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11、风落奖牌 北方

　　北方的秋风卷着枯黄的杨树叶，漫天掠过榆城第二中学的操场。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风很大，看台上面的横幅被吹得猎猎作响。

　　教室里吵吵嚷嚷，大家围在一处填写运动会项目申报表。

　　“跳高你报不报？初中你就跳得特别出彩。”陈柚拿笔轻轻戳了戳安予岐的胳膊。

　　窗外的风灌进来，掀动书页哗哗作响。安予岐略作沉吟，提笔在跳高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周子航缠了穆谏舟好久，软磨硬泡，终于说动他参加班级篮球赛。周子航喜出望外，蹦蹦跳跳跑去登记项目，路过陈柚座位时，脚步刻意慢了半拍，却又不敢多说话，只能悻悻走开。

　　运动会第一天下午，女子跳高项目开赛。

　　安予岐换上简洁的运动服，在西侧跳高场地做热身。陈柚守在围栏外，帮她拿着水杯和外套，时不时高声给她加油。周围围拢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横杆一点点向上抬升。

　　助跑、加速、背越式腾空，身体轻巧地划过横杆，稳稳落进软垫。

　　几番角逐结束，安予岐拿下女子跳高第一名。

　　金灿灿的奖牌握在手心里，带着金属冰凉的质感。额角渗出薄薄一层汗水，秋风一吹，浑身清爽。

　　“太厉害了！安予岐！”陈柚扑过来，真心实意替她高兴。

　　安予岐笑着擦去脸上的汗，目光不自觉扫向篮球场的方向。篮球赛还没有轮到三班出场，穆谏舟坐在看台台阶上，独自靠着栏杆低头看书。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半天喧闹结束，放学归家。

　　榆城入夜气温骤降，家里早早开了暖气。晚饭餐桌上气氛轻松。哥哥安予珩周末从大学回来，穿着宽松家居服，一边扒饭，照旧开启毒舌模式。

　　“英语小测又不理想？数学一骑绝尘，英语怎么总拖后腿。”

　　安予岐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不用反复鞭挞我。”

　　嘴上吐槽归吐槽，晚饭过后，安予珩抱来两本英语习题册丢在她书桌。
　　“我女朋友推荐的专项练习，适合你们高二。别扔角落积灰。”

　　安予岐打趣他：“事事都要问你对象？”

　　安予珩耳尖一红，故作凶巴巴：“少瞎扯，只是顺便。”说完转身逃离房间。

　　夜深，窗外北风呜呜撞击窗框。

　　手机亮起，是远在国外的发小白亦简发来消息，时差相隔数个小时。
　　【白亦简：榆城降温了，运动会怎么样？高二会不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安予岐坐在台灯下，指尖敲击屏幕，和他细说今天拿了跳高第一，聊班里的同学，也隐晦说起穆谏舟。没有直白诉说心动，只讲课桌之间那些拉扯、悬在他头顶转学的隐忧，讲自己心里摇摆不定的忐忑。

　　【白亦简：你已经足够清醒，不必逼自己立刻做出选择。照顾好自己。】

　　看完消息，安予岐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拥有温暖的家，有嘴硬心软的哥哥，还有隔着大洋依旧惦记自己的发小。可穆谏舟什么都没有，那些家庭里的纷乱，全部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份对比沉甸甸压在心底。

　　她把那枚运动会奖牌摆在书桌一角，金色的奖牌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可安予岐心里并不全然是喜悦。

　　运动会第二天，男子篮球赛即将开打。她隐约预感到，热闹之下，好像有什么事，快要发生。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