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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等到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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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楚煦言回宫的时候,他依旧没有把孟其琛的话放在心上。
他像往常一样在楚姒宫中,但是楚姒仍未醒。
她穿着一身素白里衣,面部恬静,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好似黑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吻在她的眼角处。肤色因为长期见不到太阳白到几近透明,甚至可以看见隐于皮肤之下的青紫色血管。
楚煦言帮她掖好了被子,就这样坐在了床边,用一种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几近痴迷的眼神看着楚姒。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楚姒的额头,鼻梁,最后落于嘴唇处。
长期疾病的折磨让楚姒本来嫣红的嘴唇带上几分苍白。
皑皑白雪中一朵盛放的白梅花也不过如此。
楚煦言突然想到了孟其琛说的那句话。
“可是您看向公主的眼神,又能清白到哪去呢?”
不清白又如何呢?
楚煦言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登上这个皇位最大的好处,不就是可以和皇姐在一起一辈子吗?
这是他们姐弟两个自小的约定,谁都无法打破,包括楚姒自己。
楚姒宫中伺候的人不多,楚煦言来到这里,也没什么人敢上前。之前还有小宫女幻想一步登天,在楚姒楚煦言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借用送药之名勾引楚煦言,楚煦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叫人把这个小宫女拉出去了。不过楚煦言并不是一个暴虐的帝王,没有明确把这个小宫女怎么样,只是说按照宫规处置,加上楚姒身子的原因,宫中不可见血,最后也不知这个宫女的下场。
经此一事,再蠢蠢欲动的人也歇了心思。
允茵被楚煦言调走,留给楚姒贴身伺候的只剩半夏。
偏生半夏是个识眼色的,她见着楚煦言在内,自己则立于屏风外,融于阴影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煦言又是什么人?他怎么也不会在乎半夏这种人。直到他身上从牢中带来的味道似乎慢慢在殿内散开来,势必要叫每个物品都染上这个味道,楚煦言怕这种味道对楚姒的身子不太好,会影响楚姒恢复,这才不舍地离开。
皇宫中似乎总是比其他地方带着点凉意的,明明是夏日,宫中淌着的却好似寒凉的风。
邓毅在不远处等着楚煦言,他在宫中多年,见过三位帝王,前两位无不是后宫充盈,脂粉遍地,唯独眼前这位,尽管前朝不住地催促,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坚定地为这位在前朝毫无存在感的三公主来回奔波着。
若非他们是同胞姐弟,邓毅几乎都要怀疑这位年轻的帝王会将三公主立为皇后。
而且陛下如今也就十七有余,也叫长期浸润于深宫之中的邓毅看不透。
“陛下。”
邓毅跪下行了一礼。
楚煦言睫毛微动,眼底原本的痴迷尽数消散,若初冬湖泊上泛起的那片雾气一般,独留清寒一片。
“起来吧。”
因生长环境和成长环境的特殊,楚煦言在宫中的行事风格反而不那么拘束,除了刚夺位那会使用过雷霆手段镇压他人,其余绝大部分时候,楚煦言行事甚至堪称温和。
修身的玄色常服随风鼓动,邓毅看着楚煦言挺拔修长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陛下,裴大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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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怎么样?我听允茵说,貌似身子弱得爬都爬不起来了?”
比起楚煦言的寡言少语,裴有容说话的时候显得活泼多了。他今天穿着一个青色袍子,眉目舒展,神色飞扬,看见楚煦言走过来,顺嘴问道。
然后他就收获了楚煦言轻飘飘的视线,虽然楚煦言一句话都没说,裴有容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双手抱胸,开口道:“沈默祈不同意杀了赵虞荷。”
楚煦言原本坐着,支起下巴,闻言清俊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点讶色:“他不同意,就不杀了吗?”
裴有容沉默了。
他也觉得沈默祈的求情太无力了,要不是沈默祈来回找上了允茵,允茵又不懂这些,来找上裴有容,裴有容这才入宫同楚煦言说道这些事。
“那陛下的意思是,不日之后,刑人于市?用以威慑众人?”
楚煦言点头。
“这赵虞荷,怎么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了,怎么就和楚煦凌这么一个……”
后面的话裴有容没说下去,出于私人情感,他还是蛮敬佩赵虞荷这个人的。
英姿飒爽,做事光明磊落,荣可管理后宅诸事,魄亦一杆长枪直抵敌营,一袭红衣夺人,哪怕到最后,也是败而不降,终被生擒。对楚煦凌忠心耿耿,楚煦言为震慑朝中势力,最终选择将其斩于闹市。
她的一生若是著书立说,亦可流芳千古,任凭后世纷纭。
只是一想到如此惊世之人,为的却是楚煦凌这种不堪之人,不免让人唏嘘。
裴有容本就只是来传个话,心底没指望楚煦言真的在这种地方让步,他见楚煦言一副“无事便滚”的表情,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你关进牢里的那个,皇姐的丈夫,天天在牢里给公主招魂呢,你还亲自去了,怎么说?”
本来这个话题作为他们之间结束对话的工具是非常好的,楚煦言面对自己的那位所谓的三皇姐的时候,每每都沉默寡言,不愿多说,所以裴有容经常拿他的三皇姐来结束话题。
一般这种时候,楚煦言会缄默,然后他顺势退下。
但是今天很不一般。
楚煦言居然没有沉默以对,反而搁下了手中的物品,殿内柔和的光线洒到他如玉般的手指上,更显骨肉匀婷。
他的声音有些疑惑。他原本没把孟其琛说的话放在心上。刚才裴有容在想事,他在想楚姒。想着想着,突然又想起了那句话。
“陛下,可是您看向公主的眼神,又能清白到哪去呢?”
楚煦言一边回想着这句话,一边把今日发生了什么,包括牢里孟其琛说的那点子话,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裴有容原本双手抱胸,纯粹把楚煦言当个说书先生看戏般听着他讲的话,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懒洋洋的靠在一边,闻言也是站直了起来。
楚煦言讲话的声音犹如流水叮铃,讲出的内容却诡异至此,与他的音色极为不搭。
裴有容也不像楚煦言一样平时还能看,一遇见楚姒就好似被下了降头一样,一窍不通,加上朝中官员无数,平时听说的风流韵事更是数不胜数,什么赵大人今天爬灰了,胡大人和隔壁家的小妾搞到一起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孟其琛的意思可不就是……
“他不会以为你同三公主名为姐弟,实则在行不轨之事吧?”
“什么不轨之事?”
楚煦言略微有些疑惑。
“大概就是……”裴有容思考了一下,也不好意思把话说太直白,这样很不雅,就如抖豆般冒出一连串成语:“男欢女爱,鱼水之欢,闺房之乐,鸾凤和鸣,芙蓉帐暖,共赴巫山?”
“……”
这次楚煦言听懂了,他虽没做过这些事情,但看还是看过不少的,可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还是那晚上的场景。
楚姒红着脸,皱着眉,含怯带怒,半是推拒半是享受,如白玉般的其他地方,不断地闪现出现在楚煦言的脑海里。
一遍又一遍地出现着。
往复萦回,久久不散。
裴有容觉得他分析完之后要留给楚煦言消化这个问题的时间和空间,自己还是早离开为妙。
趁着楚煦言还在想着自己的事,裴有容随意行了个礼:“陛下,臣先告退了。”再半真半假地说了几句话,就火速脚底抹油——开溜。
楚煦言感受到一股热意传上自己的面颊。
刚刚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那天在那里的人是他会怎么样。
会是他吗?
他可以吗?
他和皇姐……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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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楚姒在这样的环境下能看见楚煦言如白壁般的侧脸,还有那点漆似的眼睛。如同水墨画一般的眉眼。明明什么都是那个熟悉的人,可是就是有地方变了。
是什么地方呢?
楚姒看不出来。
楚煦言的手比楚姒的手大一圈,楚姒的手被压在本人的胸口前,外面一圈传来的楚煦言身体的温度。楚煦言好像在慢慢朝楚姒逼近。
如瀑的青丝洒落在床上,同本就落在床上的楚姒的青丝纠缠在一起。固定着的床幔不知何时掉落,缓缓盖住了床内的发生的事情。
烛火噼啪作响,雨声被雷鸣声掩盖,清冷的气息逐渐包围的楚姒,还有那,逐步靠近的人。
此刻倒真的有几分洞房花烛的味道。
他们两个之间真的已经靠得很近了,鼻尖对鼻尖,只要楚煦言一低头,就可以吻到自己既好奇,又想念的嘴唇。
楚姒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口处被楚煦言的手覆盖着,另一只手翻转过来撑着自己,两人的距离亲昵程度早就超过了两个人的身份距离。
可是即便如此,楚姒依旧只是美眸颤动,如暴风雨下的潋滟水波一般。她轻咬下唇,想说些什么,身体却依旧僵硬,默默承受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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