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反击 就这么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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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宓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跑遍了太医院、司农寺和钦天监等地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把书弄丢了，最后还剩下名物艺籍和兵家战法。
她和萧洵商量过后，觉得文艺乐谱与精美机关的制造技艺，应当交付给民间艺人。
宫中秘藏之术，只囿于内廷，一旦遇动乱、主事之人亡故，便极易就此断绝。可若是流入民间，匠人师徒代代口传手授，在日常劳作里反复打磨，技艺反倒更容易绵延传承。
更何况这些精妙本事不该独属于权贵，散落民间之后，艺人可凭手艺养家糊口，寻常百姓也能窥见音律之雅、机巧之妙，让更多世人从中受益。
这天上午，她带着融儿一同在醉云轩约见了温辞。
云绡姑姑把她们带到了顶楼的书房——这里经过改善，已经变成了书房，温辞偶尔会在这里处理事物。见到两人莞尔一笑，待姜宓坐下后给她倒了一盏茶。
“温大人，好久不见。”姜宓举杯。
“才短短几日，你就已经被提拔成学士了，恭喜。”然后看了眼她身后，“这位姑娘我之前没见过，你身边的新人？”
“是啊，她叫融儿……融儿？”
姜宓没听到动静，一回头，发现她腼腆地垂着脑袋，于是了然地给温辞使了个眼神。
温辞勾唇，“姜学士今日来访是为了何事呢？”
“温辞，我就是想问你……上次那件事情过去之后，你、以及温序都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这没什么。温序被捕入狱，短时间内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姜宓听说，温序在牢里的前几天，为了见温辞一面，整整三天没有吃饭；后来晕倒了一次之后，温辞实在不忍心才前去探望。
至于温辞是怎么劝说的，她就不清楚了。
“如今醉云轩虽没有了以往的风光，但还是足以容下姑娘们施展才华，自立谋生。我近来也在思量，往后亦可接纳男子前来。”
男子……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难得温辞能想到。她本以为让他接手醉云轩，心中多半会抵触不愿。没想到温辞非但没有敷衍应付，反倒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经营得极好。
“融儿，把书拿过来。”
“这是……”
“一些音律乐谱，我在宫里发现的，里面有不少我没见过的技法，说不定你们能用得上。”
温辞接过，“好，我一会儿让她们看看。”
“不过这本书我暂时只有一本，你可能得叫人抄一遍，三日之后记得还到宫里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遇到好的曲子希望醉云轩莫要私藏，广传于世，惠及民间百姓。”
温辞笑了笑，“那是自然，姜姑娘你知道的，我素来大方。”
两人临走的时候，温辞还给融儿送了一副耳环。“今日初遇，这份见面礼愿姑娘可以笑纳……”
姜宓现在对他的这些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看他心态恢复的不错，觉得挺欣慰。
醉云轩这边的事情搞定，就仅剩秦大将军了。
……
五军都督府，皇甫烈和秦越正坐在院子里下棋。
“秦将军，有关那位新学士的事，你可听说了？”皇甫烈问。
秦越坐的笔挺，嗯了一声，“你舅舅就是因为她，才把你调来我手下？”
“是。”
“那名女子我也有所耳闻，两月前奉命征伐北疆的时候，还与她见过一面，长得挺漂亮水灵，难怪能得到天子的喜爱。”
“秦将军有所不知，天子如今凡事都听她的。近几日推行的海贸新政，耗损国库不少，成效尚且未知，便是采纳了她的主张。”
秦越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
“如今她能轻易牵动陛下心意，长此以往，恐能代天子决断，插手朝堂政务。若真到那一步，天下沦陷到一个女子手中，恐怕要大乱。”
“可我还听说，她近几日在宫中奔走，遍历各司衙署，事事尽心尽责。不少原本对她心存异议之人，看法已然渐渐改观。”秦越摸了摸胡须，“烈儿，你快输了。”
“嘁，那不过就是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换谁不是一样的呢。秦将军，您也不愿意以后对一个女子唯命是从吧？”
秦越下完最后一步棋，宣告着皇甫烈的失败。
“你说的对，不过要我帮你们，我也有别的要求。”
“秦大将军请讲。”
“太子和天子毕竟是一家人，你们要怎么保证他能站在我们这边？”
“这个……我们还没想好，但皇帝之位谁不愿意坐呢？总会有方法的。”
“我姑且答应了，三日之内，我要得到你们的答复。”
“是。”
这时，一个小卒跑了过来。
“报！秦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谁？”
他犹豫了一下，道：“正是天子新封的姜学士……”
秦越和皇甫烈对视一眼，“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怎么就找到都督府来了？她这心眼管的可真宽……”
“哼，她最好不是来教我办事的。”然后起身，“走吧，看看她想说些什么。”
皇甫烈眼珠一转，“秦将军，且慢！我有一个法子……”
姜宓在大门外站了好久，除了最开始来接应她的人，一个回复都没收到。融儿有点不耐烦了，嘀咕了一声：“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教的，把我们当空气吗？”
姜宓叹气，已经猜出来秦将军对她的态度了。
“罢了，融儿，我们改日再来吧。”
转身之际，里面终于传来了动静，那人拱手道：“姜学士，秦将军刚刚得空，叫我带您进去。”
姜宓心里不太舒服，看了眼融儿手里的书，蹙了蹙眉，“好，走吧。”
两人跟着他走进，姜宓原本以为会进正对门的主殿，没想到还往里走了一段路程。周围休息、谈笑的男子越来越多，她心里渐渐生起不好的预感。
穿过一道栅门，入目的竟是一片宽阔的演武训练场。场上甲士往来，不少人刚结束操练，汗湿重甲，或坐或立，粗声说笑。一道道目光齐齐扫向两人，喧闹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她懂了——这是故意把她带过来，存心折辱。
两人最终在一处台阶上见到了秦将军。领路的士兵出声提醒，他才慢悠悠地走下来。
“秦将军。”
“姜学士，让你久等了。刚才正领他们操练才有所怠慢，还望姜学士在天子面前帮我说说话。”秦越看似不经意地将她和天子私下里的关系说出来，可她却不能直接翻脸。
姜宓礼貌地笑笑，“秦将军，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找您，我们换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吧。”
秦越仰头看向远处，嗤笑一声，“方便的地方？姜学士说说，这里怎么不方便了？难道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习武之人？”
他的声调抬高，吸引了身边不少人的注意。
看来，不到自己难堪的程度，他是不会罢休了。但是秦越也着实小看了自己的忍耐力。
“怎么会呢？在场的战士们都是为大昭戍守疆土的英雄，我心中敬重尚且不及，岂敢轻视。既然秦大将军抽不开身，我们就在这里谈好了。”
秦越眯了眯眼。
姜宓伸手示意身后，融儿双手把兵书呈上。
“秦将军，这本书是我从文渊阁翻找出来的，里面记了不少行军打仗、布防御敌的法子，对边关战事大有裨益，还望您收下后能好好研读。”
秦越盯着封面上姜宓名字的红色章印，融儿的手有些颤抖，几个路过的人注意到悄悄指着说笑。
“烈儿，人家都要拿不住了，还不快帮忙？”
“是。”皇甫烈一直在身后看着热闹，听到命令上前接过。
融儿等手心里的书被拿起，就收回了手，可下一秒，心头骤然缩紧——眼睁睁地看着那册书“啪”地重重地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皇甫烈抱歉地笑道，“麻烦捡一下吧，谢谢姑娘了～”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吹着口哨。融儿尴尬地愣在原地——她知道这本书对姜米来说很重要，自责和羞愧瞬间填满了她的脑子。
突然，一道轻轻的力量牵着她的衣袖往身后扯了扯，“融儿，回来。”
这句话好像瞬间将她解放了出来，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被别人看到，默默地退至姜宓身后。
姜宓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迎上皇甫烈的视线。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皇甫校尉，帮我把这本书捡起来了。”
闻言，皇甫烈上扬的嘴角一僵，神色一变，扫过周围士卒，又死死看向姜宓。
眼见双方僵持不下，一旁凑热闹的越来越多，秦越脸上的戏谑才是一扫全无，出声道：“烈儿，这可是天子新封的正儿八经的学士，不得无礼。”
皇甫烈下颌紧绷，一咬牙，才满脸不甘心地弯腰，把书从地上捡了起来，送到姜宓眼前。
姜宓却没有立马接过，勾唇反讽：“既然秦大将军都这么说了，皇甫校尉当守礼节，以属吏拜见上官之礼呈上来吧。”
“你！”
“烈儿。”秦越提醒。
皇甫烈顿时怒火中烧，双拳攥的出了响声，却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红着眼压下愤懑，弯腰，双手托着那卷书，递给姜宓。
这还差不多。
“融儿。”
“是。”她已经彻底平复好了心情，上前将其接过。
“看来秦大将军看不起我这卷兵书，那我便只好带回去了。”说完，转身带着融儿离开了。
皇甫烈愤怒地看着她的背影，还在咬牙切齿。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
“就这么算了吗？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她到时候又在天子面前说我们的不是怎么办？”
秦越的视线收回，“不，她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反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