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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Vi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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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以后,阿依莎搬过好几次家。奥斯陆的记忆被妥帖压在生活的夹层里,照片、课堂笔记、峡湾旅行的票根,收进纸箱,不常翻看,却也舍不得丢掉。
那只绣着缠枝石榴的小荷包,始终留在卢卡斯那里。
当年她亲手递出去的那一刻,便已经把它完完整整交付出去。是她鼓起全部东方底色的含蓄,把少女的惦念缝进一针一线,送向遥远的北方。自登机转身离开奥斯陆,她便没有再期盼过它会回到自己手上。
荷包内里填满晒干的艾叶,淡淡的清苦香气,是故土独有的气息。除此之外,阿依莎还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巧思。她裁了一小块极薄的棉纸,写下一行含蓄的告白,细细折成极小的方块,悄悄塞在香料夹层深处。纸块藏得很深,不把荷包完全拆开倾倒,根本不会发现。
她那时怀着一点渺茫、近乎自欺的期待:倘若有朝一日他愿意细细翻看内里,或许就能读懂这份埋藏的心意。可这份心思,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她和索尔维依旧保持联络,隔着六小时时差,聊天总是断断续续。分享各自的生活,琐碎日常,偶尔也会提起那段留学时光,提起卢卡斯的名字。
一晃数年。
某个深夜,阿依莎结束一天的工作,坐在书桌前,和索尔维打语音通话。听筒里传来挪威夜晚清浅安静的背景音。
闲话聊过一轮,氛围慢慢松弛下来。阿依莎犹豫片刻,终于把埋藏心底多年的心事缓缓说出口。
“索尔维,有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什么?”
“当年那个绣纹荷包,我送给卢卡斯的时候,不只是普通纪念品。”阿依莎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旧时光的怅然,“在我们这里,绣这样的物件送人,是很郑重的心意。不是随便送给普通朋友的。荷包里面装了艾叶,我还偷偷塞了一张写着心意的小纸条,折得很小,埋在香料底下。还有峡湾那夜我吹的口弦,那支调子,也是诉说爱慕的曲子。我不敢直白说喜欢,只能用我这边习惯的方式,隐晦地告诉他。我在等他读懂。”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
索尔维的语气带着错愕与惋惜:“天……阿依莎,我们全都只把它当成一份漂亮的异国礼物。卢卡斯很珍爱它,那只荷包,他取下来,挂在家里书房的挂钩上。他说很喜欢那股草本香气,却从来没有拆开倾倒过里面的香料,更没有发现纸条。”
停顿片刻,索尔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为难。
“有一件事,我想该让你知道,卢卡斯快要结婚了,请柬上个月已经发出来。”
这句话落下来,电话两端陷入沉默。
阿依莎指尖攥紧手机,心口一阵发闷,像被冷水漫过。其实早该预料到的,岁月流转,相隔七千公里,本就该走向各自的人生。可亲耳听见这个消息,还是猝不及防。
“那时候他喜欢你,阿依莎。”索尔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那句 Jeg setter pris p? hvert ?yeblikk med deg,是他斟酌很久才说出口的告白。他以为你听懂了,以为你选择用沉默委婉拒绝。他尊重你的态度,便不敢再往前靠近。那只荷包,他一直好好保存,视作很珍贵的纪念,却从来没有往恋人的心意上面联想。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告白方式,阴差阳错全部错位。”
一张藏在艾叶之下的告白纸条,自始至终,无人窥见。
一个用绣品、香料与隐秘纸条,还有古旧口弦诉说爱意,把真心层层掩藏;一个把滚烫告白封进母语短句,等待对方接住信号。
谁都没有撒谎,谁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两套文化里的情感密码,完完全全擦肩而过。
“他现在过得很好吗。”阿依莎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很好。未婚妻性格和他一样明朗热烈。”索尔维叹了口气,“他书房墙上,还贴着当年我们三个人去峡湾的合照,那只石榴荷包就悬在照片旁边。只是他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夹层里藏着那样一份秘密。”
阿依莎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不必告诉他了。都过去了。”
隔着漫长山海,时隔多年,再去揭开这份迟到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