问他:“沈忧,你要这还魂的宝物有何用?不寻死了?”
沈忧忽地眉头一蹙,满面愁容:“死不了啊……跳崖掏心都试过了,还是不行。所以我准备再造个活物玩。”
离了亳天峰,沈忧寻了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这几年寻来的宝物倒出来挑挑拣拣。
自从上次从柳千条那处离开,他就突发奇想能不能把这些东西融为一体做出个和自己一样不老不死的东西。
沈忧将挑好的东西一股脑儿倒进还魂鼎里,运转灵力,不久提炼出三魂来。
“三魂七魄……”沈忧指尖捏揉搓着三魂思考,而后“嘶”了一声,“七魄要依附肉身,好麻烦……有了。”
他用灵力凝成一张类似纸的的东西,随着指尖裁剪出一个小纸人。
不太好看,重来。
不合眼缘,重来。
……
沈忧一连裁剪了好几张,活动活动手指头,拎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在上面涂了两个点充当眼睛,然后将三魂注入进去。
还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暂时让他拥有了五魄。
“只有五魄啊,也行吧,反正一张纸片不用吃喝。”沈忧把小纸片人放在地上,静静等待。
等待时他还抽空夸了夸自己果然是个天才,造个人这样费心耗力的活儿,做起来得心应手的。
小纸人立在地上,缓缓张开两个溜圆的小眼睛。
沈忧见他不动,戳了戳他,说:“活了没?我叫沈忧,你叫沈喜吧。”
小纸人被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如果“沈喜”会皱眉,他一定会这么做,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纸片人。
没有眉毛的纸片人。
沈忧没有给他画眉毛,好像察觉到他的想法,呵呵一笑:“皱眉不好,你要是不喜欢那换一个,嗯……沈忘吧,喜乐忘忧。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沈王八”想说不,如果沈忧给他画了嘴的话。
“看看,我给你做了好久的外形呢,满不满意。”
沈忘被沈忧用灵力送到水边,看了看水面上的自己,细长的左手,短小的右手,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两条腿等长,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
他用力蹦了蹦表示抗议,沈忧权当他同意。
这个小东西看起来有些脾气。
不过说实话,只有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确实诡异。
没关系,载体的形状咱们还可以再议。
“这个怎么样?”沈忧又手搓一个纸片人,这回的倒是有鼻子,有眼,四肢也算匀称。
沈忘扫了一眼堆成小山的一堆歪瓜裂枣的纸片,至少比这些强。
他点……点不了头,只得用左手够着右手拍了拍。
“但我不喜欢,好普通。就这样吧,我累了,要睡觉了。”沈忧又扔了那张纸片,揉了揉眼睛,倒头就睡。
沈忘愣在原地,不可思议。
但是他的造物神随心而欲惯了,他只好用着新鲜出炉的身体连滚带爬回到沈忧身边。
沈忘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终攀爬上沈忧的脖颈,窝在他的锁骨上窝里也学着沈忧闭上了眼睛。
沈忧勾了勾嘴角没有管他,实在死不了的话,有个伴也挺好。
春又满了几番人间,沈忧这个大祸害带着沈忘这个小祸害依旧遗千年。
“忘忘,上。”沈忧自从有了沈忘后更是什么事都懒得自己动手了。
虽然有点不满沈忧关门放狗一样的语气,但沈忘还是乖乖听他的话,把不知好歹的几个垃圾人杀掉了。
“不错嘛。”沈忧夸他。
沈忘听罢蹦蹦跳跳地趴到沈忧头上去了。
路过一家衣裳铺子,沈忘听见两个唇红齿白的公子哥彼此打趣,说谁输了谁穿女装去大街上走一圈。
沈忧在前面走,忽然听见沈忘心里悄悄嘟囔。
——我也想看沈忧穿女装。
“坏东西。”沈忧屈指弹他,沈忘一时不防被弹得飞走好远。
沈忘左手捂着脑袋,气呼呼地快步走回来,表情委屈。
“哼,不知道吧,五魄都是我的本源之力凝成的,就算你不会说话,心里想的什么我也门清。”沈忧决定大发慈悲告诉他这个事实。
沈忘震惊得眼睛都变椭圆形了,随后笑眯眯抱住沈忧刚才弹他的手指头晃了晃。
——沈忧沈忧,我们天下第一好。
“想看我穿女装?”沈忧也笑眯眯的,只是不怎么阳间。
——不想不想!
“可是我想看你穿。”
“我们去给你做个人身吧,然后你穿女装给我看。”沈忧单方面决定,“不过现在也不能放过你。”
一刻钟后,穿上小粉裙子的沈忘哭唧唧钻进沈忧衣服里不肯出来。
沈忧满意地笑笑,并将造个人身这件事提上日程。
时间是拖延的帮凶,对沈忧来说想做的事更要抓紧做,不然一拖就是几百年。
再加上他确实对沈忘穿女装这件事有了期待,于是后一日,两人就找到了这世上手艺最好的人。
“祖宗,是我最近的新形象败你兴了吗?”
一个白发帅老头专注地雕刻着手上的木头,面上一副强盗又来了的无奈模样。
“还算能入眼。”沈忧还真仔细观察一会儿,点评了一句,然后道,“我要给他造人身,捏个脸给我做参考。”
不得不说,成什不愧是他千百年来唯一一个经常串门的人,变出的脸总能完美撞进他的心窝里。
“谁?”成什忽然从帅老头变成一个美男子,扶了扶眼上悬着的一枚通透晶片斜眸看他。
沈忘从他背后探出个头,跳上沈忧肩膀晃晃手朝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