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回收计划》爱吃星星的糖

1、山海经回收计划，启动 暖色的

　　暖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挂着，静静地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岁月静好。
　　没人能想得到，堂堂山海经掌管者、行走的三界百科全书、天庭编外首席顾问兼上古十大瑞兽常年霸榜的传奇存在白泽，现在正一副软软糯糯的小白猫模样躺在一个凡人教授的怀里，肚皮朝上，任由身上人随意摆弄。
　　白泽盯着眼前一边撸猫一边悠闲看新闻的男人。
　　年轻，带着无框眼镜，眉眼温和，笑起来像春日的融雪，非常标准的当代人间理想型长相。
　　白泽沉默了几秒。
　　他这辈子上过黄帝的御前会议，给西王母做过专题汇报，麒麟见了他也得点个头，连凤凰生蛋都要请他当顾问。
　　三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什么破事没处理过。
　　而现在，他却被一介凡人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屈辱地过着当猫被包养的生活。
　　白泽闭了闭眼，祈祷这一切不要出现在三界论坛上，不然自己这张脸真没法混了。
　　而这所有的起因，都要从他失手打开山海经封印的那一刻开始。

　　准确的说，当时白泽舒舒服服地躺在天庭的山海经阁楼里，一边啃桂花糕一边翻页，直到爪子一滑没捏住书脊，整本山海经册子哐当一下落地。
　　刚开始白泽没太在意，打算捡起来接着看，结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顺手不小心给封印解了。一下子万兽的妖气从书页里溢出来，挤满了整间阁楼。
　　白泽站在漫天妖气里，手里还剩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后默默地召出天庭系统的悬浮屏，给上面打了个报告。
　　“那个，我好像闯祸了。”

　　报告发出去三秒后，一则通知就弹出来了。
　　“编外顾问白泽，您已触发S级紧急任务，请于十二时辰内前往凌霄宝殿述职。”
　　白泽看着“S级”两个字，觉得天塌了。

　　凌霄宝殿他来过几回，但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不适合自己。
　　玉帝的御座架在九级台阶的最顶上，龙纹云座，扶手雕成两只交颈的应龙，靠背镶着一整面流动的星河图。
　　天庭的最高掌权人坐在上面，手撑着下巴，看着台阶下的白泽，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因为大殿拢音，显得格外清晰：
　　“白泽。”
　　“在。”
　　“山海经，你掌管的。”
　　“是。”
　　“封印，你弄开的。”
　　“......是。”
　　“妖兽，你放跑的。”
　　“......是。”
　　玉帝停顿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了。”
　　不过有一说一，白泽真的很想吐槽一下这个封印系统，像山海经这种级别的封印按小说里的剧情不应该起码封个十几层吗？谁家好人就设个一层封印，解锁的图腾还就印在他白泽的手掌心啊，这不是随随便便看个书就给那群崽子放出来了吗？
　　玉帝深呼吸一口气。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功德扣光，业绩清零，去雷部当三年实习生，每天给天兵端茶倒水。”
　　“第二。”玉帝抬手，指尖在御座扶手上一敲，星河图里有一颗星星亮了亮。
　　“下凡，把跑掉的妖兽，一只一只，全给我收回来。天庭会给你配一套系统，收妖打卡APP、绩效考核、功德积分，全部现代化管理。收完的妖兽——数量不够的送回来补编；数量够的，走绿色通道入编天庭，包分配。”
　　......
　　这分明就是摆着让他选第二个啊。
　　白泽无奈之下只得选后者，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玉帝：
　　“那我下凡的身份......”
　　“自己编。”
　　“经费呢？”
　　“系统里自己申请。”

　　于是神兽白泽就这么下凡了。
　　虽然他已经几百年没下去过了，但凭他白泽的学识，在人间混个日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刚下来的时候，他在一条巷子里，维持着神兽的原型。头顶是交错的电线，两侧是高得看不见顶的玻璃幕墙大楼，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晃得他有些眼睛疼。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地铁碾过轨道的低鸣、外卖电瓶车穿梭的提示音，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比他记忆力的人间热闹了几百倍。
　　白泽站在原地，四只蹄踩着硬邦邦的水泥路面，尾巴微微绷直，扫了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抬起一只前爪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调出天庭系统的操作界面。
　　神兽翻了一圈，先了解了一下当代人的审美，然后给自己捏了张人类的脸，再调整身材角度。可能是太过投入，导致他没有听到巷口的脚步声。
　　等到白泽反应过来后已经迟了。
　　要知道现在在正常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体型庞大、浑身雪白、头顶四只角的上古瑞兽。这要是被凡人看到了估计天庭又要扣他功德积分，于是情急之下，白泽做了个决定。
　　他当着一个凡人的面，变成了一只猫。

　　路玄穿着一浅灰件风衣，手里拎着便利店购物袋，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小白猫。
　　白泽觉得自己装的已经够像了，直到那人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伸出手摊开在他面前，掌心朝上，语气温和地对他说：
　　“你是怎么从刚刚的样子变成小猫的？可以再给我展示一遍吗？”
　　......
　　白泽叹了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最后施个法术给人记忆删了。
　　下一秒，他又变回了神兽的样子。
　　路玄看着眼前非人间所有的生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你能先变回小猫吗？小猫比较方便我带回家。”
　　？
　　白泽：......你不怕我吗？
　　路玄：我为什么要怕？你又没伤我。
　　白泽愣了两秒。他活了上万年，见过太多人对他的反应——有恭敬的、有畏惧的、有贪婪想求他赐福的、有不信邪来试探的。但眼前这样听见他会说话、看见他变回原形还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要把他带回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然后，白泽就变成猫被他抱着回家了。本来想着趁天庭还没发现把这人记忆删除了，结果刚迈进家一步，玉帝电话打进来了。
　　“谁的电话？”路玄放下包和购物袋，有些好奇地盯着小猫面前的浮空屏。
　　“玉帝的......不是，你能看见？！”白泽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看见了。”
　　......
　　不管那么多了，先接电话。
　　白泽纵深一跃跳到了路玄家的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白泽。”
　　“在。”
　　“你真身被一个凡人看到了？”
　　“......”
　　白泽一直对天庭的迷惑网速很好奇，成功诠释了什么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可以感受到电话另一头玉帝无奈的表情。
　　“......把他叫过来吧。”
　　“哦，好。”
　　白泽闻言朝路玄看去，虽然不知道玉帝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把对方记忆删了，但还是照做，招呼对方过来。得到指令的路玄不紧不慢走过来，对着屏幕有礼貌地开口：
　　“你好，玉帝陛下，我是路玄。”
　　......
　　白泽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个人是不是太淡定了？现在的凡人看到神兽不震惊，接到天庭一把手的电话也不震惊吗？
　　隔了几秒钟，玉帝开口了：
　　“你看到白泽的真身了。”
　　“看到了。”
　　“你不害怕？”
　　路玄想了想，语气依然温和：
　　“他看起来没有恶意。”
　　电话另一头又沉默了，白泽趴在沙发上思考玉帝是不是在想什么备用方案，然后就听到对方叹了一口气。
　　“路玄。”
　　“在。”
　　“天庭有个任务，需要收集山海经中妖兽。白泽几百年没下凡了，对当代人间的规则不太熟悉，需要一个本地向导。”
　　听到这儿，白泽愣了一下。
　　玉帝打算留着这个人？这不对吧？
　　“你是否愿意接这个活？在完成后天庭会给你神仙户口和编制，有工资，按月底结算功德几分，可兑换实物或提现。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今天看到的一切相关记忆都会被删除。”
　　不是吧，天庭的编制是什么万金油吗？怎么到处送？给山海经的妖兽也就算了，连凡人都不放过吗？唉，无非就是从人界牛马变成天庭牛马。
　　白泽暗暗地想，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路玄没有犹豫，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我接。”
　　哦，中招了。
　　白泽呵呵一声。
　　现在的凡人还是太好骗了。

　　于是玉帝也给了路玄一套可以和自己捆绑的山海经收妖打卡APP，两人自此开始共同完成天庭指派的任务。
　　说实在的，白泽确实对人间生活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大多数生活指南都是路玄在教他。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每天变成猫给路玄摸摸蹭蹭当作吃喝住的回报。
　　这样一看，其实白泽并不亏，就是有点丢人而已。

　　“你们神仙的三界论坛倒是很有意思。”
　　路玄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躺在他腿上的白泽的思绪。
　　“你在干嘛？”白泽翻了个身坐起来。
　　“看你的个人系统。”
　　“......？喂别乱翻我的系统。”白色的猫从沙发上跃下来，化身成人的形态。
　　白泽给自己捏的脸很显小，大概也就十七八岁凡人少年的模样，一头白色短发，发尾微微打着卷，衬着一张白净的脸。
　　他把空中浮在路玄面前的屏幕收回，然后召到自己眼前。
　　“我来这儿都一周了，怎么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样还怎么完成KPI？”白泽一边翻动自己零星的业绩，一边叹着气开口。路玄倒是不着急，抿了口茶，安慰道：
　　“没关系，白泽。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妖兽的消息。”
　　“真的吗？那为什么APP到现在都没有感应和提示？还有路玄，在凡间不要叫我白泽，被认出来了怎么办？我有名字和身份证的，要叫我白小泽。”
　　说着，白小泽一本正经地拿出自己用法术幻化的身份证。
　　路玄扬起嘴角，礼貌地回应：
　　“好的，白小泽。”
　　就在他们讨论怎么化被动为主动的时候，突然，两人的山海经APP同时发出感应的声音，白小泽一惊，迅速扫过屋内。
　　“路玄，有妖兽，不会在你家吧？！”
　　路玄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目光却盯着电视。他朝白小泽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看电视里的人。
　　白小泽闻言转过身，电视正在播放一档明星综艺，镜头刚好切到一张脸。
　　白小泽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张脸好看得不像凡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冷白，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眉眼细长而微微上挑。他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蛊惑人心的光泽。
　　“我觉得，APP上的感应说的应该是他。”路玄语气没什么波澜，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男人。
　　白泽定定地看着那人，大脑飞速检索，几秒后开口：
　　“九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