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你》华菲

20、第 20 章 苏砚改口叫

　　晴川不满，觉得自己吃亏太多，要求苏砚马上让玲玲发过来。苏砚欣然接受，马上打了电话。只是可怜了玲玲，大晚上又跑公司找历年的所有资助名单。同时也疑惑，自己公司是要换业务了？
　　还好玲玲家离公司近，很快就把名单发过来。晴川说干就干，沙发上抱着手机看。苏砚被晴川拉着胳膊当靠枕，他也没拦着。他低着头看见晴川把每一个人资料上的寸照都放大看，其他信息一律不看，乐了，忍不住逗晴川：“怎么样，找出几个比你好看的？”
　　晴川不抬头：“我忙着呢，别打岔！”
　　苏砚笑着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晴川才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揉了揉眼睛，转头认真地看向苏砚。
　　“怎么了？”
　　“砚哥，你每年都有那么多人可以挑，你怎么就选了我？”
　　苏砚摸摸晴川的头说：“眼缘的事，哪有什么道理。”
　　晴川还想追问，苏砚已经拉着晴川上楼了：“别胡思乱想，马上该你表现了。”
　　上了楼，晴川磨蹭，不肯去洗澡。苏砚也不催，自己先进了卫生间，然后很快洗好出来，然后躺上床看着晴川不说话，也不催促。晴川看躲不过，磨磨蹭蹭进去，磨磨蹭蹭出来。然后站在床边不肯上去。
　　“你可以一直站在那里，没关系。反正明天不上班，后天也不上班。”苏砚慢悠悠地说。
　　“砚哥……”晴川撒娇。
　　“你这样叫我，结果只会适得其反。”苏砚好心提醒。
　　晴川不敢再发声，硬着头皮上前，刚走两步，苏砚开口：“停。”
　　晴川不解，看向苏砚。
　　苏砚又开口：“脱。”
　　只一个字，让晴川瞬间红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砚，然后求饶：“砚哥，我错了。”
　　“我公司的资料你看没？”
　　晴川点头：“看了”
　　“我公司以后每年的资助工作你接不接管？”
　　“要！”晴川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必须要管，不然万一哪天砚哥再看到一个合眼缘的怎么办？
　　“那就脱。”
　　实在是躲不过，晴川红着脸脱下浴袍，呃，虽然自己不怎么锻炼，没有腹肌，但是在苏砚的眼中，晴川身材匀称，一切都刚刚好。晴川站在床边，脚趾用力抓着地板。
　　苏砚欣赏了一会儿，又开口：“把你的手想象成是我的手，摸。”
　　晴川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快滴血了，一边害羞地照做，一边咬牙切齿。直到苏砚看见晴川的眼眶红了，眼泪快出来了，才放过他。
　　“好了，上来。”苏砚边说边张开双手。
　　晴川几乎是扑上来的，一趴到苏砚的怀里，眼泪就出来了。
　　“委屈了？”苏砚问。
　　晴川摇头：“没有，就是，就是有点难为情。你太坏了，砚哥。”
　　苏砚其实知道晴川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安慰：“傻瓜，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晴川不说话，苏砚又说：“哎，那可惜了，欣赏不到我们晴川的私人表演了，可惜。我还意犹未尽呢！怎么办？”
　　晴川终于抬头，小声别扭道：“那，那砚哥喜欢，我也是愿意的。”
　　苏砚终于忍不住感叹：“小东西，怎么这么可爱！”然后重重地亲了下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晴川爸妈那边，自打那顿饭以后，爸妈和晴川都没再提苏砚的事。晴川半个月回家一天。平时的电话，爸妈的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很快临近春节，晴川和苏砚商量：“砚哥，今年春节，你来我家过吧。”晴川知道砚哥每年都是一个人在别墅过年，他不想砚哥那么孤单，但是也不想丢下父母。就想着让砚哥一起回去。毕竟上次不也一起吃饭了吗？爸妈也没反对得很厉害。
　　苏砚当时正在换鞋，听到这话，站起来看着他：“你确定？爸妈那边……”
　　“我确定。”晴川走过去帮苏砚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说，“上次不也一起吃过饭吗？”
　　“好，那我好好准备。”苏砚也很感动。那么多年的孤独，也许从今年开始，真的不一样了。
　　刚开始的几年，苏砚春节都是出去旅游。但是春节，不管你走到哪里，别人都是一家人；自己不管到哪里都是孤家寡人。所以既然哪里都孤独，这些年苏砚除夕就干脆自己一人在别墅呆着。除夕的寂寞和对父母的亏欠在这时尤其浓，虽然姐姐和弟弟每年初一也会来看他。
　　春节于中国人的意义不同。于是从腊月二十开始，苏砚每天都会往家里带东西。到腊月二十九晚上，晴川和苏砚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回家，晴川看着地上铺了小半个客厅的年货和礼物，有点哭笑不得：“砚哥，你这是要搬家吗？”
　　第二天中午，晴川看着砚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头居然是白衬衫，整个人收拾得比平时去公司还要正式三分。晴川就笑：“砚哥，你这是去谈判呢？”
　　苏砚难得没接话。只是干咳了一声。车子一路往家开，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晴川看着砚哥握方向盘的手比平时抓的更牢，才知道砚哥是真的紧张。他说：“砚哥，你放心。不管爸爸妈妈和弟弟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砚没看他，只是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了一下晴川的手，又松开。
　　车子停在路口时，晴川老远就看见星野站在门口。一看见他下车，赶紧跑过来。
　　“苏总，过年好！”星野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紧张吗？”
　　“闭嘴！”晴川凶道。
　　星野撇撇嘴，又说：“我提前告诉妈今天家里要多来一个人，反正妈已经看到我女朋友没来了。”
　　晴川瞪他，然后看向苏砚：“砚哥，别理他。”两人又去后备箱搬东西。星野也过去帮着拿，嘴里还贫着：“苏总，您这也太客气了。我们家就四个人，平时还只有爸妈两个人，你们这准备的年货，二老够吃半年了。”
　　“吃不完你带走些。”苏砚笑了笑，拍了拍星野的肩膀说：“别苏总苏总地叫了，叫苏哥吧。”
　　“不能和我哥一样叫砚哥吗？”
　　“不能，砚哥是你哥的专属称呼。只有他能这么叫我。”
　　“撒狗粮。”说完不理两人，走了。
　　三人进了院门，晴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星野后面并肩站着的两个人，说了句：“外面冷，进来吧。”
　　厨房小，爸爸就在客厅忙着。看见他们也只说了一句：“坐吧。”
　　“谢谢叔叔阿姨，叔叔阿姨过年好。”苏砚、晴川、星野三人放下东西，也去帮忙准备年夜饭，偶尔苏砚和晴川转头看向对方，心里都是满满的幸福。而晴川悬了快两个月的心，忽然就轻松了。
　　几个人忙活一下午，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等大家都坐好，星野最先举起杯：“今天是除夕，除了我女朋友，我们一家人都在。先碰个杯吧，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时，晴川感激地看了一眼星野。星野回他一个似笑非笑。饭桌上的气氛远比晴川想的要好很多。晴川知道今晚砚哥肯定会被敲诈。算了，也是星野帮忙了。
　　晴川想着事，一个不注意，喝汤呛了一口，咳了几声。苏砚赶紧拍了拍他背：“慢点吃。”
　　苏砚在饭桌对晴川的照顾，晴川妈妈看在眼里。偶尔帮晴川夹的，全是晴川爱吃的。两个孩子，晴川不吃葱，星野爱吃葱。每次炖汤，妈妈都会分开两碗，苏砚给晴川添的汤也是没有葱的。晴川妈妈低着头，看了晴川爸一眼。
　　吃到一半时，晴川爸爸开口了：“小苏。”
　　苏砚放下筷子，坐直身子：“叔叔，您说。”
　　晴川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家条件不好，你也知道。晴川这个孩子，从小就知道照顾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家里人，他跟星野不一样，他把他自己还排在弟弟后面。”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连星野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晴川想说话，苏砚轻轻按住他手背制止。
　　晴川爸爸继续说：“他妈妈那次住院，二十几万，不是小数目。你帮了我们家，这个情，我记着。但是，晴川是我儿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在拿钱买人心吗？”
　　晴川很紧张，苏砚却没有任何躲闪，他迎着晴川爸爸的目光说：“叔叔担忧得对。确实，钱是钱，人是人。这个界限我分得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用那些来换晴川。我帮晴川，确实我是喜欢他。但更是我心疼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东西。我认识晴川六年半了，前六年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敢想。我怕我一开口，会为难他，会让他觉得欠了我什么。那时候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我不想再给他添一份负担。后来也是晴川自己想清楚了，我们才开始的。”
　　苏砚顿了顿，继续说“叔叔，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我都给。他不要的东西，我从来不强迫。至于钱，晴川现在每个月依旧在还之前的钱。我知道晴川刚开始和我在一起，心里有感激、有负担，他怕别人说是图我什么。所以哪怕我内心非常不愿意去接受那笔钱。哪怕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算得那么清，我也还是收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我身边，才能觉得他是凭着自己的心和我在一起的。”
　　苏砚最后深吸一口气：“叔叔，我爱晴川。我想他快乐，我想他毫无负担地和我在一起。我爱了六年，等了六年，等的是他爱上我这个人。今天您问我，我回答您——我是拿真心换真心，从没拿过钱换人。”
　　客厅安静极了。当往事血淋淋地被揭开，妈妈心疼晴川，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才导致现在的状况，低着头擦着眼泪。星野也难过地别过头看着墙角的一堆礼品盒装死。
　　晴川坐在苏砚的身边，鼻子发酸，他死死地攥住筷子不敢抬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崩了：原来砚哥什么都知道。
　　终于，晴川爸爸拿起面前那杯白酒，朝着苏砚举了一下说：“你年长一点，以后多看着点他，别让他什么都自己扛。”
　　苏砚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想了想郑重说道：“请爸爸妈妈放心，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