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公主》沚榆川

11、私奔 我是公主。

　　公主真是难以相信。
　　这就是米迪亚王子说的残暴的斯卡尔奇？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这个，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我为你讲故事好吗？”
　　龙一个骨碌挺身，“什么故事？”
　　公主抿嘴笑了一下，翻开一页，“嗯……这是个被养母锁在高塔上的长发姑娘，和自己的爱人逃走的故事。”

　　龙乖乖坐好，睁着两只大眼睛等待。

　　“从前，在一个偏僻的黑森林里，有一座高高的塔，连鸟儿都飞不上去……”公主的声音轻柔舒缓，娓娓道来，龙却一点也不困，她越听眼睛越大，“他俩没有翅膀吗？不能飞下去吗？”
　　“他们都是普通人类。”
　　龙拿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嘴努子，嘀嘀咕咕了什么，然后看向公主那头金子般的头发，比划着说：“那你要是被抓到塔里怎么办？你不会有养母吧？你的头发这么短，肯定放不到塔下面！”
　　公主笑道：“目前来看，我的父亲是不可能为我娶一个新母亲的。”
　　龙却还是忧心忡忡。

　　她陷入了金发小人儿被关在一个连鸟都飞不上去的高塔的想象中，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显然觉得公主不具备故事里那个小人逃出来的才能，最后深沉地说：“要不你也逃走吧。”
　　她觉得自己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正好，你也不想嫁给紫毛，你可以逃走，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私——”她一拍大腿，声音响亮，“私奔！”

　　公主一口茶喷到裙摆上。

　　茱莉亚大惊失色，赶紧拿手帕给她擦裙子，公主一边咳嗽，一边笑得断断续续，“我、咳咳，我可不能私奔，再说了，我可没有一个愿意为我攀爬高塔的爱人。”
　　她笑得腰都弯下去了。

　　龙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怎么非得和爱人才能私奔吗？”
　　她伸直自己的两只后脚，站在桌子上，高傲地抬起下巴，“尊敬的本大人勉为其难也可以带你一起私奔！”
　　她甚至说：“我都不用爬，我能飞！”

　　公主笑得更欢了。
　　茱莉亚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她低着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感觉自己被嘲笑的龙很不满意，呲牙大声问：“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弱小的紫毛吗！”
　　自打王子给她下药，她就收回了最开始对他的好评价，改叫紫毛——谁让他第一次出现时脑袋上插个紫毛呢！

　　公主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你当然比得上，不，你远胜过他，”她把气呼呼叉着腰的巴掌大小龙托到自己手心，温柔地说：“但亲爱的，我是公主，我不能让我的人民陷入流言之中。”

　　亲爱的？
　　龙皱了皱鼻子，显然觉得这个称呼太黏糊，哼哼唧唧的声音也轰隆隆的，不满地问：“那你就要和紫毛结婚？”
　　公主说：“结婚也不代表什么，他是米迪亚王国最小的王子，没有继承权，他会随我一直住在艾林。最多最多，我们未来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龙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凭什么分他一半儿？龙虽然不懂人类的继承制，但她可不会把自己的宝石分别龙一半儿。谁都不行！

　　公主拒绝了龙荒诞的提议。
　　但晚上，她一个人躺在铺着层层天鹅绒的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不自觉出现那个词，私奔——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照在她的眼皮上。
　　月色银白，像传说里独角兽的尾毛。

　　公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要看清漆黑天穹上高悬的那轮月亮，今晚是满月，月亮金黄硕大，过了好半天，她赤脚下床，兹拉一声用力掀开窗帘。

　　哗——月光瀑布似的泼了进来。

　　公主不常看到这样的月色，往常这时的夜晚，她大多已经陷入安眠，或者在王宫参加一场又一场弥漫着熏香味儿的舞会，跳到脚趾尖发痛。

　　她眯起眼，轻轻叹了口气。

　　……

　　“起来？起来！起——来——”

　　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一个小力道在身上跳啊跳的，公主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红影，正在她的被子上小牛犊似的冲撞。

　　“我的天啊……”
　　公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像从地底发出来那么痛苦，“你就不用睡觉吗？”
　　龙理直气壮，“起来陪我玩！”
　　她扑通一声跳到了公主的枕头上，撒泼打滚，别说强者，就算大街上的三岁小孩也没她幼稚，最后公主认命地爬了起来，陪龙进行今日的过家家活动。
　　但总有些不长眼色的人。

　　茱莉亚走过来附在公主耳边说了什么，龙没注意，她正试图拿尖尖的爪子串起盒子里打了孔的珍珠，再挂到自己修长——和身子连着的脖子上。

　　公主微微皱眉，“他怎么知道我在塔楼？”
　　茱莉亚低头说：“王子殿下想求见您，去找国王陛下询问了您的位置。”
　　国王都不用猜就给指了位置。
　　他巴不得这对即将订婚的夫妻联系一下感情，也好分散一下公主在那只恶龙上的注意力——是的，恶龙，虽然这只龙目前来看除了好吃懒做并不危险，但介于菲尔德大陆蔓延了上千年的恶龙传说，他仍对龙十分恐惧。

　　公主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堆叠出的褶皱，对斯隆说：“你在这里继续玩好吗？”
　　刚一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这话好像街上叮嘱着小孩不要乱跑的夫人。
　　但龙是个顽劣但好哄的孩子。

　　她忙得头都不抬，把一颗颗漂亮的白珍珠穿进细绳里，语气都染上了动作的小心翼翼，“你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点心，我要吃——嗯，我要吃巧克力乳酪蛋糕卷！”这是她这两天的新欢。
　　公主答应了，拎着裙摆出去。

　　米迪亚王子正等在塔楼下，他预想公主会请他到楼顶坐一坐，介绍一下她爱看的书、爱吃的点心，但事实上，公主的态度温和而平静，开口就说：“今日的天气实在炎热，王子殿下来找我有事吗？”
　　丝毫没有邀请他上去的意思。

　　米迪亚王子微微皱眉。
　　但面对这样冷淡的公主，他内心反倒燃起了征服欲的火焰，昂起头，看着台阶上的公主，他有自信自己漂亮的面孔可以诱惑年轻的公主。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邀请殿下共进午餐。”

作者有话说

真的没有一条评论啊……啊……啊（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