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31、盛夏至终章 高二余下的

　　高二余下的日子，是少年最坦荡温柔的热恋时光。

　　没有最初误会拉扯的酸涩，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剩安稳又明目张胆的偏爱。

　　日常依旧是题海、早读、晚自习。只是枯燥重复的学业里，处处藏着只属于他们的小甜蜜。

　　清晨到校，陈舒扬的桌洞里永远提前放着温热的牛奶。
　　许庭不爱甜食，却会每天揣着一颗清润的硬糖，课间趁没人注意，悄悄塞进陈舒扬嘴里。

　　教室人多喧闹时，他们恪守分寸，只是目光总会下意识遥遥相碰。

　　一旦到了放学的林荫道、空荡的楼梯转角、夜晚无人的街道，所有克制都会悄悄卸下。

　　十指相扣的手、擦肩时刻意贴近的肩膀、路灯下短暂停留的拥抱、分别前轻轻一碰的吻。

　　许庭的校霸脾气，永远对外锋利，对内温柔。

　　在外依旧是那个谁都不敢招惹、护着弱小、分寸得体的少年。可在陈舒扬面前，他会示弱、会撒娇、会坦然卸下所有防备。

　　偶尔和家里闹一点小别扭，不再独自闷着消化。晚上散步时轻轻皱着眉说一句很烦，陈舒扬就会慢慢听，慢慢开导，安静陪着他走完整条长街。

　　陈家也彻底成了许庭的第二个落脚点。

　　周末大半时间，两人都待在陈家书房刷题。杨静蓉从不打扰，只会定时敲门送来水果、温水、夜宵。偶尔闲聊，也只是笑着看着两个少年并肩奋斗的模样，轻声说一句：“你们俩，越来越默契了。”

　　她早已完全接纳、全然祝福，看着他们互相督促、互相变好，心底满是欣慰。

　　高二的盛夏格外漫长。

　　期末考、联考、模拟测一场接着一场，两人的名次始终牢牢稳居年级前二，稳稳并肩，从未掉队。

　　旁人眼里，他们是最稳、最默契、最般配的一对。

　　热烈、坦荡、双向奔赴，没有猜忌，没有隔阂，是整个青春里最干净美好的热恋。

　　盛夏末尾，蝉鸣渐弱，高二落幕。

　　一纸分班名单下来，高三全年级重新整合，重点冲刺班，两人依旧同班同桌。

　　燥热的夏风彻底吹尽，整座校园瞬间换了氛围。

　　没有嬉闹，没有闲逛，没有多余的玩笑。

　　高三扑面而来的，是窒息的紧张、密密麻麻的试卷、倒计时牌飞速递减的数字。

　　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从三百多天，一天天不停缩减。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跑。

　　热恋的甜蜜被悄悄收进心底，不再张扬外露。

　　不再有放学后慢悠悠散步，不再有街边逗留的拥抱，不再有细碎频繁的亲昵。

　　取而代之的，是并肩作战、沉心备考、彼此托底的沉稳。

　　他们依旧相爱，只是换了一种更成熟、更坚定的方式。

　　早读一起背书，课间一起啃错题，午休一起压着短暂的十分钟小憩，晚自习并肩熬到整栋教学楼最后熄灯。

　　教室灯火夜夜通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昼夜不息。

　　高压之下，每个人都极易崩溃、焦虑、心态崩盘。

　　许庭心态稳，抗压能力强，却偶尔会被家庭琐事扰乱心绪。

　　家里临近高三，父母愈发焦虑，总拿成绩、排名、未来出路反复施压。争吵变少，可压抑的氛围更重。

　　每当他深夜刷题心烦意乱、眼底覆上疲惫的时候，身侧的陈舒扬总会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肘，递一张写着短句的便签。
　　“稳住，我在。”

　　简单两个字，足以压下所有躁动。

　　而陈舒扬偶尔会被模考波动、刷题瓶颈困住心态，沉默紧绷。

　　素来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在深夜刷题时微微蹙眉，眼底压着疲惫。

　　这时许庭会悄悄盖住他握着笔的手，压低声音：
　　“没事，一次而已，我们一起追回来。”

　　从前是陈舒扬单方面治愈他。

　　高三这一年，是他们互相托底，互相稳住。

　　热恋总是藏在细节里。

　　冬天早读寒风刺骨，许庭会提前帮他捂热冰冷的笔杆。
　　熬夜刷题熬到凌晨，陈舒扬会提前给他整理好第二天的复习清单。
　　模考失利心态崩了，没人互相抱怨，只有默默陪着复盘、查漏补缺。

　　杨静蓉更是加倍温柔体贴。

　　知道高三压力大，从不多问成绩，从不施加压力。每次许庭过来，只会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读书尽力就好，你们平安顺遂、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两个少年日日熬夜、眼底带青，时常心疼，夜夜备着热汤热夜宵，从不间断。

　　高三的日子很苦、很累、很漫长。

　　可因为身边始终是彼此，所以再难熬的黑夜，都有微光。

　　曾经高二的热烈心动，是少年明目张胆的喜欢。

　　高三的爱意，是隐忍、坚定、相守、共赴前程。

　　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冬雪落下，又迎春回暖。

　　所有喧嚣褪去，所有杂念清零。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并肩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未来。

　　青春最热烈的热恋留在盛夏。
　　青春最坚定的相守，留在高三无尽的题海与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