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奇袭 我愿意为你 ...
-
身后的人慢慢松开她，黑色的面罩被取下，姜宓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洵？你怎么会……”
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直到姜宓指尖抚上，都不敢确认这不是梦。
“阿宓，别哭……”萧洵用衣袖轻轻沾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姜宓还沉浸在惊讶中，微微摇头，胡乱擦了两把脸，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去啊。”萧洵用指腹摩挲她光滑的脸颊。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皱了皱眉，推了萧洵一把，“认真点！是不是你们今晚就要……可是左贤王还在找我，公主也在他那里，不能放下她不管！”说完就想出去。
“等等！”萧洵拉住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和兰玥计划了什么，但是左贤王现在不会找你。”
姜宓一愣，“什么意思？”
萧洵把她拉回来，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就是左贤王放我进来的。很快，这里就要被大昭的军队攻陷了。”
？
“什、什么？”她没听错吧？“那我们现在……”
“趁乱逃离此处，我现在就带你走，穆侍卫和我们一起。”
“可是公主她？”
“左贤王会想办法的，他不会让兰玥受伤。阿宓，你们做得很好。”
刚刚压下去的那阵酸涩又涌了上来，尽管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再怎么坚强，卸下所有防备之后，她也只不过是一个20岁不到的女孩。
她靠在萧洵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将铁骑布阵图和玉佩带在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袍子，跟着萧洵离开了。
……
与此同时，莫临渊在穹庐里急的焦头烂额。
他今晚和萧洵秘密部署了一些事情，又瞒天过海将他放入营地，刚回到毡帐里，就听到兰玥痛苦的呜咽。
只见她满脸通红，体温高居不下，嘴里还是时不时吐着梦呓。
房间里不断有进进出出，他就坐在床边帮兰玥擦脸，希望她的体温能早点降下来。
兰玥没想到那药劲头这么猛烈，早知道就少加点了，现在受痛苦的反而是她自己。迷迷糊糊中，她一边懊恼，一边在视线里辨别着眼前人的轮廓。
额头上湿润的毛巾带走她身上的热气，过了一会儿又换一片新的。
是谁？军营里还有能这么细心照顾别人的人。
是阿宓吗？不对，她没这么高。
一颗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兰玥的眼前清晰了那么一下，两束光影重叠在一起，她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人。
哦，原来是莫临渊啊。
终于，她耐不住晕眩和疲惫，昏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
军营的主帐内，莫孤卢刚刚做好明天最后的撤军部署，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扰乱了思绪。
莫祁达走进来，道：“好像是兄长那边出了点事情，王妃生病了。”
“生病？白天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莫孤卢皱了皱眉。
“莫非……是因为今天在外面，不小心被传染了？”莫祁达猜测，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父王，我要去看看，王妃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莫孤卢泛起一阵头疼，无奈挥挥手，“去吧。”
听到小儿子掀开帐帘离去的声音，他转身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主位。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马上就能回到漠北，心中却总有一缕挥之不去的阴翳……
是因为莫临渊吗？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至少要把表面功夫做足；走出帐篷，也往左贤王的方向去了。
莫祁达穿过大大小小的营帐，来到了兄长的住处前。
有人在往里面送冷水和汤药，出来的时候险些撞到他。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掀开帘子，探究地看了看。
“兄长……嫂子还好吗？”
莫临渊皱着眉头，拧了拧手上的湿毛巾，重新敷在兰玥紧闭的眉眼上方。
“不太好。”
莫祁达走进，抱歉地说：“我能做些什么吗？怪我没保护好她。”
莫临渊抬头，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一直尊敬地称他为兄长的弟弟，如今他要做一件背叛他的事，一时不知道是谁的心里更加愧疚。
“兄长？”莫祁达看他有点走神，出声提醒。
莫临渊摇头，“没事，你去把姜太医叫来吧，她最了解王妃的情况。”
“好！”莫祁达转身就离开了，一秒钟也不愿意耽搁。
没走几步，他就能远远地看到姜宓的帐篷——帘子拉的很紧，透不出一点光，看起来应该还在休息。
虽然有万般不愿意将她从睡梦中吵醒，但此刻他也实在是很无奈。
在门口呼唤了几声，没听到回答，才掀开帘子走进去——同样是漆黑一片，但感受不到一点该有的温暖。
“姜姐姐，姜姐姐？”他的视力很好，轻轻地朝床上那片隆起走过去，“嫂子生病了，需要你去看看。”
还是没有反应。
他伸手想把她摇醒，可是手刚刚出碰到被褥的那一下，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正常人的身子骨不该如此绵软，即使是女子。
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咬牙，将掀开被子——果然，只有几团堆叠的枕头。
不详的寒意涌上心头。
不好！得赶紧去禀报父王！
莫祁达不敢过多停留，脚步不带停地就往主帐狂奔，却在到达之后被告知单于去探望王妃了。
等他再次回到兄长的住处，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床铺，以及被麻布死死捂住口鼻，五花大绑的父王。
警钟在他脑海里长鸣，所有的事实都在不断迫使他相信心中的一个推测——左贤王谋反了。
心头像是被巨石狠狠碾过，怒意瞬间席卷全身。可是不等他消化这个锥心的现实，帐外陡然响起凄厉尖锐的号角声，在慌乱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营中瞬间炸开了锅，火光在远处营帐腾起，原本井然有序的军营，顷刻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大昭的军队趁着内乱，已然冲破了防线。
莫祁达僵在原地，死死攥着衣摆。悲痛、愤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可如今家国危亡，兵临城下，哪怕是手足相判，他也不能往后退。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再次睁眼，神色骤然变得凌厉决绝；翻身上马，手握长刀，迎着漫天火光，率领仓促集结的将士，义无反顾地直面冲杀而来的大昭军队。
……
兰玥再次醒来，是因为忍受不了身下接连不断的颠簸。
她睁开眼睛，只看见用黑纱蒙着的半张脸，以及一双坚毅的瞳仁。他披星戴月地在雪地上疾驰，握着马鞭的手利落地扬起、甩下。
“嗯……”她试着直起身子，这个人应该为了把自己稳在他怀里，花了不少力气。
“玥儿！”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苏醒，莫临渊稍稍放慢了速度。
“再坚持一下，你马上就能见到你叔父了。”
叔父？
寒风拍在她脸上，冰冷的空气入肺，让她清醒些许。
她不是在装病吗？和她叔父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会儿，她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慢慢的，绵延成一片——那是大昭在北疆战场驻扎的军营。
“你，莫临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扭头质问。
莫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如你所见，我叛变了。”
“什、什么？”
“别担心，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全部都告诉你。”
两人疾驰到军营门口，把守的士兵没有阻拦，莫临渊直冲总部，弯弯绕绕，最终在最大的一处营帐前停下。
“下来吧，你叔父在等你。”
“不需要。”兰玥无视他伸出的手，一个翻身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然后径直走进帐篷里。
直到真切地看到叔父坐在主位上，姜宓也站在他身旁的那一刻，她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全部涌上来，眼眶瞬间通红，嘴唇轻颤，想说的话太多，卡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公主！”姜宓率先跑过来牵起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的情况。
“太好了，你没受伤，你平安地回来了。”
萧洵也走上前，对上她湿润的眼睛，轻笑道：“这段日子受苦了，欢迎回家。”
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兰玥再也忍不住，趴在萧洵身上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把他肩头弄的一塌糊涂。
“呜呜……你们怎么才来？萧洵……我恨死你了……”
萧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说到底，兰玥也不过是十几岁的遗孤。
莫临渊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这温情的一幕，眼神无意对上萧洵的目光，又赶快挪开，脚步更是迟迟不敢向前。
萧洵伏在侄女耳边，轻声说了句：“还有人在等你。”
兰玥顿了顿，用力把最后一点眼泪在他衣服上蹭掉，揉揉眼睛，才缓缓转身，看向莫临渊。
她低着头，犹豫地开口：“谢谢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莫临渊注视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松动。
“我说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奇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