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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舞蹈梦碎,妲己换道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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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干净、透亮,不带一丝病房的阴翳。
苏妲己自行操控轮椅,平稳滑至书房。
这间书房连着阳台,原本是汪绿萍平日练功压腿、复盘舞蹈动作的专属小天地。
靠墙立着全身落地镜,镜面光洁清晰。
镜中的女人,面色清淡沉静,身形纤瘦,右腿厚重的石膏刺眼醒目,生生斩断了原本流畅舒展的体态。
曾经无数个日夜,她在这面镜子前旋转、跳跃、打磨每一个肢体细节,把所有青春、热血、执念尽数倾注在舞蹈之上。
舞蹈是汪绿萍的骨,是她的魂,是她活着最大的意义。
如今,尽数破碎。
再也没有足尖点地的轻盈,没有肆意舒展的舞姿,没有舞台灯光下的万丈荣光。
一场人为的车祸,一场荒唐的私情,碾碎了她数年深耕的梦想。
若是原主尚存意识,此刻定然早已崩溃、绝望、沉溺于自我否定的深渊。
但苏妲己站在镜前,眼底没有惋惜,没有不甘,没有自怨自艾。
只有平静的审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镜面。
“旧梦已死。”
轻声四字,落定尘埃。
人不能困在已经破碎的过往里,消耗仅剩的余生。
朝歌宫墙困住她半生,烈火焚身终结她旧命。她熬过世间最极致的绝境,从无妄之灾里挣回一条性命,不是为了回头沉溺于破碎的旧梦。
汪绿萍的舞蹈人生,止于那场车祸。
往后余生,是苏妲己的人生。
她不必继承原主的执念,不必死守无法复刻的荣光。
路断了,便换一条路走。
天堵了,便自己开一方天地。
她转动轮椅,目光扫过书房陈列的物件。
满满一书架的舞蹈专业书籍、赛事录像碟片、练功笔记、历届获奖证书与奖杯。
这些曾支撑原主一路前行的荣光,如今都成了困住逝者的遗物。
旁人或许会睹物思人、触景伤情,日日对着旧物缅怀过往、哀叹命运。
苏妲己不会。
她打开抽屉,拿出崭新的空白笔记本与钢笔,搁置桌面。
随后将所有舞蹈奖杯、证书逐一收纳进储物箱,整齐封存,推入书房角落。
不丢弃,不销毁,不刻意遗忘。
只是安放过往,彻底翻篇。
过往荣光,是汪绿萍的勋章。
往后前路,是苏妲己的新生。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坐在书桌前,开始梳理自身优势与前路方向。
前世深宫数载,她无依无靠,步步为营,阅尽人心诡谲、权谋算计,最擅长洞察人性、拿捏分寸、稳扎稳打布局前路。
今生原主自幼深耕艺术,审美顶尖、体态教学经验充足、精通舞台编排、艺术鉴赏能力远超常人。
跳舞这条路,肉身残缺,彻底走不通了。
但艺术、审美、格局、人心算计,从未作废。
舞者不能做,但艺术导师、舞台策划、审美顾问、形体教学,条条皆是生路。
甚至比单一的舞台舞者,路更宽、更远、更安稳。
从前的汪绿萍,困在舞台执念里,一生只为跳舞而活,眼界单一,不懂变通。
如今换了苏妲己坐镇这具身躯,她不会被单一梦想捆绑余生。
天赋不会浪费,只是换一种方式绽放。
正凝神思索,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舞团团长。
苏妲己稍一停顿,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团长温和惋惜的声音:“绿萍,听说你出院独居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一直想联系你,又怕你心里难受。”
团长是看着汪绿萍成长的长辈,惜才爱才,真心为她的遭遇惋惜。
“多谢团长关心,恢复尚可。”苏妲己语气平稳淡然。
团长叹了口气,真诚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残忍,但还是得如实告诉你。团里原本敲定的年度首席、全国巡演主舞位置,已经换人替补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无法跟上高强度排练,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舞台行业残酷现实,从不等人,从不念旧情。
一旦倒下,立刻有人顶替你的位置、你的荣光、你的人生。
从前的汪绿萍若是听闻这个消息,定会如遭雷击,彻底崩溃。
那是她拼尽半生换来的首席之位,是她毕生的追求与信仰。
可苏妲己只是淡淡应声:“我明白,情理之中。”
团长闻言微微错愕。
他预想过她的难过、不甘、崩溃、沉默,唯独没想过她如此平静坦然,毫无波澜。
“绿萍……你真的没事吗?”
“无缘舞台,是我命数。”苏妲己语气澄澈,“不强求,不纠缠。往后舞团的舞台,我无缘参与,祝诸位顺遂。”
团长沉默良久,满心可惜:“你这天赋,实在可惜。若是以后有舞台编排、教学授课、艺术指导的工作,团里永远优先留位置给你。你别放弃自己,你的才华从来不止跳舞而已。”
“多谢团长成全。”
简单道谢,挂断电话。
首席之位,全国巡演,万丈舞台。
尽数放手。
不恋栈,不遗憾,不内耗。
世人皆以为她会因为失去舞台而彻底沉沦,余生困在残疾与遗憾里郁郁寡欢。
可他们不知。
弃一独木桥,她可见万重山海。
苏妲己执笔落纸,字迹清隽利落,一条条写下自己的新生规划。
第一,安心养伤,坚持康复训练,稳住身体状态。
第二,整理多年舞台经验,转型艺术形体教学与舞台策划。
第三,盘活个人工作室,脱离台前,深耕幕后。
第四,沉淀自我,跳出舞者单一格局,拓宽艺术边界。
前路清晰,步步笃定。
窗外天光渐亮,驱散所有阴霾。
舞蹈梦碎,不是人生终局。
是她破局重生、逆风翻盘的开端。
深宫困不住她,残缺困不住她,破碎的过往更困不住她。
旧骨褪去尘埃,新生破土而出。
从今往后,无舞台亦可立身,无舞姿亦可发光。
她苏妲己,从不靠单一荣光活一世。
绝境之中,亦可重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