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刹那芳华 闺蜜给我发 ...
闺蜜给我发来消息:
“凝凝,最近有款网游特别火,我们一起玩吧。
“听说里面全是牛鬼蛇神,各种神豪,好多明星都在玩。
“就你这祸国殃民的脸,肯定能掀起血雨腥风。”
我反手一个投诉。
理由是——残害青少年儿童心理健康。
居然让我玩游戏?老娘现在只想搞钱!
之前带你双排,一天掉了60颗星的事,今天一笔算清。
刚准备放下手机,下头男的消息又来了:
“许凝,明天别上班了,陪我去个地方。”
接着橙色转账弹出来——六千六百六十六。
我当场就是一个举报。
此人疑似涉嫌人口贩卖,建议有关部门严查。
做完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了静音,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策划案PPT。
世界上有两种声音最让人烦躁,一是闹钟,二是傻逼发来的微信提示音。
我叫许凝,一个在顶级广告公司里苦苦挣扎的实习生。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CBD里,每天有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涌入,又有无数人红着眼眶卷铺盖走人。
我的梦想很俗,不求改变世界,只求世界别改变我的存款余额。
第二天一早,我正低头专注在工作中。
“小许啊,这个方案的第三页,你再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单独‘深入’探讨一下。”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油腻声音。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我的顶头上司,部门总监黄渤海。
同事们私下里都叫他“黄老邪”,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
而是因为他脸色蜡黄,眼袋耷拉得像两个干瘪的核桃,身上总萦绕着一股劣质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酸臭味,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肾气亏虚的典范。
而在我心里,他有一个更精准的代号——秃头老鳖三。
“好的黄总,我把这部分数据跑完,五分钟后去您办公室。对了,李姐刚才说也要跟您确认一下预算,要不我叫上她一起?”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
黄老邪的目光极不自然地从我穿着黑丝的腿上收回,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尴尬:“咳,不用了,预算的事我回头单独找她。你先过来吧。”
看着他挺着啤酒肚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借口给我“单独开会”了。职场上的潜规则暗示,对于我这种刚出社会、没背景、长得还算有点姿色的女实习生来说,简直就像夏天垃圾桶旁的苍蝇一样防不胜防。
换做别的脾气爆的小姑娘,可能早就一杯热咖啡泼他脸上了。但我没有。
不仅没撕破脸,我甚至在每次他试图越界时,都能用最完美的太极手法推回去,让他既占不到便宜,又挑不出毛病。
为什么?因为我穷,而且我清醒。
黄老邪虽然人品烂到家,但他手里确实握着公司最核心的资源。
最近公司接了一个全球顶级美妆品牌的新品发布策划,这种S级的项目,按理说连边缘都没我这个实习生摸的份儿。
但我硬是靠着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把黄老邪手下那些摸鱼老员工做的一堆烂泥般的初稿,重新梳理、包装,做成了一份无可挑剔的方案。
黄老邪为了贪功,顺水推舟把我塞进了核心项目组,美其名曰“带新人”,实际上是把我当成了免费且高效的AI生成器。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要项目经验。
会议室里,黄老邪又开始了他的表演:“小许啊,你很有灵性,身材……咳,不是,身手也很敏捷,做事情快。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你转正的事板上钉钉。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认识几个甲方的大佬……”
“谢谢黄总栽培。”我适时地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刚好挡住他想伸过来的咸猪手,“晚上我约了房东签合同,如果不签我明天就要流落街头了。我想,黄总一定不希望看到您最得力的干将睡在桥洞底下,影响明天跟甲方的提案吧?”
黄老邪讪讪地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但考虑到明天那场关键的提案,全靠我的PPT撑场面。
他只能憋出一句:“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您说得对,搞钱才是硬道理。”我微笑着点头。
第二天,提案非常成功。甲方那个男代表一直心不在焉,反倒是挑剔的女总裁对我的创意赞不绝口,当场拍板签了合同。
黄老邪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在庆功宴上大肆吹嘘自己的领导有方。
我默默坐在角落里吃着免费的波士顿龙虾,盘算着这个项目能给我带来多少提成。
然而,职场就像天气,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在项目落地后的第三天,公司内部论坛突然炸了。
一篇名为《细数黄渤海这些年潜规则过的女下属》的匿名长文横空出世,里面图文并茂,不仅有聊天记录,还有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截图。
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总部。不到二十四小时,黄老邪就被保安“请”出了公司大楼,连个人物品都是后勤部打包寄给他的。
大快人心的同时,我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作为黄老邪近期“最器重”的下属,虽然我清清白白,但在那些喜欢脑补的同事眼里,我已经成了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心机女。
公司很快空降了一位新总监。
新官上任那天,整个部门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顾泽,30岁,名校海归,身高一八五,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深邃且锐利的眼睛。
长相帅气,为人正派,听说家底也极其丰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缺钱,我只追求完美”的精英气场。
“大家好,我是顾泽。我不喜欢形式主义,我只看重结果和能力。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用业绩说话。”
他的开场白简短有力,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们眼睛都亮成了探照灯。
我本以为,换了一个不搞潜规则的正常领导,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新领导带来了新的嫡系,旧朝的臣子自然要被边缘化。
更何况,我还带着“黄老邪余孽”的标签。
那个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拿下的美妆项目,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大部分奖金和功劳都被分给了部门里的几个老油条,理由是“新人还需要多沉淀,老员工在执行阶段付出了更多心血”。
我去顾泽办公室找过他一次。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头都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键盘:“许凝对吧?我看过你的策划案,确实不错。但职场不是学校,不只是看谁的卷面分高。这是一个团队合作的结果。你现在要做的,是融入团队,而不是越级来讨要说法。”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精英脸,突然觉得他比黄老邪还要冷酷。
黄老邪是真小人,而顾泽,是深谙职场丛林法则的冷酷机器。
“我知道了,顾总。打扰了。”我平静地退出办公室。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回到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疲惫。
有时候,不是努力就够了。
努力的人有很多,但往往,努力只能保证自己不后退,并不能让你前进分毫。这就是现实的引力。
百无聊赖之际,我想起了闺蜜前几天发给我的那个网游链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虚拟世界里发泄一下。
游戏名叫《江湖》,我下载完客户端,创建角色时,目光在一个叫“万花骨”的门派上停住了。
这个门派的介绍非常特别,甚至可以说是奇葩。
背景故事里,谷主是一个绝世疯女子。
她一袭红衣,艳绝天下。
多年前,她心爱的男人曾在万花谷的无尽花海中跟她立下誓言:“待我成为武林盟主的那天,便回来十里红妆娶你。”
谷主信了。她在那片花海里一直等,从春花等到秋月,从青丝等到白发。
直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响彻整个武林,谷主才知道他不仅成了盟主,还娶了武林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早已儿女双全。
谷主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回到谷中,一夜之间,满谷鲜花尽数泣血变红。
此后每年花开,都比前一年更艳。
因为那些带女子来花海许下海誓山盟,且不守承诺的男人,都死了。
后来,这个地方被外人称作万花骨——万花之下皆白骨。
看完介绍,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选择。
这门派简直太适合我了。不谈感情,只谈钱;不信誓言,只相信手里的“刀”。
我给自己的角色起了个ID:许辞。
辞,就是告别现实里的那个我。
进入游戏后,我发现万花骨这个门派不仅背景奇葩,
连技能机制也极其变态。它是一个以琴和伞为武器的远程输出门派,难度极高,对玩家的走位、技能释放时机要求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因此,这个门派在游戏里的风评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要么是天花板级别的神仙,要么就是下水道废物。
神仙寥寥无几。
但我许凝是谁?我是一个能在十分钟内找出几十页PPT里错别字和数据漏洞的强迫症患者。
我有着极高的专注力和逻辑思维。
我开始研究技能循环,查阅各种攻略,在木桩区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我把工作上的那股狠劲全用在了游戏里。
不到一个月,我已经将万花骨的输出手法烂熟于心。
只要我一进副本,伤害统计列表上,我的名字永远断层式领先。
在游戏里,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端着职业假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遇到抢怪的,我直接开红杀回去;遇到嘴贱的,我键盘敲得比机关枪还快,喷得对方怀疑人生。
渐渐地,全服都知道了“许辞”这个名字。
万花谷里,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女性角色叫花姐,男角色叫花哥。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高冷技术流花姐。
想跟我CP的人,能从长安城排到洛阳城。
我全部拒绝。开什么玩笑?老娘在现实里都从不谈情,何况游戏里一堆代码?
我始终坚信,当有一天我可以凭自己本事,不看价格买任何东西的时候,爱情才排得上号。
直到,我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颠覆了我所有认知,让我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受到降维打击的花哥。
那天晚上,我们帮会的固定团正在开荒最难的百人大型副本“血染昆仑”。
主力输出说应激反应了头晕,临时下线。
团长在世界频道喊了半天,没人来。
这个本对输出要求极高,伤害不够Boss就会狂暴,所有努力都白费。
“随便组个吧,只要能打八千的DPS就行!这本野人都不敢来,能打的都有固定团了。”团长有些急了。
这时候,一个ID叫“温年”的花哥进队。
队友嫌弃道:“怎么喊半天,来了个万花骨的?”
团长犹豫地问:“兄弟,你这装备,能打多少啊?”
语音频道里传来一个慵懒、随性,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男声:“1万吧。”
此话一出,整个团队频道都炸了。
“一万?兄弟你没睡醒吧?你这破装备能打一万,我把手里的键盘吃了!”
“这怕不是个诈骗犯来混装备的吧?”
“这副本,就连许辞也才打九千。许辞你听过吧?你门派天花板。”
所有人都嘲笑他,认为他不自量力。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了眼他的装备,不禁皱起眉头。
那花哥似乎完全没被众人的嘲讽影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会儿去哪儿玩:
“哦,那你们觉得我打多少合适?”
“你最多打6000!”有人喊道。
“那就6000吧。”花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们要么?不要我退了。”
我突然觉得这花哥很有趣,真诚又洒脱,便在语音里说:
“我相信他,如果他输出不够,我来补。”
团长咬了咬牙:“行吧行吧,阿辞都这么说了。大家准备开BOSS!”
战斗瞬间打响。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将走位和技能衔接做到了极致。
我的伤害数值在统计榜上稳稳占据第一,9100,这是我的极限,也是目前全服万花骨的极限。
不管多少次,看到这个画面,心里那股骄傲感还是会冒上来。
然而,当我无意间扫了一眼伤害统计插件的第二名时,我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按错技能。
下一瞬间,排在第一的,已经不是我了。
是那个叫“温年”的花哥。
他名字后面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跳动:11000……12500……13800……最终定格在了14000!!!
整个副本安静得连Boss的怒吼声都显得微不足道。语音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Boss倒下了,爆出了一地的金光。但没有人去捡装备,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伤害统计面板。
我傻了。不仅是傻了,我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在职场上,我被顾泽打压,我觉得那是规则不公,是我资历不够。我相信只要我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爬上去。
但在这一刻,看着那个装备比我差了整整一个档次的花哥,打出了比我高50%的伤害。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时候,努力是可以弥补差距的;但有些差距,是天赋,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团长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抖:“我靠……花哥,你开挂了吧?”
花哥慢悠悠地走到Boss尸体旁,盯着装备看了半天,语音里传来他漫不经心的声音:“这装备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可都捡了啊。”
团长喊道:“你这妥妥的诈骗啊!不说只能打一万么?”
花哥疑惑道:“一万四不是一万么?”
团长懵了:“一万四是一万么?”
花哥理直气壮:“四舍五入不就是一万么?哎呀你纠结这个干嘛。再不分装备,一会好没了。”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抱着琴、衣袂飘飘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虚荣,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怎么嘲笑他。
这人拥有极其稳定的内核,做事情的目的,纯粹得可怕——只为了结果。
就像这次副本,他不在乎自己输出是不是第一,是不是惊世骇俗,他只在乎,能不能把Boss打死,能不能过副本。
这种极致的松弛感和对结果的绝对掌控力,深深地击中了我。
我破天荒地在团队频道里开了麦:“那个……能教教我吗?你的输出手法。”
我的声音一出,团队里又是一阵惊呼。
全服最高冷的第一花姐,居然主动向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人请教。
花哥不知为何沉默了好久,然后轻笑一声:“行啊。都是同门,倾囊相授。”
真是个犀利又有爱的花哥。
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刚才爆的两件装备挺适合我,师姐不会夺人所爱吧?”
从那天起,我一有空就向他请教输出手法。
我们经常挂在YY频道里,他不厌其烦地纠正我的技能循环,教那些被我一直忽略的细节。
有一次,他在花海里看着我疯狂打木桩,突然说道:
“许辞,你太紧绷了。”
“什么意思?”
“你的操作很完美,可你太追求伤害了。所以变得小心翼翼,反而拖累了你。有时候随心所欲一些,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要被所谓的节奏拖着走。”
我看着屏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泽那张冷酷的脸。
在公司里,我不就是一直被规则、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走吗?我太想证明自己,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患得患失的低谷。
“谢谢你,花哥。”我轻声说。
“谢什么,你让我装备,我教你输出,天经地义。”
“你把所有的都教给我,就不怕有一天我超过了你?”
“那可太好了。以后打本更轻松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江湖》这个游戏非常火,火到什么程度呢?连我们公司茶水间里,每天都有人在讨论昨晚的帮战和哪个门派又被削弱了。
而我,在游戏里也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由于技术好,加上偶尔在YY里说话声音还算御姐,我在游戏里的追求者越来越疯狂。
其中,最让我头疼的是一个ID叫“龙渊”的血河派玩家。
血河派,俗称“近战疯狗”,氪金大佬的最爱。
这个龙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土豪。
怎么去形容呢?“龙傲天”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许辞,这个游戏里,只有你配做我的CP。”
“谁敢杀许辞,就是跟我龙渊过不去,全服追杀到退游!”
“许辞,我给你买了最新的外观,很适合你,穿给我看。”
这些油腻到极点、霸道总裁式的中二发言,每天都在我的私聊频道里轰炸。
我烦不胜烦。这人是不是现实里受什么刺激了,跑到游戏里来找存在感了?
情人节那天,他在花海给我放了999个海誓山盟——99块一个。
通告刷了一整屏。
“血河派‘龙渊’对万花骨‘许辞’点燃了【海誓山盟】,以此昭告天下,此情不渝。”
一时成了全服的焦点。
“谢谢。但我不跟人CP。”
龙渊不以为意:“你早晚会的。没人比我更配得上你。”
我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我在世界频道放了狠话:
“想跟我CP?可以。等你拿到这届‘武林大会’单人PK第一名,我就答应你。”
武林大会是游戏里含金量最高的赛事。
能拿到第一的,几乎全是被各大公会圈养的职业选手。
龙渊虽然有钱,装备好,但技术只能算二流。让他拿第一,比让黄老邪重新长出头发还难。
果然,此话一出,全服玩家沸腾了。
但龙渊沉默了。他知道我在刁难他。
我以为终于清静了。
直到有一天下午,公司要开一个紧急碰头会。我抱着资料走进顾泽办公室,他人不在。
电脑屏幕亮着,没锁。
上面赫然显示着《江湖》的登录画面。
这没什么,现在年轻人谁不玩个游戏。
但我视线往下扫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界面上,停着一个骑着金龙的血河角色。
角色的头顶上,写着两个大字:龙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资料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顾泽?我们那个整天板着脸、高冷禁欲、西装革履的海归精英总监,居然就是游戏里那个每天喊我“女人”、中二病晚期的龙傲天土豪?!
就在这时,顾泽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金丝眼镜闪着冷光,回到座位上,随手关掉了电脑屏幕。
“资料放桌上,简单说几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龙渊在游戏里的名言——“女人,做我的CP……”
我强忍着脸部肌肉的抽搐,用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完成了汇报。
说完,我飞一般地逃回工位。
这世界太魔幻了。
现实里,他是高高在上打压我的无情领导;游戏里,他是被我疯狂拒绝、沙雕又油腻的舔狗土豪。
我突然觉得,其实顾泽也挺可怜的。他现实里端得太久了,只能在游戏里释放自己压抑的中二灵魂。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掉马的速度,一点也不比他慢。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部门聚餐。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我借口去洗手间,坐在走廊的沙发上休息。
闲着无聊,我掏出手机,登上了游戏,想看看花哥有没有给我留言。
这款游戏是双端,大部分玩法在电脑端,手机端可以聊聊天。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淡淡的酒气:
“在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
顾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他扯松了领带,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我。
“没……没什么,看个新闻。”我慌忙想锁屏。
但他个子太高,视线已经落在了我的屏幕上。
那里,清晰地显示着我的游戏角□□面:万花骨,许辞。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顾泽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放大,金丝眼镜背后的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他死死盯着屏幕,又缓缓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是许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那个高冷的精英,反而带着一丝破音。
我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否认?屏幕上我的账号ID挂得清清楚楚。
我决定先发制人,装作不知道他是龙渊。
“是……顾总也玩这个游戏?”
顾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他显然想起了自己在游戏里对我说的那些羞耻台词,也想起了我让他去拿武林大会第一的刁难。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深吸了好几口气:
“咳……我偶尔玩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周末不用加班。”
说完,他快步逃离了现场。走道都顺拐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差点笑出声来。
小样儿,让你平时在公司里压榨我,这下社死了吧!
但我低估了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顾泽这种极其自负的男人。
自从他知道了我是许辞后,他在现实里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早上我的桌子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杯我最爱喝的冰美式;
开会时,他不再打断我的发言,反而用一种极其深情且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甚至有一次,他把一个非常有潜力的独立品牌策划案直接交给了我,并且说:“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不用经过老员工的审核。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是刚进公司、刚被黄老邪骚扰的时候,他给我这个机会,我会感激涕零。
但现在,我很清楚,他这么做,不是因为认可我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在游戏里对我的那种奇怪的执念,延伸到了现实中。
他想用现实里的特权,来换取我在游戏里的妥协。
“谢谢顾总。”我接过文件,语气疏离而客气,“我会公事公办,用结果证明您的眼光。”
顾泽似乎有些受挫,他推了推眼镜:“许凝,其实我们在游戏里……”
我打断了他:“顾总,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这个人分得很开,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您说对吧?”
他愣住了,最终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
自从在公司里划清界限后,顾泽在现实中收敛了许多。
但在游戏里,“龙渊”这个账号却越发活跃,几乎到了阴魂不散的地步。
工作中为了碎银几两不得不虚与委蛇,到了游戏里,我只想做那个清冷孤傲、只看输出数据的万花第一大弟子“许辞”。
这天晚上,我难得没有加班。洗了个热水澡,泡了一杯花茶,舒舒服服地窝在电脑椅里,登上了《江湖》。
刚一上线,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玩家“温年”邀请您加入队伍。】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接受。
花海中央,那个穿着墨色长衫、手抱古琴的花哥正坐在一块青石上。
语音里传来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散漫的男低音:
“今天这么早上线?”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嗯,今天太累,不卷了。你在干嘛?挂机?”
温年轻笑了一声:“赏景。不过总觉得,还是山巅的景色更好。师姐,要不要一起爬百层试炼塔?”
我嘴角微微上扬。
温年总是这样,从不问我现实里的事,也不好奇我的长相,更不会像龙渊那样用一堆俗气的外观来砸我。
他给的,永远是我最需要、恰到好处的陪伴。
“走着。”我敲下键盘。
我们在试炼塔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
温年的操作依旧是那种极其松弛却又精准到可怕的风格。
有时候我走位失误,快要被小怪围殴时,温年的琴音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落下,给我套上护盾的同时,将怪物尽数击退。
我们之间甚至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一个技能的前摇,一个走位的方向,彼此就能瞬间领会对方的意图。
这种灵魂契合的默契,让我在现实职场中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舒展。
在清理完第九十九层的怪物后,我突然在语音里开口:
“温年。”
“嗯?怎么了?”
“你以后……会不会去别的固定团?”我问得有些迟疑。
以温年的技术,全服排名前三的凌云公会早就向他抛出了天价橄榄枝,但他一直以“散人”自居,每天只跟我混在一起。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温年低沉悦耳的笑声:“怎么,怕我跑了,没人给你当免费陪练?”
“我是怕少了个能碾压我的对手,以后打本没动力。”我嘴硬道。
“放心。”温年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拿了你那么多装备,哪能说走就走?”
“下次再出装备,我可不让给你了。差距越来越大了。”我打趣道。
突然一股困意涌上来,我闭上酸涩的双眼:“有点困了。”
紧接着,游戏里传来了古琴的低鸣。
不是系统音效,而是温年用游戏里的“自由演奏”系统,正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舒缓曲子。
琴声一点一滴地渗进了我那颗被现实压得紧绷的心脏里。
那种感觉微妙极了,酥得让人指尖发麻。
私聊里,温年发了几个字:“晚安,师姐。”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弹琴的身影,唇角忍不住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
“晚安,花哥。”
——
不知不觉间,我跟温年在这个虚拟的江湖里,已经认识了两个多月。
白天的我,依旧是跟顾泽斗智斗勇的牛马实习生。
可一到了晚上,我就是万花骨里受人追捧的大师姐。
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游戏,是我每天最自在惬意的时候。
温年的陪伴,也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我们之间有一种极其舒服的默契。
挂在语音频道里,可以几个小时只听着彼此敲击键盘的背景音,也可以天马行空地聊副本机制、聊八卦、聊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但我们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现实里的生活。
在我的脑补中,温年的现实条件貌似不太好。
他偶然提起过一次:说自己在某个偏僻的小地方,每天无所事事,只能靠游戏打发时间。
血染昆仑那个副本,我已经可以打一万二的输出了。
可温年,上次打了一万八。
好像……怎么也追不上他。
今天是周六,《江湖》迎来了本月最大的一次更新。
官方公告弹出来的时候,我正挂在万花谷的树下发呆。一行醒目的红字砸进视线——
【世界BOSS“九幽魔龙”将于今晚八点降临,击杀必定掉落“天外陨铁”。】
我的眼神瞬间亮了。
天外陨铁,这是所有玩家梦寐以求的神级材料。
有了它,就能打造出各门派的绝世神兵。
全服至今只有一把,在一个少林派神级大佬手中,名叫“普渡众生”。
而花姐的神兵,叫刹那芳华。
官方介绍是一把通体素白的伞。
真正让玩家痴迷的,是它的特效——
此伞一开,便是漫天花雨倾泻而下,遮天蔽日,美艳至极。
世界频道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处于沸腾状态。
规则很简单:对BOSS造成总伤害最高的团队,将获得物品的所有权,随后在团队内部进行拍卖。
就在这时,我的私聊频道疯狂闪烁起来。
龙渊:“许辞,今晚来我队伍。我包了全服排名前十的几个大公会的主力,今天这只Boss的归属权,我势在必得。”
我皱了皱眉。凭我的固定团,显然不可能抢过那些顶尖的大公会联盟。
顾泽虽然游戏里是个中二病,但他砸钱组建的团队确实是全服最顶尖的。
我权衡了三秒,回复道:“我可以进组,但有个条件。我要带一个人。”
“谁?”
“温年。”
顾泽沉默了一会儿。他显然没听过温年的名字。
作为一个势在必得的土豪,顾泽也在权衡利弊。
几秒后,他发来消息:“行,来吧。不差一个摸鱼的。”
当天晚上7点半,游戏里人山人海。
【系统提示:玩家“龙渊”邀请您与您的队员“温年”加入团队。】
我点了同意。刚进团队,就听到了龙渊(顾泽)那熟悉又带着几分狂傲的声音。
“各小队注意,全换上最高级的增益药水,药钱我全报销。今天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九幽魔龙!”
频道里立刻响起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
“龙老板大气!”
“有龙老板在,这天外陨铁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撇了撇嘴,把团队音量调低。
温年在我们单独的私密语音频道里说:
“走吧,去昆仑之巅。”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
8点整。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体型庞大的九幽魔龙从云霄直冲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开怪!主T拉住仇恨!近战上去输出,远程注意躲技能!”龙渊在频道里大声指挥着,他自己则冲在最前面,一身极品装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魔龙的吐息袭来,我一个后撤步,刚好卡在技能边缘,打出一记高爆发。
而温年在我后撤的瞬间,补上了我原本的位置,两人一进一退,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随着战斗的推移,团队的伤害统计上,排在第一的始终是“温年”。
并且将第二名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个花哥……有点变态了。”团队里有人忍不住惊叹。
龙渊在语音里冷哼了一声:“别分心,还有其他团队呢,都全力输出。”
温年突然在私麦里问我:“许辞,你要不要那把伞?”
话音刚落,魔龙突然仰天长啸,开启狂暴阶段。技能如暴雨般砸下。
“要。”我来不及多想。
温年收起慵懒的语气:“那我得认真些,这团输出不行,应该不如凌云那团。”
然后他的伤害数据,以我无法理解的速度狂飙。
十分钟后,伴随着最后一声哀鸣,九幽魔龙轰然倒地。
【系统公告:恭喜“龙渊”率领的团队成功击杀幽冥骨龙!获得最高团队输出荣誉!】
一件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物品,躺在Boss的尸体旁。
天外陨铁!
所有的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团队内置的拍卖系统自动开启,天外陨铁被放上了拍卖台。
起拍价:100万金币。折合人民币约10000元。
这只是起拍价,所有人都知道,这件全服唯一的极品材料,最终的成交价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频道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轻易出价。
龙渊骑在坐骑上,慢条斯理地在团队公屏打字,同时也在语音里高调地开了口:
“今天辛苦大家了。不过这块天外陨铁,我不打算分给公会里的兄弟。我要拍下来,送给一个人。”
团队里顿时响起了起哄声。
“龙老板这是要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啊!”
“全服除了第一花姐许辞,还有谁配得上这块陨铁?”
龙渊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直接在拍卖系统里输入了一个数字。
【玩家“龙渊”出价:1000万金币!】
一口气将价格翻了十倍,直接十万人民币砸了下去。
世界频道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膜拜这位神级土豪。
龙渊的声音在语音里深情款款地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辞,只要你答应做我的CP,这块天外陨铁,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
坐在电脑前的我冷笑了一声。
现实里用职权压我,在游戏里用金钱砸我,顾泽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真是始终如一。
我许凝是穷,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实习生。
但我清楚,眼前的东西再好,也不过是虚拟的。
可只要我接受了,失去的将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我自己。
我刚准备开麦,让他带着他的臭钱滚蛋。
语音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温年的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他一改往日的慵懒,语气透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龙老板出手确实大方。”
龙渊听到温年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怎么?你也想来凑凑热闹?等我拍下来,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份辛苦费。”
温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开口问道:
“龙老板,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你有什么问题?”
“你口口声声说要送给大师姐,那为什么要把她的意愿,和一件游戏道具绑定在一起?”
龙渊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温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想不想做你的CP,是她的自由。为什么要靠一件物品来决定?”
温年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况且,就算是要送。你又凭什么觉得,这东西,轮得到你来送?”
全团哗然。
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人,居然敢当众挑衅出了名的土豪龙渊?
龙渊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轮不到我送,难道轮得到你?别废话,有本事就出价!”
温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紧接着,拍卖面板上的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长到让人眼花的数字,直接打破了系统的常规显示,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玩家“温年”出价:一亿金币!】
整个团队频道,乃至整个世界频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亿金币!折合人民币整整一百万!
为了一个游戏材料,直接砸了一百万,而且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秒拍。
龙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顾泽在现实里确实有钱,但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毫无理智地在一款游戏里瞬间砸出一百万。
况且为了一件虚拟物品。这已经超出了土豪的范畴,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你……你疯了?!”过了许久,龙渊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反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点钱就疯了?龙老板的格局,看来也不过如此。”温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似是被温年的话激怒,龙渊又输入一串数字。
【玩家“龙渊”出价:1亿一千万金币!】
不到三秒,甚至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公告再一次弹出。
【玩家“温年”出价:2亿金币!】
人满为患的昆仑之巅,此刻落针可闻。
倒计时结束。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温年”以2亿金币的价格,成功拍下“天外陨铁”!】
整个世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所有的分红自动按照比例发放到每个团员的背包里,但没有人顾得上高兴。
全都被温年这波反转给震碎了三观。
温年操纵着那个平时看起来穷酸无比的花哥角色,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玩家“温年”向您发起交易。】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发抖。我看着交易栏里那块散发着紫光的“天外陨铁”,喉咙有些发干。
“温年,你……”
温年的声音在私麦里响起,恢复了平时那份慵懒:
“我要没什么用,做出来的那把破琴丑的要死。”
“可是这太贵重了,两百万……”
我是一个极度现实的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温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你平时送给我那么多装备,就算扯平了。”
我脑子里不停挣扎,那个同意键始终没点下去。
“许辞。”他认真地叫着我的游戏ID,“我送你东西,不需要你答应任何条件。只是觉得,我的大师姐,应该用最好的武器。仅此而已。至于价格……就当它只是一件虚拟道具而已。”
没有任何油腻的表白,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用最霸道的方式碾碎了龙渊的自尊,却又用最温柔的态度,将所有的尊重捧到了我的面前。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谢谢。”我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团队频道里,龙渊的角色已经灰溜溜地退出了队伍,下线了。
顾泽大概是觉得丢脸丢到了极点,直接土遁了。
而世界频道上,关于“逆天神豪温年为爱一掷百万,手撕龙渊”的讨论已经以光速盖起了高楼。
我和温年退出了团队,重新回到了万花谷的无尽花海。
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良久,我转过头,看着屏幕上的花哥,忍不住问道:“温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随手砸出两百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面对顾泽那种现实里的大总裁也能在气场上完全压制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散人玩家。
语音里传来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背景音里有微风拂过的沙沙声。
“我?一个现实里可能有点无趣,被家里老头子放在岛上成天打游戏的人。”温年低声笑着。
我向来理智,但在这一刻,突然对屏幕背后的那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但我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事,话锋一转,我问道:
“你刚才说扯平了?是不是要去别的队伍了?”
“其实我一直有固定队的,只不过前阵子团长病了,我们这些人就各自沦落天涯。”
“那现在?”
“团长也不知道怎么了,病莫名就好了,哎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的心没来由地往下沉了沉,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到底,还是我们这座小庙,养不起你这尊大佛咯。”
我故作轻松地打趣,试图掩饰语气里那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语音那头,温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低沉的嗓音染上了一丝笑意:
“有点舍不得我这个全服第一的大师姐。许辞,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走?来我们团。”
我愣住了。去他的团?
凭温年的实力,他的固定队绝对是全服隐藏的顶尖车队。
有了今晚这两亿金币的“战绩”,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跟着这样一个神级大佬,以后的游戏体验绝对是横着走。
但我沉默了。还是萌新的时候,团长就把我捡回来,一点一点带到现在。
“怎么?不愿意?”温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语气依旧是那种散漫的调调,“既然我舍不得你,你又不想走,那不如用江湖规矩来解决?”
“什么规矩?”
温年从青石上站起来,墨色长衫被风扬起:
“插旗PK。一把定胜负。”
这确实是最公平、也最符合我们俩相处模式的方法。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走着。”
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杆猩红的决斗旗帜插在了无尽花海的中央。
【玩家“许辞”向玩家‘温年’发起决斗,等待对方接受。】
【玩家‘温年’已接受决斗。】
倒计时三秒结束的瞬间,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起手就是一个高爆发技能。
但我没想到的是,温年比我更快。
古琴的音波几乎是贴着我的技能前摇荡开的,精准地打断了我的施法动作。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控制与输出。
没有试探,没有留白,更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温年的操作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个走位都像是在预判我的预判。
我引以为傲的输出手法,在他绝对冷静的压制下,竟然找不到一丝破绽,毫无还手之力。
这家伙!PK的能力竟然比他打副本更强!
五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道琴音落下,屏幕上的花姐颓然倒地,视野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灰白色。
【切磋结束,您输了。】
我看着灰白色的屏幕,有些怔然。惨败,毫无悬念的惨败。
我甚至能感觉到,温年今晚在打魔龙的时候,根本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水平。
私聊频道里安静极了,只有耳机里传来的背景风声。
我知道,按照江湖规矩,愿赌服输,我该脱离现在的团队,跟他走了。
可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现在的固定团。
那个会在我刚满级时,熬夜带我刷低级本的团长。
那个明明自己是个脆皮,却总是下意识冲在前面替我挡技能的憨憨剑修。
还有那些每天在群里插科打诨,分享生活琐事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队友。
我许凝在现实里为了生活已经足够妥协了,如果在游戏里,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最初的归属和坚持都要放弃,那我还是我吗?
我咬了咬下唇,手指放在键盘上,每一个字都敲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温年,我输了。
“但我不能跟你走。”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闭上眼,等待着温年的离开。
毕竟,像他这样纯粹又洒脱的人,大概不会喜欢这种出尔反尔的戏码。
一秒,两秒。
语音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笑声。
我被他笑得有些发懵:“你……笑什么?”
温年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带着致命的蛊惑感:
“我说大师姐,你也太着急了吧?我说决斗,可还没讲规则呢。”
他走到我的尸体旁边,盘腿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赢的人去输的人那个团,绑定到退游那天。”
我猛地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你说什么?”
温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和温柔:
“大师姐,你输了。所以按照规则,我以后可要一直留在你们团了。”
“可是你刚才说,要回你原来的固定队……”
“我只是说团长病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
巨大的反转让我一时之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温年做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不过说实话,我原来那个团,各个都是人才,想想还挺可惜。”
我缓过神,接住他的话:
“以后的装备,全归你!”
“不亏是有绝世神兵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还没做出来呢,光有块两百万的铁。”我声音很软,脸颊发烫。
“那还等什么?快做出来我们一起赏花。”
那天晚上,我在锻造台前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频道都刷出了金色公告——
恭喜万花骨弟子“许辞”锻造绝世神兵“刹那芳华!”伞开之处,花雨倾世,万物回春。
世界频道炸了。好友申请瞬间爆满。私聊提示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我御伞飞行,一路穿过昆仑的雪、江南的雨、洛阳的街,以最快速度朝着万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地的时候,花海里的风正好吹过来。温年坐在那块青石上,墨色长衫被夜风掀起一角。
我走到他身边,撑开伞。
刹那间,漫天花雨照亮了整座江湖。
——
狂欢总是短暂的,成年人的世界,永远是周一的闹钟最先叫醒理智。
到了公司,整个办公区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泽的脸色阴沉得像个冰窖。我知道,他在游戏里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实里肯定要找回来。
果不其然,早会一结束,我就被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许凝,坐。”顾泽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之前那个全球顶级美妆品牌的项目,马上进入落地执行阶段了。甲方那边极度重视。”
我点点头:“明白,顾总,我会配合团队完成任务。”
顾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接下来这段时间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其他事影响工作。要是出了差错,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甘:“许凝,其实只要你别那么倔,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不管现实还是游戏。输一次不代表什么。最后赢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我看着顾泽那张自命不凡的脸,心里只觉得有些悲哀。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无论是龙渊还是顾泽,我拒绝他,从来不是因为钱。
我站起身,脸上依旧是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
“顾总,您说得对,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赚凭自己能力赚的钱。可能因为我还年轻,以后也许会后悔,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个S级项目的大部分核心工作被交给了几个嫡系老油条。
我被分到了一些边缘的数据整理和后勤对接。但也没闲着。
我知道那几个老油条的水平,为了防止他们把项目搞砸,连累整个部门的年终奖。
我私下偷偷把所有的核心策划案都重新捋了一遍,做了一份完美的备用方案存在了电脑里。
连着加了几天班,我终于在周五晚上稍微喘了口气,登上了游戏。
温年正挂在花海里,见我上线,发了个组队邀请。
“大忙人,终于舍得上线了?”他的声音还是让人那么舒服。
“温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天天陪你了。只能周末抽空上来。”
语音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谁眼神那么差啊?……不对,眼光这么好?”
“滚。”我笑骂了一句,“公司接了个全球顶级美妆品牌的项目,进入地狱级阶段了。我最近的命,暂时是公司的。”
“那祝师姐旗开得胜。奖金拿到手软。”
“借你吉言,奖金到手,咱们点海誓山盟,我买!”
温年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朝天拜了拜:
“我刚才算了一卦,上上签,天时地利,此行亨通。惟忌刚躁,顺其自然则万事顺遂。
我用伞尖戳了戳他:“说人话。”
他不紧不慢地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么?别把自己绷得太紧,随心所欲一些。你这次是天命所归,必成。”
我只当他在开玩笑,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暖了一下:“少贫嘴,等我忙完这阵子。不准勾搭别的妹子。”
温年双手拢袖,朝我深深一礼:“都听师姐的。”
——
两周后,决定项目生死的最终提案会议正式到来。
顾泽带着整个团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甲方那座位于市中心最高层、奢华到令人咋舌的亚太区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顾泽手下的那个“嫡系”老员工站在大屏幕前,正满头大汗地讲解着策划案。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除了之前对我赞不绝口的女总裁,主位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黑金钢笔。
他始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随着老员工的讲解越来越结巴,逻辑漏洞百出,顾泽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停一下。”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脸。
他缓缓抬起头,将手里的策划书随意地扔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清俊到极点的脸,眉眼深邃,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
这不就是初次提案那天,坐在角落里一直心不在焉的那个男代表吗?!
他没再说话,而是女总裁接过话:“顾总,你们公司,似乎不太看重这次合作?”
顾泽脸色平静,面前的茶水却荡起阵阵涟漪:“谢总,这份方案我们团队熬了半个月,可能在细节上有些许纰漏。”
“细节?”女总裁冷笑了一声,“逻辑断层,预算虚高,核心创意甚至还不如第一版初稿。顾总,我花几千万,不是请你们来做PPT排版练习的。”
顾泽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喝了口茶。
主位上的男子目光越过顾泽,在团队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坐在最角落里的我。
那一瞬,他眼底的冷意褪去,换上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慵懒笑意。
他缓缓开口:“第一版初稿之所以能入我的眼,是因为有人把一堆烂泥重新梳理成了无可挑剔的方案。而今天这份垃圾里,我甚至看不到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旁边那位女总裁适时开口:“这位是我们品牌的大公子……”
他眉心微动:“谢总,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女总裁神色一敛:“这位是我们亚太区最高执行官,温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男子站起身,闲庭信步地朝我走来,最后停在我的椅子前:
“师姐,干嘛坐在角落里?这场会议,你才是主角。”
轰——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心跳失控般地狂飙,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场全开的顶级大佬。
“你……你是……”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那股独特的慵懒轻声说道:
“一万四是不是一万?四舍五入,我也算个合格的陪练吧?”
是温年!
他不仅是那个在游戏里砸了两百万连眼都不眨的神级土豪,更是现实里掌控着几千万项目生杀大权的甲方太子爷!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泽在一旁完全懵了,他看着温年,又看了看我:“温总,您和许凝……认识?”
温年直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冷地瞥向顾泽:
“我不认识什么许凝,我只认识那个能在三分钟内找出漏洞、工作能力断层式领先的许大策划。
“顾总,我之前让人调查过,许凝不仅是主创,更是唯一干了实事的人。
“而你,却把这种核心人才按在冷板凳上。”
顾泽的茶杯在桌上顿了一下。
温年回到主位,语气冰冷地下了最后通牒:“这个项目,我只认许凝。如果她不是项目的主导者,我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顾泽的脸色从白转青。
以他的精明,瞬间就把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温总,和游戏里那个豪掷两亿金币、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摩擦的“温年”对上了号!
“你是温年?!”顾泽此刻终于没了那份沉稳。
温年挑了挑眉:“龙老板,现实里的格局,怎么比游戏里还要小啊?”
这一记绝杀,直接把顾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的骄傲、他的权势,在温年绝对的实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满是不可思议。
会议结束后,顾泽带着那群老油条灰溜溜地回了公司。
而我,被温年单独留在了他的顶层办公室里。
脱下西装外套的温年,松了松领带,那种久违的松弛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他递给我一杯手冲咖啡,靠在办公桌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还在发懵的我。
“师姐,我不会是见光死,丑到你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温年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
“初次提案那天,我一直在听你说话。当时我就想,这个女生声音真好听,长得还那么好看
“明明紧张的不行,眼神却比谁都坚定。
“后来我让人了解你,越了解越觉得,我好像遇见了一个很优秀的女生。
“不过她在工作中遇到点麻烦,上司总骚扰她,于是我就帮她解决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不徐不缓地说:
“再后来……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语音里说话,我沉默了很久吗?当时就听出了你的声音。
“原来我们人美心善的大师姐‘许辞’,就是那个,为了一个策划案每天加班到凌晨的许凝。”
我咬了咬嘴唇:“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年低声笑了:“告诉你什么?我就是甲方?还是告诉你,其实在一起打本之前,就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我愣住了。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师姐,那天所有人都嘲讽我,你不仅没有,还霸气地说相信我,如果输出不够,你来补。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这座江湖,好像挺有趣的。”
他突然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额头,声音酥得要命:
“所以,许大策划,我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且真诚的眼睛,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突然觉得——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压榨的CBD里,我不仅保住了存款余额,好像……还赚到了一个无价之宝。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用他最熟悉的语气,轻声回击:
“看你今晚打副本的表现吧,师弟。”
他用我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声音说:
“都听师姐的。”
一回公司,顾泽就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许凝,你说我拿了武林大会第一,就做我的CP,还算不算数?”
这一次,没有霸总式的压迫感,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眼底只有平静与认真。
我突然觉得,顾泽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但也仅仅是不讨厌。
“顾总,如果我说,从一开始就不算数。你会不会开除我?”
“不会。你可以出去了,记得关门。”
我转身。走到门口时,顾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会拿第一的,不是因为你。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
转眼间,游戏里的“武林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全服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盛事上。连公司的茶水间都有讨论的声音。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土豪“龙渊”。
他在游戏里砸了上百万,把所有装备打造到最顶级,甚至还高价请了几个职业选手做陪练,日夜研究战术。
他一路过关斩将,竟然杀进了半决赛。对手是那个少林神豪,焚天煮海。
一番激战后。系统公告弹出:【恭喜玩家“焚天煮海”战胜玩家“龙渊”,晋级决赛!】
对战频道里,焚天煮海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说:
“龙渊,我之前其实挺看不上你的。觉得你就是个只会砸钱的土鳖。
“不过刚才那一战,很精彩。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很荣幸跟你交手。”
“你没出全力,对吧?”龙渊问。
“废话,我这把普度众生的特技都没开。”焚天煮海给了他一棒子。
“下次,我会更强。”龙渊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焚天煮海忽然叫住他:“龙渊,我们凌云公会还少一个主力,要不要来?”
龙渊没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里的那柄长枪。
——
周六晚八点,万众瞩目的决赛夜降临。
《江湖》的服务器差点被挤得瘫痪。
世界频道的滚动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我坐在无尽花海的那块青石上。
“师姐,真不看看我揍那和尚?”语音里传来温年的声音。
“不看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我有些心不在焉。
“师姐,万一我拿了第一,有没有奖励?”
“有的。我在这等你。”
温年退出语音,去争夺那武林之巅的称号。
我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片无尽的花海。
风吹过,红色花瓣如血般飘落。
万花谷的谷主,当年也是坐在这里,等着那个说要成为武林盟主后,十里红妆娶她的男人吧。
她从满心欢喜,等到心如死灰,最后让这片花海变成了万花骨。
我一直觉得谷主很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作为许凝,我从不相信童话。
我太清楚现实的引力有多重了。
温年……不,或者该叫他温总。
亚太区最高执行官,顶级品牌的太子爷。
而我,一个为了提成要熬夜半个月、被上司穿小鞋只能忍气吞声的底层打工人。
我们之间的差距,比这游戏里1级萌新和满级神豪的差距还要大。
在游戏里,我可以是高高在上的第一花姐许辞,理直气壮地接受他的两百万陨铁,甚至还可以开玩笑地叫他一声“师弟”。
可在现实里呢?
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到了十二点终究要被打回原形。
万一,他只是一时兴起呢?万一这只是一场顶级富二代体验平民生活的游戏呢?
如果有一天他抽身离去,我是不是也会像谷主那样,留在原地,看着满地残红发呆?
越想,我的心跳得越乱,手心甚至泛起了一丝冰凉。
我向来是个极度清醒的人,在察觉到即将失去对生活的掌控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逃。
不知道在花海坐了多久,胡思乱想了多久。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将鼠标光标移向右上角“退出游戏”的按钮时,屏幕正中央突然爆开了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
紧接着,全服系统公告以最醒目的字体在世界频道滚动——
【恭喜万花骨玩家“温年”力压群雄,登顶武林之巅!剑指苍穹,谁与争锋!】
我直愣愣地坐在原地 ,他真的做到了。
没一会儿,那个穿着墨色长衫、抱着古琴的熟悉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我面前。
他顶着全服唯一、闪烁着耀眼金芒的称号——武林之巅。
语音频道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吧嗒”声,紧接着是他那熟悉又慵懒的低音:
“那和尚真抗揍,都跟他说快点了,我赶时间。”
只这一句,我刚刚筑起的那些心理防线,瞬间塌了一半。
“你怎么这么快……”我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却有些发涩。
“不快点,我怕你胡思乱想,然后自己偷偷跑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他到底是个怎样敏锐的人啊,竟然隔着屏幕、精准地捕捉到了我那一丝可笑的怯懦和自卑。
“我刚才……在想谷主的故事。”我垂下眼眸,看着屏幕上艳得刺眼的花海,“你说,那个男人拿到武林盟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威风?可他最后,还是娶了世家大小姐。”
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温年操纵着花哥,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我的花姐贴在了一起。
“许凝。”他不再叫我师姐,也不叫我许辞,而是无比郑重地叫了我在现实里的名字。
“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我是我。
“谷主是等在原地的人,而你,是能跟我一起打穿血染昆仑,能自己敲出无可挑剔的S级策划案的许凝。”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点剖开我所有的顾虑。
“师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是我在喜欢你,我们之间,你才是更优秀的那个人。”
我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温热起来。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夜空突然被彻底点亮。
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九十九个【海誓山盟】。
顾泽曾为我放过九百九十九个,我那时一眼都没看。
而此刻,我的目光不曾移开半秒,将每一朵烟花都收进眼底。
巨大的粉色爱心在万花谷的上空接连绽放,将原本泣血般的花海,染成了最温柔的颜色。
【系统公告:武林之巅“温年”对玩家“许辞”点燃了海誓山盟,以此昭告天下,此情不渝。】
整个世界频道再次炸锅,但我已经无暇顾及。
我看着满屏的繁华,听着耳机里他清浅的呼吸声,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温年。”我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
“我在。”
“其实,我一直觉得海誓山盟这个烟花很俗。”我看着屏幕上相依偎的两个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我曾以为,在这游戏里我永远都不会放这个烟花。直到……你出现了。”
不仅是游戏,现实也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是个只认钱、不谈感情的冷血打工人。
直到这个带着满级松弛感和绝对偏爱的男人,强行闯入我的世界,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防备,妥帖地安放在了他最柔软的心尖上。
“那现在呢?”温年低声笑着,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深情。
我点开背包,将刚才等待时,悄悄用攒了很久的金币买下的唯一一个【海誓山盟】放了出去。
“现在觉得……俗就俗吧。”
我们的头顶,炸开一朵属于我的烟花。
我撑开那把名为“刹那芳华”的伞,花雨倾城。
温年拨动琴弦,一曲凤求凰在无尽花海中悠扬荡开。
万花之下皆白骨,可今夜,万花之上,只有我和我的天下第一。
——
武林大会落幕的第三天,也是美妆品牌S级项目正式上线的日子。
不出所料,方案大获全胜,首日销售额直接打破了亚太区的历史记录。
庆功宴没有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酒局,而是直接发了奖金。
顾泽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许凝,这是你应得的项目提成和特别奖金。另外,下个月起,你正式转正,担任高级策划主管。”
顾泽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释然的平静,“你用实力证明了,搞钱不需要靠任何人,只靠你自己。这个位子,你坐得实至名归。”
我接过信封,捏着那厚实的触感,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谢顾总。对了,顾总在半决赛最后那一战挺帅的,至少没丢血河派的脸。”我由衷地说了一句。
顾泽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下一届,我不会输的。”
我抱着奖金走出公司大楼,深秋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我心里却热血沸腾。
老娘终于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彻底站稳了脚跟!
刚走到路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温年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风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我,眉眼间全是那股让我无法抗拒的慵懒笑意。
“许大主管,赏脸吃个宵夜吗?庆祝你转正,顺便……谈谈我的转正问题?”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故意板起脸:“温总这么闲?亚太区最高执行官不用加班的吗?”
“什么执行官,都是唬人的。过阵子还得回岛上。”温年发动车子,顺手把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我手里,“半糖,去冰。”
我捧着奶茶,甜味顺着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吃完饭,温年送我回出租屋。
车子停在楼下,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师姐,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温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一阵天旋地转。这剧情……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我犹豫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极品玉石雕刻而成的古琴拨片。
雕工精细,玉质温润,角落里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辞”字。
温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专注:
“许凝,我的生活其实很无趣,除了工作,就是在一个虚拟的江湖里找点清净。
“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这个世界这么鲜活。
“原来我也可以有每天都期待的事情。”
他微微凑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许大策划,我的试用期通过了吗?”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想用钱买我的尊严,有人想用权力逼我低头。只有他,用最平等的姿态,把所有的尊重和偏爱都给了我。
我装回那个高冷的‘许辞’,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巨额奖金的信封,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今晚的宵夜,师姐请了。”
温年愣了一下。
我凑上前,双手揪住他的风衣衣领,一把将他拉向自己,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奶茶甜味的吻。
“至于你,转正了。以后不仅是我的专属陪练,还是我的专属男朋友。不准跳槽,听到没有?”
温年先是错愕,随后眼底泛起浓烈的笑意。
他反手托住我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声音在唇齿间含糊地溢出:
“都听师姐的。”
一年后。
我搬出了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宽敞的高级公寓。
存款余额已经达到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目标。
在公司,我成了雷厉风行的许总监。新来的实习生看到我,都会恭敬地喊一声“许姐”。
顾泽也算得偿所愿,在《江湖》里花重金打造了一个全服第一的帮会,每天带着一群小弟在野外大杀四方,彻底释放了他那无处安放的中二灵魂。
只不过每次在野外碰到我和温年,他都会默默地绕道走。
至于我和温年。
白天,我们是各自在商界厮杀的狠角色;
晚上,我们是万花谷里那对令人闻风丧胆的“神仙眷侣”。
我正窝在温年别墅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核对下个季度的预算。
温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我旁边,用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拨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屏幕上挂着《江湖》的界面。
“许总监,这个月万花谷的风景看腻了,要不要去昆仑山赏个雪?”温年转过头,眉眼温柔地看着我。
我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靠进他怀里。
“好啊,不过说好了,要是半路遇到抢Boss的,你负责输出,老娘负责捡装备。”
温年笑着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捡装备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劳烦师姐?我捡完,送给你不就得了?”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我叫许凝。
在这个充满规则和偏见的世界里,我没有改变世界,但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赚到了想赚的钱。
并且,在那个名为《江湖》的世界,和这个名为现实的残酷人间里,都找到了独属于我的那份,无可替代的浪漫。
新文开坑!都市职场×游戏网恋,人间清醒女主搞钱搞事业,喜欢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呀,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刹那芳华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条评论我都会看,遇到喜欢的会回复~感谢大家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