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上人间 梦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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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玩家对抗，冲突难免。小人的能力是自己选择的。
双莲的小人能力不算强，被打死几次。哪吒等她复活，操控小人跟着她。
多胜少败，有时候撞见孙悟空带着几十只猴子，猴子最喜欢碰见小情侣，现成的双杀。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有时候把猴子送回花果山，孙悟空见他俩这么狂，出其不意地把双莲和哪吒送回家。送完，孙悟空在公屏敲字嘲讽。
【大圣】：夫妻双双把家还。
【小蚌】：哼。
【哪吒】：哼。
小圣拿着望远镜看对面的哪吒小人。开开心心地说：“三太子脾气真好，刚复活都没有生气，你们是同事，关系还不错吧 ？他给你wink呢！”
孙悟空说：“那是瞄准。”
“啊。”小圣死了。
双莲按f自动拾取糖人。一边捡，一边往屏幕外看。哪吒面上没什么表情，认真翻动装备栏。她心想，哪吒也没有多生气。
她抿着唇瓣，看见公屏的消息，自个儿的唇瓣也忍不住翘起来，她用背包挡住下半张脸，偷偷笑。
哪吒反倒装起来了，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被嘲讽还笑得出来？”
双莲不理他，去看自己的邮箱。这几天一直有粉丝给双莲送糖人，一般放在她的小人面前就跑，或者是投递在她的邮箱。，每天她打开邮箱，一堆糖人从天而降。
有人会在糖人旁边放各种信件和小礼物。
他们平常都见到的是原型的双莲，把她当成虚拟的小宠物来养，也有人专门去找伶仃许愿，想要养到一个相似的蚌。
但是伶仃的宠物是根据用户回答的问题和各种提供的信息而生成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蚌也不是什么常见生物，复刻一只028小蚌的概率为零。
越稀有，送过来的礼物也就越多。双莲坐在柜子上，晃着腿看玩家送的礼物，日子过得美。
哪吒看了会她，他单手撑着头，指腹滑到聊天框的表情包。
[私聊]
【哪吒】：“忧愁”
隔着屏幕，指尖戳戳小蚌的脸。再去看游戏规则，西游方玩家和妖精方玩家会有一方获胜。
哪吒叹气，哀愁不已。
就不能两边都不赢吗？他对赵公明说。手心手背都是刺。
***
此活动最终还是半路夭折了。倒不是因为哪吒，是唐僧后世的徒弟给赵公明举报了。理由是“禁止将唐僧苦难娱乐化”。
赵公明很生气，觉得这代新人雷点多。最终不得不把活动半路撤了，游戏官方补偿了金币和活动道具，道具的糖人当然不是唐僧那个，而是根据玩家和角色形象生成了新的。
双莲操控着小人，和哪吒一起坐在山头，迎着风吃糖人。她啃着一朵莲花，哪吒手里拿着一个短圆的蚌壳。
游戏做出来的画面是3d风格，和现实还是有差异。他操控的小人有风火轮，但是飞不到平时那么高。如果小蚌能来到现实世界，他可以抱着她从人间飞去天庭。
正在发呆，双莲的小人已经吃完了莲花糖人，哪吒把自己的递过去。
“我们一起吃。”他调整镜头，看着小人，双莲真信了，小人探头来咬糖人。他也把脸侧过去，作势要吃。
她咬住了糖人，他趁机亲在她脸上。
小人咬着糖人，仰头看他。
特别可爱。
他的小人抱起她的，踩着风火轮起飞。
飞过青山绿水，双莲努力地拿紧糖人的棍子，被吹得声音朦朦胧胧，惊叫一声。
哪吒在屏幕外大声笑她，双莲的声音混着风：“你干嘛呀！”
哪吒飞得高，少年的声音清朗，意气风发：“自动拾取忘关了呀宝宝！”
带着她在活动地图里飞了一圈，停下来的时候活动入口也快关闭了。哪吒今天要去巡查东区，东区繁华，平时没什么妖怪。他在活动里飞累了，难得想起禁止使用飞行物的法律，坐地铁绕了一圈。
这块地他查了几千年，知道哪里的楼房翻新，哪里最容易积妖气。他下地铁，在楼宇间穿行。入夜，繁华的城市亮起霓虹灯，高楼一栋接一栋，年轻人在晚上出来了，打扮时髦。穿汉服的、cos的，也有背着痛包、挂着二次元装饰的人。
其中不乏他见过的面容，有人来哪吒庙祈过福，也有人去哪吒庙游玩。
神明是会保佑世人，只是哪吒庙里收到的愿望太多，合不合情理的都有，他们有的愁容满面，有的喜笑颜开，进哪吒庙供奉香火，又脚步匆匆地离开，他不可能满足他们的每个愿望。
哪吒在街上逗留，思考先去那边。他穿着神装，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路过玻璃墙时，玻璃映出他颀长的身影，背上一个红色的书包，挂着某粉色不明生物的吧唧、玩偶和挂件。
他都活了几千年了，竟然融入了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小辈。
哪吒靠着路灯，本意是感觉到了妖气，歇一下脚。
玻璃映出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有人往他的方向看。哪吒面前是流动的人群，他短暂地驻足，这只是哪吒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次停顿。只是他一抬眼，看见了写字楼的巨屏。
这是广告牌，经常有公司投放游戏广告。
今天晚上他运气不错，屏幕上正放着伶仃的新宣传广告，小蚌本身就热度高，各种争议后热度依旧不减，官方给她约了同人稿。
广告结束后，同人稿折叠展开，填满整个屏幕。双莲站在屏幕里仰着头，裙摆和发丝被风吹得飞扬，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街上好几个人都停了下来。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凑在一处，对着屏幕拍照，笑着说“我认识她，伶仃的小偶像”“出了周边，你看那个cos莲花太子的包上”“小声点，就是那套周边”。
一个女生穿着汉服，驻足，仰头看屏幕。有个下班刚回家的人穿着西装，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侧头看着屏幕，走过了才回头。
哪吒也仰着头。他站在街角，得仰起脸才能看见她。屏幕比他的手机大几百倍，把她的每根发丝、裙摆褶皱，和扣着奶茶的指尖都放大得一清二楚，双莲在屏幕里迎风笑着，表情和平常差别不大。
但隔得这么远，反而让他觉得远了。
双莲离他那么远，隔着整条街的人流和车流。
图画里双莲很漂亮，和梦里的她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图片更完美，把她脸上的小瑕疵去掉了，头发更加柔顺，腿更长，笑起来时酒窝更明显。
梦里的她脸上有很浅的雀斑，两侧有两颗不规则的小尖牙，身上的肉要多一点，没那么纤细，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总是手忙脚乱地摁裙摆，不好意思看镜头。
广告屏幕就像其他信徒仰头看见他的神像一样，别人看不见什么缺点，只觉得完美无缺和遥不可及。
她长得好看，可爱，很多人喜欢她。给她上供。他可以入她的梦，亲她柔软的唇瓣，但是时间很短，醒来时睁眼，枕边没有人，在手机屏幕里，他也只能隔着屏幕看她，戳她的脸颊，听她的呼吸声。
街道上，有人拍照，有人讨论画师价格，也有人发朋友圈。广告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和哪吒没有了关系。
周围的声音变得朦胧，闹哄哄的远去，他转身走进阴影里，踩着风火轮飞上天，眼神掠过地上越来越小的人。
天上，人间。
天大地大，他要回去找虚拟世界的小蚌了。
哪吒垂下眼帘，淡淡的忧愁漫上眉眼。
小蚌不来现实世界，他不好过。
街上驻足的人停下来看广告牌，他们看同一张图，他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比他们要多一点，但仅仅困在方寸之间。
他真的变了，变得像以前觉得莫名其妙的人。怎么会把数据造就的形象当真，对着代码喊老婆，花大把钱投入没有底的虚拟池子，沉迷在一段自己觉得轰轰烈烈、他人看着可笑的感情里。
他就像为虚拟形象而幻想的梦男梦女们，旁人无法理解。只有深陷其间，浓烈的情感淹没他们的时候，才知道其中苦与乐。
爱上屏幕后的她，开启这段不同寻常的恋爱，本身就是一件不幸运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滑稽，或许很可怜。
情不知所起，他哪里有办法。喜不喜欢她，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掠过巨大广告牌。那伟大的小蚌神明，会满足他的愿望吗?
*
回到家上线，双莲在整理活动拿出来的破烂。天都晚了，她仰起头说：“我要去睡觉了。”双莲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你今天不高兴吗？我要睡觉了，你还要来我的梦里吗？”
哪吒的指尖碰到她的脸：“双莲，你真的存在吗？”
她觉得奇怪，盖上被子，侧着身子睡着说：“你不是来过我的梦里吗？”
哪吒说：“可是离开你的梦，我就碰不到你了。他们信仰神，只能看见神像，没办法看见真实的我。”
双莲想了想：“但是我一直在这里。你平时隔着屏幕摸我，我就说话，你上线我就和你聊天。你相信我，我就存在。你不相信的时候 ，我就是屏幕里的数据。但是你希望我存在，是吗？”
“但是想要的就在眼前，我拿不到，不开心。隔着屏幕碰你，都是假的。”他没有看她，脸上带着孩子的负气。
双莲又说：“你碰不到我的时候 ，我也在想碰你。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天上人间
，还差 