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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过你穿在身上的样子,很好看 街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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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两边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白天的街市愈加显的烟火味十足。
昨日父亲答应了让她来学习打理布庄的生意,说好的今天带她来,结果这狡猾的老头一早便出门不见踪影,于是只能一个人来了。
锦绣坊地处繁华街道,内置三层楼。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铺内绫罗绸缎,纱罗锦缎琳琅满目,伙计穿梭在其间应接不暇,可见布坊生意的红火热闹
脚步才迈入大堂,立即有眼尖的伙计发现他,笑脸相迎了上来:“二小姐您来了,老爷一大早就来布庄吩咐好了,且随小的去二楼,掌柜已经整理好账册等候多时。”
崔雨绵点头示意,“有劳带我过去。”
穿过人群一路将她引至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厢房,二楼是为客人量体裁衣的地方,不似下面那样热闹,却依然人来人往,但进了厢房门一关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
就如小伙计说得那样,掌柜已经整理好账本等候多时,见崔雨绵进来弓身向她行礼。
侧身让出位置,桌面上的账本码的整整齐齐,“这些是锦绣坊近五年的账本,老爷一早便吩咐老奴就将账本按照日期整理妥当,方便小姐查看。”
见掌柜躬身行礼,崔雨绵抬手虚虚一扶,语调平和:“赵叔无需这般客套,我初来熟悉布庄事务,往后许多地方,还要多多仰仗您。”
赵叔直起身,神色恭谨:“小姐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账本尽数在此,小姐若是有何处看不明白,尽可来问我。
赵叔原是崔家的家奴。早年随父亲走南闯北,一起经历风雨才慢慢把锦绣坊做大,之后便留在锦绣坊做个掌柜管理店铺事务。
一套寒暄过后,赵叔称有其他事务要忙离去。崔雨绵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一本账册缓缓翻开,字迹工整,每一项收支都井然有序的记录着。
记得前世秦寒霄构陷崔家里面除了谋逆、走私盐铁,还有有一条罪名便是偷税漏税。
她仔细地看着账本,前世她嫁人后秦家的事务都是交到她手里管理,所以此刻看起账本来游刃有余、毫不吃力。
前面几年的账本,每一项大大小小的收支记录的清清楚楚,包括散户购买布料的零碎收益都记录在册。
然而看到第三年的账本时,崔雨绵发现不对劲,神色变得凝重,她发现从第三年开始那些散户逐渐减少,仔细与库房的账册对比会发现完全对不上,库房账册清楚的记录每年除了世家贵族批发的布匹,零零散散出库的布匹不在少数。
继续翻看后面的账本,延至到今年都是如此,大户批发的布匹如实记录着,而散户却少之又少与库房的账本出入不一致,这些零散营收本该记录在册的,却不见踪迹。
说明有人私自营收,在账本动了手脚,所以没有记录在册。数目单看不算触目,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巨大的银两。
自开朝以来,商铺要向官府缴纳税用,对外报给官府的收入越多,交的税就多;反之报的变少,交的税就少。
崔雨绵合上账本,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她没想到前世偷税漏税竟是实实在在的。
她垂眸思忖着,脑子里盘算着会是谁如此的大胆,敢中饱私囊。这账本由银柜记录每日收支,然后整理在一起,再到掌柜验收商铺盈亏情况,最后告知东家也就是崔雨绵的父亲。
这样重大的纰漏,赵叔竟丝毫未曾上报。是他全然被蒙在鼓里,还是已然牵涉其中?
转念一想这没有理由啊。赵叔为人老实,做事本分。对她小时候多有照顾。虽然上了年纪却仍然打布庄将打理的很好。
锦绣坊有一半都是他操劳了半辈子的心血,如果偷税漏税这事被官府查到,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轻则罚没银两,重则商铺查封,连崔家亦要被治罪。于他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父亲?更加不可能。她相信父亲的为人,但是那会是谁呢?前世的秦寒霄的信息又是如何得知?
面对种种疑问她选择暂时瞒下此事,避免打草惊蛇。
门外蓦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压下心底的思绪,随手拿起面前的账本,抬眼神色恢复如常。“进来。”
来的人正是赵叔,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递到桌上,“这是小姐小时候爱吃的栗子酥,老奴估摸着小姐看了三个时辰的账本应该饿了,专门去玉馔居给小姐带的点心。”
“谢谢赵叔,但是我没胃口。”崔雨绵放下手中的账本,情绪恹恹的,装出一副看不懂账本而苦恼的样子
说完赵叔的眼睛扫向书桌,账本胡乱的摆满桌面。
“小姐可是被难住了,老奴今早说过,不懂的地方可以问老奴。”说着就走到书桌前,像是要来指导一番。
崔雨绵假装不好意思,嗫嚅道:“这不是怕打扰到赵叔嘛。”看到赵叔来到书桌前,颓然的神情一扫而空,语气变得雀跃,随便指了一处无伤大雅的地方,把书转过去展示在他面前,“赵叔这个地方我看不明白,你帮我看看。”
手指指到其中一页的某个地方,“这一处我看不太通透,为何同为这批粗棉布,前后几月进价却高低不一?”
赵叔垂眸扫过账页,指尖点在那几行账目,从容回道:
“回小姐,这是季节使然。新棉上市之时,原料充足,布匹价钱便低些;若是遇上雨雪,棉料减产,货源紧俏,客商自然要抬价。往年皆是这般行情,并非记账出错。”
崔雨绵故作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的缘由,是我从来没懂得外面市面的规矩。多谢赵叔为我解惑。”
相继指出其他看不明白的问题,赵叔一一解答完竟不知已经申时了,
起身收拾好铺在桌面上的账本,与赵叔告别,“这些账本我看得差不多了,有赵叔解答,让我学到了更多知识,不过还剩下一点,下次再来。”
出了锦绣坊,空气中飘来阵阵饭香,看了一天的账本,中午未进食,胃里早就有了饥饿感,于是直接调转脚步去玉馔居。
没走多远,远远的就看到的只身迎面而来的沈誉,心念一转倏地改变了主意,转身重新折回了锦绣坊。
不多时,沈誉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她迎上前去,脸上装出几分意外,故作惊讶道:“好巧,沈公子也是来买衣裳的?”
沈誉侧身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扬:“崔小姐竟在此处。沈某来锦绣坊挑块料子制衣。”
看着一圈似是没有看到满意的样式开口道,“掌柜的,有没有适合制成女子衣裙的料子。”
刚送完崔雨绵在大堂接客的赵叔闻声过来,“自然是有的,公子请随我来。”
崔雨绵听到是要为姑娘做衣裳,会想到上次七夕灯会,他也去了没准是那时遇上了心仪的姑娘。
心念至此,她打趣道:“沈公子,这料子,是要制成衣裳送给心上人的么?
沈誉眸光微转,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置可否:“崔小姐何以这般揣测?就不能是送给家中亲眷?”
见沈誉站在众多罗绢绫纱前迟迟挑不出合适的来,七夕灯会后她让露禾去打听了沈誉,家中是做官于是心下猜想应该是送给家中姊妹的,便主动为他推荐:
“沈公子应该是要送给家长姊妹的吧,我推荐用罗绮做衣裳,适合当季,做成衣裙裙摆飘逸,很是受姑娘喜爱……”
没等崔雨绵再介绍几句,看向一旁的赵叔,不带半分迟疑淡淡开口,“崔姑娘猜的不错,正是送给家中妹妹,过几日便是她的及笄礼。掌柜的,那就取一匹罗。”
赵叔闻言微微一怔,连忙应下:“是,公子稍候。”说罢便转身去库房取料子。
“就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我看过穿在你身上的模样,很好看。”沈誉看着她眼底眸色深沉,语气淡淡。
“!”
崔雨绵心头猛然一滞,顿时脸掠过一丝浅浅赧色,唇角微抿,变得有点不自在了起来,他这话,是在夸赞她吗。
待到赵叔回来,手上已然抱着一匹布料,“公子可以留下那人的身量尺寸,待衣裳做好完毕,便可来取。”
沈誉微微一顿。这才想起没有确切尺寸,一时语塞。
崔雨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没关系,明天再来量身量尺寸也可以,赵叔这匹料子的银钱,便记在我的账上,从我月例里头扣便是。”
赵叔微微一怔,当即应下:“是,小姐。”
沈誉抬眸看向她,眉梢微挑:“崔小姐这是何意?”
“……”,等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崔雨绵敛了敛眉眼,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算是报答沈公子灯会出手为我解围之恩。”
沈誉望着她,片刻之后低低一笑,并未执意推拒:“既然小姐这般盛情,那我便承了这份人情。受人恩惠,理当回报。当日出手相助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崔雨绵见他不再推辞,心中松了一口气。起初心中想着逗一下他,然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替人家买单,人家看着也压根就不需要啊。
二人一同步出锦绣坊,街上人来人往,日头已是未时,微风吹过,暖意融融。
一路上崔雨绵都心烦意燥。
还有沈誉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