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4、 替你挡刀 弹幕变成现

　　暗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陡，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江屿走在前面，苏野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屿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那句话。
　　"别相信他。"
　　那个声音是谁？为什么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为什么说"别相信他"——这个"他"，是苏野吗？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苏野。
　　苏野正在低头看弹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百多万观众，顶流玩家，随手就能掏出隔音耳塞和止血布，面对弹幕攻击面不改色。他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玩家。
　　"你在看我？"苏野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屿立刻转回头："没有。"
　　苏野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楼梯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一把密码锁，四位数字。
　　"密码是什么？"江屿问。
　　苏野调出弹幕问了一句，等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观众说不知道。他们也看不到密码提示。"
　　"零观众的时候，我都是自己找线索。"江屿走到铁门前，仔细观察门锁，"密码锁上有磨损痕迹，经常按的数字会更亮。"
　　他凑近看了看："1、3、5、7，这四个数字磨损最严重。密码应该是这四个数字的组合。"
　　"有24种可能。"苏野说，"但输错三次会触发警报。"
　　江屿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刚才那个房间是315，日记本上写着315。315……3、1、5，还差一个数字。
　　"七盏蜡烛。"江屿突然说。
　　"什么？"
　　"那个房间里有七盏蜡烛。"江屿看着密码锁，"315房间，七盏蜡烛。3、1、5、7。"
　　他输入密码：3157。
　　锁开了。
　　苏野挑了挑眉："可以啊你。"
　　"运气好。"江屿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箱子、发霉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江屿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地下室的尽头，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但还能看出是个男性，穿着旅馆的工作服。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尖叫。但他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是两团棉花。
　　"他听不到声音。"江屿走到尸体前，"所以他活了很久。"
　　"什么意思？"苏野跟过来。
　　"倾听者对声音敏感，听不到声音就不会被发现。"江屿指了指尸体的耳朵，"他用棉花塞住耳朵，在这里躲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死了——不是被倾听者杀的，是饿死的。"
　　苏野沉默了。
　　江屿在尸体身上搜了搜，找到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出口在三楼，但别坐电梯。"
　　"我们现在在几楼？"江屿问。
　　"地下室。"苏野看了一眼弹幕，"观众说，这旅馆有三层，我们从315下来的，现在要回到三楼。"
　　"楼梯呢？"
　　"被封了。"苏野指了指地下室的角落，那里有一扇门，门上焊着铁板，"只有电梯能上去。"
　　纸条说别坐电梯。
　　但楼梯被封了。
　　"陷阱。"江屿说，"坐电梯会死，不坐电梯也上不去。"
　　苏野调出弹幕，快速浏览了一遍："观众说，电梯里有倾听者。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怎么上去？"
　　苏野没有回答，他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墙前。
　　"这墙是空的。"他敲了敲墙面，"后面应该有通道。"
　　江屿走过去，和苏野一起找机关。两人的手偶尔碰到一起，江屿会立刻缩回去，苏野则像没察觉一样继续找。
　　最后，江屿在一个旧箱子后面找到了一个拉杆。
　　他用力一拉。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
　　"从这里爬上去。"江屿说，"应该能通到三楼。"
　　苏野看了一眼通风管道，又看了一眼江屿的肩膀："你的伤……"
　　"没事。"江屿率先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金属管壁冰凉，硌得人骨头疼。江屿在前面爬，苏野在后面跟着。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江屿推开出口的铁栅，钻了出去。
　　他落在了三楼的走廊里。
　　但这里和他之前看到的三楼不一样——墙壁是白色的，灯是亮的，地上铺着干净的地毯，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不是旅馆。
　　这是一家医院。
　　江屿愣住了。
　　苏野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沉默了。
　　"副本变了？"苏野低声说。
　　"没有。"江屿看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上面写着"精神科"三个字，"这是旅馆的三楼。只是……它本来就是一家医院改造的。"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江屿听到了脚步声。
　　从走廊尽头传来的，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
　　苏野的脸色变了："倾听者。"
　　灯开始变绿。
　　"跑！"苏野抓住江屿的手，拉着他往反方向跑。
　　两人在走廊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屿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的后脑勺。
　　"前面有房间！"苏野喊道。
　　江屿看到了一扇开着的门，两人冲了进去，苏野反手关上了门。
　　门没有锁。
　　苏野背靠着门，喘着气。江屿也在喘气，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
　　"它会找到这里的。"江屿说，"门没有锁。"
　　"我知道。"苏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把银色的小刀，"上一个副本的奖励，能暂时困住它。"
　　他走到门边，把小刀插进门缝里。
　　小刀发出微弱的光芒，门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门。
　　"只能撑五分钟。"苏野说，"我们得在五分钟内找到出口。"
　　江屿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病房，和普通的医院病房没什么区别。两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病历本。
　　江屿翻开病历本，第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苏野。
　　他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