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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死对头抢走协议未婚夫（4） 比想象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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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上的十月中旬并不算热，即便如此，联邦军事学院的训练馆也得开着散热、同时也中和信息素的中央空调。
殷云起与林洛年分到了一组。
教官偏向让成绩相似、性格迥异的人分成对手，有利于格斗技巧的进步。
殷云起还在窃喜，结果刚开始就被林洛年干净利落地扣住手腕，后背重重摔在垫子上。
林洛年丝毫没有收手，殷云起实在想不到一个表面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他感觉眼冒金星，后脑勺一阵钝痛，耳边也是嗡嗡作响。
林洛年压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后腰，较为有力的左手反剪他的手臂，右手则按着他的肩胛骨，力道精准，动作冷酷，不给他留任何反制的余地。
整个过程，林洛年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他们先前的相遇与一些意外，对于林洛年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殷云起目前还来不及失落。
Alpha的感知很敏锐，这点估计林洛年并不知道，除了钝痛外，殷云起能感觉到林洛年压在他腰上的、柔软的大腿的弧度。
因为惯性，林洛年整个人几乎坐在了他身上，他微微垂下头来，靠在殷云起的耳边，被汗洇湿的微长的碎发落下扫过殷云起的脖颈，腺体，激起他一阵狂乱的心跳与发痒的快感。
“认不认输？”
林洛年问，语气因着生气而略微沉了些。
殷云起的脸被林洛年压得侧向一边，所以几乎半张脸都被林洛年的气息笼罩，导致他更没力气挣扎，
只有想吻上去的冲动。
完了。
殷云起想，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林洛年。
“我认输。”
分组的教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体质表格：你俩不应该打平手的吗……？这……怎么这么快就输了？
从训练馆出来后，殷云起整个下午都空闲，于是跟着林洛年上了一节又一节没在他课表上的课程。
大部分都是文化课，他对文化课没什么兴趣。
每周周末闲暇的时候，军区家属院那些退休的“老奶奶”、“老头子”都会抓着楼下的小孩讲述他们这颗星球的历史与文化，一听就是大半天，当然也包括他。
从小到大，殷云起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便只撑着头，认真地看坐在他旁边、仍旧隔着一个空位的林洛年。
哎呀，还没原谅我吗？
他就这么用赤裸裸的目光描人，从柔软桀骜的发丝，到长长的睫毛，最后落到那片抿了口青柠汁的唇瓣上，水润润的。
这么喜欢喝青柠汁？那……除此之外，你又喜欢吃什么呢？喜欢小猫还是小狗？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音乐？独自一人在学校压力很大吗？晚上习惯几点入睡？……
殷云起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纷纷杂杂的思绪，如同一团团乱糟糟的毛线，让他心脏发烫发痒，把他整个人都牢牢束缚在名为林洛年的深池中。
我太想了解你了……
他也曾查看过林洛年的公开资料，林远征之子，Beta，和他一样，机甲系三年级，成绩堪称罕见的卓越，父母双亡，与顾池谨有协议婚约。
能了解林洛年他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最后那条让他格外不顺眼，虽然理智上他知道那桩婚约林洛年本人根本不在意，但想到“顾池谨”三个字跟“林洛年”并列在一起，他的后槽牙就开始发酸。
殷云起磨了磨牙，眼神落在果汁底部的青柠片上，简直比这片青柠还要酸。
算了。
当初洛年泼了顾池谨一身酒，还是足够解气，只是顾池谨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与洛年的资料并排放在一起。
目送林洛年与他弟弟夏知言一同吃晚饭后，心情郁闷的殷云起看到同样被拒绝的燕无策，才稍微转晴了一点，然后回了宿舍。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架在茶几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天花板刺目的冷光灯，另一只手攥着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宿舍里全天24小时都开着通风循环系统，不过即便如此，他身上威士忌味的信息素依旧浓得像一间打翻了酒桶的地窖，张扬地填满循环系统和整个房间，沾到家具上。
把整间屋子都包围后，又焦躁、不受控制的侵略性顺着门缝往外渗，把走廊上路过的几个Alpha都逼得绕道走。
他微微张开眼睛，看着炫目的天花板灯管，想起宴会上那些令人晕眩的水晶灯。
他就是对林洛年一见钟情了。
从舰队宴会那晚，在走廊上无意看到林洛年从他面前走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一见钟情了。
他不是那种会逃避现实的人。殷云起从小到大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不敢直面自己感情的懦夫，现在轮到他自己头上，他不可能装傻，不可能不面对。
殷云起划拉了两下通讯器，拨通其中置顶的号码。
另一边的通讯几乎秒接。
在另一边还没说什么时，殷云起就率先开口：“爸妈，我有要结婚的人选了。”
他们家世清白，也对承诺与婚姻看得很重要，如果双方孩子有一方不愿意，那么即便是可以带来巨大利益的商业联姻也会果断拒绝。
殷云起能下定决心这么开口，那就代表他是认真的，只是有些突然。
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家的孩子？我们认不认识？多大了？喜欢什么样的聘礼？”
殷云起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色道：“林洛年。”
和殷云起预料中的不同，他的母亲没有继续问林洛年是谁，家里的情况，反而传来颇具“原来如此”意味的两字：
“……果然。”
这句话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这下脑子里关于林洛年那些回忆的疑惑更加让殷云起想往深处探究：“妈，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他？”
“对，”他母亲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似是带他返回了十几年前，
“洛年那孩子跟你不一样，他不喜欢待在军区家属院。别的孩子都在院子里疯跑的时候，他总是跟着他父母上舰队。舰队的后勤区有专门的儿童托管室，他在那儿长大，跟家属院的孩子们反而没什么交集。所以你们小时候见面的次数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但是每一次见到，你回来都要跟我说半天。”
随着他母亲的话，殷云起大脑飞速运转，回忆中逐渐闪过不同时刻下林洛年小小的身影，有一次，林洛年还把他偷偷带上了舰队，他对父母撒谎说在林洛年家里住了一天。
“最后一次见面，”他母亲的声音顿了顿，“是那孩子父母的葬礼。”
那个曾在殷云起脑中闪过的画面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很小只的林洛年、蜷缩在悼念厅侧门楼梯上，黑色的宽大丧服，袖口挽着，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手指攥紧，偶尔有一两滴泪水落在手背上。
周围很多大人经过，陈道存停下来想跟他说什么，他只是轻轻摇头，安静得像从不属于这个世界。
当时六岁的殷云起站在楼梯下，仰头看向林洛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叔叔都没有去抱一抱他，不明白洛年怎么如此安静。
他只是觉得林洛年依旧很漂亮，即便穿着不合身的黑衣，软软的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眼眶湿润而发红，脸漂亮得不像话，如同复古书店内，精装版童话书封面上的小王子，被谁从书页里拽出来，丢进了这个灰扑扑的世界里。
据他对童话的了解，他想，王子身边总会有个骑士的。
六岁的殷云起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跑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坚定地说：
“不要怕，年年，还有我在。”
我一定、一定会守护你的。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六岁的孩子还没有学会成年人的社交辞令，也没有被这个世界教会什么是权衡利弊。
他只是凭着最原始的本能觉得，洛年不应该孤独地坐在冷冰冰的楼梯上，应该有人陪着他，帮他挡住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东西。
而那个人，应该是我。
葬礼结束后，林家剩下的亲戚把林洛年带走了。殷云起拽着妈妈的衣角问了好几遍“洛年去哪儿了”，妈妈蹲下来跟他说，洛年要跟亲戚一起生活。
六岁的殷云起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记得自己的承诺，缠着父母说想跟洛年一起玩。
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林洛年。
为了避开仇家，林家的亲戚和陈道存商量着带林洛年离开了帝都星，辗转了好几个星域。
林家的旧部虽然多，但人走茶凉，林家老宅日渐冷清，跟殷家这种仍在军中活跃的退役高官家庭之间的交集越来越少。
陈道存后来把林洛年接回来的时候，林洛年已经进了联邦大学的预备学校，殷云起也在另一个星域读军校预科。
两个人的轨迹像两条平行的星轨，在同一个星系里各自运行，却再也没有交会过。
六岁的记忆没办法多深刻，殷云起一开始还总念叨，但年纪小，加上再也没有见面以及乱流的影响，那份挂在陌生小孩身上的执念慢慢被时间稀释。
不过也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一个心心念念却再也见不到的人的失落感，对小孩子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不知道哪一天，那个蜷缩在楼梯上的小小身影被他的记忆打包封存，推进了脑海的最深处。
他彻底不记得了。
但林洛年还记得。
他恍惚着想起林洛年这些天看他时的眼神，那样委屈、难过……
那是对他遗忘的控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