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悟五五开的日子》汜禾

45、御守 晨光朗照，

　　晨光朗照，莺啼婉转。

　　一场雾气退去，空气里还带着些冷冷的湿意。

　　在这样的氛围里，樱井风音终于爬上山，看到了樱井神社。

　　神社氛围不算冷清，路上已经看到见几位前来参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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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神社是樱井家的产业。

　　不过，自从几百年前樱井家选择隐世后，在明面上就和这个神社作出分割了。

　　寥寥十几年对外开放的时间里，前来参拜的民众大多也只是知道这个神社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神社具体的归属却是不清楚的。

　　樱井风音不怎么喜欢来神社，因为没意思。

　　但是，她还是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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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樱井风绪最近受了风寒，咳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得好。

　　明明大部分的咒术师都不会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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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在她几岁的时候，妈妈因为意外早产了。

　　她守在医院的产房外，还记得樱井风绪刚出生的模样。

　　那么瘦小的一团，那就是她的弟弟。从小这孩子就体弱多病，比不上她身体的强健。

　　或许是身为姐姐的怜爱之心，或许是在爸爸妈妈的影响下。

　　因此，她平时就格外关注这个弟弟的身体。

　　没想到还是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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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族内几位长老的建议下，来樱井神社找这里的祭司，想要取两根带红绳的御守。

　　有传言说。

　　把象征平安的御守紧紧绑在身上，可以系住久病之人漂泊的灵魂。

　　就当那句话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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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她一见到樱井风音进门，就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

　　“家主大人。”

　　樱井风音点了点头，说明来意，“祭司婆婆，我来请御守。”

　　“好。”

　　老人慢慢起身，走到齐腰高的天狐雕像旁边，在一张破旧的桌子的内部夹层，摸索了几下，拿出一个红色的布袋。

　　祭司的面上带着几分恭敬的意味，眼里都是关怀与年长之人的包容。

　　“家主大人，这里面放的是平安符。一般以三个月为期限，到了时间可以再来神社还愿。”

　　樱井风音接过御守放进衣袖，转身迈出主殿。

　　“谢谢祭司婆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家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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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神社的主殿，沿着蜿蜒的参道一路走，可以看到两侧排列整齐的红色灯笼。

　　走到半山腰，在一个转个弯的地方，立着一棵崎岖歪斜的古树。

　　古老的树的主干树枝各自延展开，上面挂满了沉甸甸的红色布条和木牌。

　　这些是给前来参拜的游客设立的收费项目。神社的一大部分收入就来自于此。

　　樱井风音慢悠悠走过挂着祈福牌的大树下。

　　她随意翻了翻几个牌子，上面写着的都是些类似的话，比如“希望考上东大”“保佑家人身体健康”“想要中彩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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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的心愿在大多数时候都很朴实无华。

　　很有意思。

　　但是我从来不信这些。

　　我只相信自己的双手，和手中的剑。

　　家里那些老人就是迷信这些，说除了御守，什么祈福牌也怎么怎么好……

　　真麻烦，还爬了这几百阶的长梯。

　　明明都这个年代了，神社却连个能用的电梯也没有。

　　有这辛辛苦苦爬楼梯的时间干什么不好。

　　我倒是宁愿多挥几百下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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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感觉到身旁有人在靠近。

　　樱井风音下意识抬眼看过去，那是一位黑色长发的人正在往树上挂一个新的祈福牌。

　　上面用潇洒苍劲的字迹写着‘愿无平生旧相逢’。

　　樱井风音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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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关注着这个人挂牌子的全程，透过满树红色的布条，依稀瞥见那人的桐华之面。

　　看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约摸十七岁。

　　男人的身形高挑清瘦，黑发如瀑，唇色浅淡如三月之樱。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里想到，长得真好看。

　　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呢……

　　是哪个家族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吗？

　　看着很有贵族气质，不过却不符合已知的那几家……

　　而且，身上有明显的咒力波动，恐怕不是低等级的咒术师。

　　她不由得提高了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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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我这么久，是想说什么吗？”

　　那人放下手，突然转身看过来。

　　却直直撞进女孩一双如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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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的女孩被发现了，也没有半点心虚。

　　反倒是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你长得太好看了。不小心多看了两眼。”

　　水无月悠听见这话，没忍住跟着她轻轻笑了笑，“你也在这里为谁祈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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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风音点点头，“是祈福，不过我就是替家里生病的弟弟来的，毕竟我不是很热衷这些东西。你信这个吗？”

　　水无月悠神色黯淡了一瞬，但很快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回答女孩的疑问。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区别。”

　　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世间大多求神拜佛之事，所求得不过是个心理安慰。若真把它当作救命良药，这也倒不必有医者了。”

　　樱井风音非常认同这话，她认真看着这个意外偶遇的男人，只觉得很有意思，“你说的话虽然文邹邹的，但是也很有道理。方便问一下你的姓名……”

　　水无月悠突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疏离，“抱歉，我还有事，之后有缘再见。”

　　“……？”

　　樱井风音莫名其妙点了点头，虽然被拒绝了很不爽，但是，这也很正常。

　　她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仔细思考他话中的含义。

　　有缘再见吗？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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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风音走到古树旁边的售卖台，工作人员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递出一串崭新的木牌。

　　樱井风音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了两个空白的木牌。

　　一个在上面写“希望风绪快点好起来。”

　　一个写“樱井家繁荣昌盛。”

　　虽然从来不信这些，但是，写出来这些话后，心里总是抱着一份浅浅的寄托和期待。

　　阿绪，快快好起来吧。

　　她踮起脚，手腕发力微微一甩，就把木牌挂在了最高的那个枝头。

　　此时此刻周围都已经没什么人，万籁俱静。

　　清风轻轻吹起树梢红色的丝带，樱井风音漆黑的碎发飘起，手边宽阔的和服衣袖徐徐摇动。

　　站在高处，她低头看着参道下面的连绵的绿野和错落分布的木屋，只觉得心里快活极了。

　　好像自己就是这个天地之间唯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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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实在是个适合一个人散心的地方。

　　当然，下山爬的楼梯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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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月悠躲在树后看见女孩已经走了，才默默走出来。

　　站在她刚刚树下站的位置，他的手扶住祈福树的树干，手指紧紧树皮，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女孩的背影。

　　樱井风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无知无觉的朝着山下走。

　　他就这样站了很久。

　　一直站到前面那个女孩的背影在视线中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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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快正午，阳光投在庭院里，在地上形成明暗交织的光影。

　　回到樱井家，樱井风音正巧遇见了从别院里出来的几位长老。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长老们都止步看向年轻的家主，脸上带着探究问：

　　“家族祈福完成了吗？”

　　她点点头，“是的，我刚从神社那边回来。”

　　长老们见此不再多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有了家主真心实意的祈福，风绪少爷戴上御守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吧。”

　　樱井风音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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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约风雅的居室里，香炉上燃着淡淡的焚香。

　　这是用来驱邪和安神的香料制作而成的。

　　轻飘飘的白色烟雾在屋子里逸散开来，渗入每个角落。

　　樱井风绪躺在卧室的床上，静静看着床帘边的流苏挂坠失神。

　　因为生了病，他浑身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发呆，这几天感觉很无聊。

　　时间过得好慢，每一秒都好漫长。

　　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樱井风绪正想抬起头看看是谁，就看到了姐姐推门进来，同时听见熟悉的问候声。

　　“风绪，醒着吗？”

　　“嗯，”樱井风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姐姐。你回来了？”

　　樱井风音半跪在他床边，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

　　“弟弟，你的发烧情况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今天有按时吃药吗？”

　　樱井风绪点点头。

　　樱井风音又从袖口掏出一只带着系绳的御守。

　　她把男孩脖子处的头发撇开，将红绳轻轻挂在男孩的脖子上，安抚性摸了摸他的头。

　　“这个是我从神社祭司婆婆那里求来的，能够保佑你平安健康的御守，你要好好带着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樱井风絮看了看这个御守，眼里带着几分雀跃，说，“谢谢姐姐。”

　　“好了，风绪。这几天好好休息吧。一定会好起来的。”

　　樱井风绪点了点头，手轻轻按住胸口的御守，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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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井风音见他睡着了，便站起身来，轻轻合上门。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了翻书桌上的那一叠照片，没有。

　　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并不出现在这个名册里面。

　　但是，总感觉有一种并不陌生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